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希望您从今天起能够洗心革面，把患者的利益放在第一位，做好医院的本质工作，这对您来说应该不难吧？”
海沃德脸上的笑容顿了一下，他立刻从口袋里掏出手帕，忙不迭地给自己的额头擦了擦汗，连连点头。
“苏隆先生，请放心，您的要求和需求就是我前进的动力，然后有关于那些东西……整改工作明天就开展！”
“您放心，我可以保证，以后医院再也不会出现任何不规范的现象，任何！”
323、没有好处，这让我很难办啊！
海沃德一边说着一边往后退了几步，把位置让给了后面的人。
霍尔局长穿了一件不太显眼的灰色工装夹克，身材比较胖。
等海沃德走远之后，他就走了过来，伸出右手，身体前倾，保持低姿态。
“您就是苏隆先生吧，果然是一表人才！”
霍尔脸上的笑容比海沃德要自然得多，说话的态度也十分恭敬，苏隆一时之间还真没什么可以挑剔的地方。
“艾琳娜女士曾跟我提到过您，她说您是位很有实力的驱魔师，但百闻总不如一见，她对您实力这方面的介绍还是太保守了。”
霍尔停顿了一下，手指向窗外的天空。
“您的那一招可是让整个医院都卷入了领域之中，把我们局外面驻守的驱魔师们都吓坏了，他们这群没见过世面的，还以为是哪一位S级诡异降临世间了呢。”
霍尔摇了摇头，做出一个惊叹的表情：“这么大一场面的现实剥离，在我做了这么多年策应局局长之后还从来没有见过，费城能够得到像您这样的人的帮助，是我们的荣幸。”
苏隆静静听着霍尔的吹捧，脸上并没有多少变化。
“霍尔局长和我说这些就太客气了。”
“拿钱办事就是受人之托，而且外围的封锁工作也要感谢你们策应局的支持。”
霍尔将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长长的叹了口气，眉头皱了起来。
“谢谢您出手相助，实不相瞒，其实一周之前，医院就让我们帮忙做了调查。”
霍尔看着苏隆的眼睛，语气变得诚恳起来：“但是您也知道，这只诡异十分顽固，把它自己藏在建筑材料，还有病人的精神里。”
“我们所能动用的常规探测手段根本找不到它。这已经超过了我们局处理事件的范畴。”
霍尔又摊开双掌，脸上一副无奈的样子。
“所以那时的我们立刻就向自己的上级申请帮助，拨款，并且申请附近的高级驱魔师协助。”
“但是……您也清楚，这样要经过很长的一段审批、开会……”
霍尔苦笑着：“等材料一层层上报上去，再等上面开会讨论，批复的话，黄花菜都已经凉了。”
“我们是非常想要支援医院这边的，但是奈何政府方面办事效率实在太低了，于是就只能这么一直等着。”
“为了不让医院这边事态更严重，我们就一直在劝海沃德院长，让医院自己去找驱魔界的驱魔师，看能不能找到高手。”
“毕竟有的时候自救来的效率更高，不是嘛？”
霍尔说到这里，身子前倾，脸上露出了个灿烂的笑容。
“现在看来，这第二份方案是对的，苏隆先生，您是这家医院的贵人，现在这种两全其美的现状无疑是最美好的，费城解除了危险，又保住了许多病人的生命。”
听着霍尔讲出一大套官话，苏隆随便应付了几句。
这家伙刚才讲的那套话术，说白了，不就是是将策应局不作为说成“走流程”，同时将功劳归于自己身上吗？
官僚主义的工作方法吗，他见得多了，也懒得去揭穿。
但是这一切在霍尔看来就不像那么回事了，他还以为苏隆没有再深究的想法，于是立刻转过身去，从随行的探员手中接过一个黑色的公文包，从中抽出一份装订好的文件，递到了苏隆手中。
“苏隆先生，我这里有一件小麻烦事，需要请您帮个忙，能否在这上面签个名？”
霍尔把文件放到桌子上，然后把文件推到苏隆的面前。
苏隆没有去拿文件，他看了一眼封面上密密麻麻的字母和联邦徽章之后，皱起了眉头。
“随便签个名吗？但是我看着这上面这么多字，不像是可以随便签名的样子啊~”
苏隆抬起眼皮，视线落在霍尔脸上。
霍尔难掩窘迫地笑了一下，然后伸出手指点了点文件封面的标题，开始努力解释起来。
“您误会了，这真不是什么复杂的合同，只是一份诡异肃清报告的汇报表而已。”
“您作为这次行动的执行人，只需要在驱魔师一栏签个字就可以了。”
“然后那些比较繁琐的报告内容，我们局里的文员会负责填好，这只是为了走个过场，方便我们向上级销案。”
苏隆听完之后伸出右手拿起桌上放着的文件，掀开封皮，开始一页一页地翻看里面的条款。
