她举起其中一杯递给苏隆,语气愉悦道:“合作愉快,苏隆先生。”
苏隆接过酒杯,笑着回道:“合作愉快,丹妮娅小姐。”
两人轻轻碰杯,随后丹妮娅仰头,将杯中的伏特加一饮而尽。
苏隆也举起杯子,仰头一口饮尽。
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带着一股剧烈的灼烧感。
丹妮娅看着苏隆空空的杯底,眼中多了些赞赏,她重新抓起酒瓶。
“看你这身板,没想到喝起酒来倒挺有气势的。”
她拿起酒瓶,再次为苏隆倒上一杯:“再来,在喝酒这件事上,我还没输过。”
苏隆感觉到胃里的酒精正在快速挥发,试图进入血液循环,于是意念微动。
他体内的血液开始按照他的指令,悄然调整着流速。
体内的血管瓣膜开始收缩,胃部粘膜下的毛细血管流速被强制放缓,酒精的吸收效率被压制到了最低,大量的血液被调集涌向肝脏,肝酶的分泌速度在成倍提升。
他端起酒杯。
“请。”
两人再次一饮而尽。
第三杯。
第四杯。
两瓶贝尔加伏特加很快见底。
空瓶被随意地丢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滚动声。
桌上的和牛与鹿肉只剩下些许残渣。
丹妮娅的坐姿不再像开始那样端正。
她的身体微微向左倾斜,手肘撑在桌面上,手掌托着下巴。
原本白皙的脸颊上浮现出两团明显的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根。
她的眼神有些迷离,但依旧盯着苏隆。
“再……再开一瓶。”
她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中间夹杂着几个苏隆听不懂的俄语单词。
她随手抓起桌上装着酸黄瓜的碟子,递到苏隆面前。
“吃。”
“这才是喝酒该配的东西。”
“这儿的酒……像水一样。”
苏隆伸手拿起一根酸黄瓜,醋酸的味道刺激着鼻腔。
他看着对面的丹妮娅,这个女人的呼吸变得粗重,领口的扣子被她随手解开了一颗,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傲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毫无防备的松弛。
苏隆感觉自己的太阳穴也在突突直跳,即便有控血能力的辅助,过量的酒精摄入依然让他的神经中枢感到了压力,如果继续喝下去,他无法保证自己还能保持清醒。
丹妮娅摇晃着伸手去拿第三瓶酒,苏隆伸手按住了酒瓶。
“够了。”
丹妮娅抬起眼皮,蓝色的眸子里带着一丝不满:“怎么,你……认输?”
苏隆的声音平稳地回道:“我明天还要去动物园。”
“剩下的酒,等到胜利以后用作庆祝吧。”
丹妮娅盯着苏隆的手看了几秒,松开了握着酒瓶的手,身体向后重重靠在椅背上:“没劲。”
她抓起一根酸黄瓜塞进嘴里,用力咀嚼。
“行吧,和你喝酒……还算痛快。”
“下次带你去我常去的那家店。”
“那是家真正的馆子,只有肉和酒,没有这些花里胡哨的盘子,就是不适合用来宴请客人。”
苏隆站起身,点头应道:“我等着,希望你的计划靠谱,让我这个诱饵能活到那个时候。”
丹妮娅摆了摆手:“放心,尤里耶维奇家族不卖假货,也不坑队友。”
说罢,她按下桌边的一个服务铃:“司机会送你回去。”
苏隆点头,转身向门口走去。
……
凌晨时分,夜色笼罩着西雅图。
一辆黑色的福特烧尸车行驶在国会山蜿蜒的街道上。
街道两旁的路灯昏黄,将树影拉得细长且扭曲。
这里是西雅图的老富人区,但不同于那些现代化的豪宅,这里的建筑大多保留着上个世纪初的风格。
车辆在一个陡峭的坡道尽头停下。
苏隆推门下车,冷风夹杂着普吉特海湾的湿气扑面而来,让他有些发涨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苏隆转身看向面前的建筑。
那是一栋维多利亚风格的三层独栋别墅,深灰色的外墙砖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压抑,仿佛一块巨大的墓碑矗立在林木之间。
尖耸的屋顶刺向天空,屋檐下挂着几个早已生锈的风铃,在风中发出哑哑的撞击声。
院子里的植物没有修剪,肆意生长的藤蔓爬满了铁艺栅栏,未上锁的铁门被轻松推开,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苏隆穿过杂草丛生的前院,走上布满青苔的石阶,站在那扇厚重的橡木大门前,抬手按响了门铃。
没有回应。
他又按了一次,却依旧是一片死寂。
苏隆想起艾琳娜在医院说的话,于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了那个号码。
听筒里传来单调的等待音。
一声。
两声。
直到自动挂断。
苏隆收起手机,再次抬起左手,那个精巧的泥塑从皮肤下浮现。
苏隆伸出右手食指,指尖在那尊泥塑光滑的脊背上轻轻划过,然后停留在腰窝的位置,稍微用力按压了一下。
几秒钟后,面前的门内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大门被猛地拉开,艾琳娜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她身上穿着一件丝绸质地的睡袍,腰带系得很松。
潮湿的头发披散在肩头,显然刚洗过澡,苏隆甚至能闻到从她身上散发来的淡淡沐浴露香气。
艾琳娜脸颊通红,胸口剧烈起伏,那双灰绿色的眼睛里充满怒火,死死地盯着苏隆:“进来吧。”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带着一种咬牙切齿的意味。
苏隆缓缓放下左手,手背上的泥塑也重新没入皮肤。
他看着艾琳娜这副模样,本想装成无辜的样子,奈何完全压不住嘴角,只能带着贱笑的表情迈过门槛:“晚上好,队长,你家的门铃好像坏了。”
艾琳娜没有接话,重重地关上大门,砰的一声巨响终于唤醒了玄关上年久失修的声控灯。
而在玄关前方的客厅里,只有壁炉里燃烧的火焰提供着照明。
墙壁上挂着几幅油画,内容都是些扭曲的人脸和荒诞的宗教场景。
这女人的装潢风格和斯黛拉教授完全是两个极端,一个追求简约干净,一个则希望往房间内堆砌尽可能多的元素。
艾琳娜转过身,背靠着门板,盯着苏隆的左手:“你刚才故意的。”
44、队长,你失败了~
苏隆脱下外套,挂在一旁的衣架上:“我打过电话了,没人接啊~”
“按照约定,我只能用备用方案。”
艾琳娜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努力平复情绪。
片刻后,她从苏隆面前走过,狠狠一脚踩在苏隆的脚尖上:“跟我来。”
可惜她穿着软质拖鞋,弹性鞋底和脚底的软肉起到了很好的缓冲,并未对苏隆造成什么伤害,他微微一笑,跟在艾琳娜的身后。
脚下的木地板发出轻微的咯吱声,两人一路走到客厅一旁的偏厅,这里本应该是客房或者书房的位置,现在却被完全搬空,只在地面留下一个巨大的圆形法阵。
法阵的线条是用某种银白色的粉末绘制而成,周围摆放着十几根白色的蜡烛,火焰跳动,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忽明忽暗。
艾琳娜走到法阵边缘,她指了指法阵中央的位置。
“坐进去,把上衣脱了。”
苏隆看着那个法阵:“这是什么仪式?”
“净化仪式,”艾琳娜走到壁炉旁,拿起一个装着透明液体的水晶瓶:“那个泥塑连接着我的部分灵魂。”
“我可以利用我和她的联系,用圣水把它逼出来。”
苏隆走进法阵,盘腿坐在地板上。
脱掉衣服以后,苏隆的身材反倒没有看起来的那么瘦弱,体质数值的巨大改善让他看起来已经像一个健康人,只是各处的肌肉还没有很明显的锻炼痕迹。
艾琳娜拿着水晶瓶走来,跪坐在苏隆身后。
她将冰凉的液体倒在自己的掌心,双手搓热,然后贴上了苏隆的后背:“可能会有点热,麻烦你忍一忍。”
苏隆挑了挑眉头,感觉到两只温热的手掌在他的背部游走:“嘿,艾琳娜队长,如果这个过程很痛苦的话,我可是要额外加码的。”
艾琳娜像猫一样伸出指甲在苏隆的背上挠了一下,留下四道淡淡的红印:“闭嘴,你不干扰我,就不会有痛苦。”
下一刻,苏隆感觉到一股热流钻进他的皮肤,左手手背上的符文也开始发烫起来。
“呃……”
苏隆甩了甩手腕,艾琳娜的声音在他左耳后方响起:“别乱动。”
她的呼吸喷打在他的脖颈上,带着一丝湿热和酥痒的感觉:“我现在要引导圣水连接上我的泥塑。”
苏隆闭上眼睛,感觉到那股热流正在顺着手臂向下移动,目标直指左手手背。
五分钟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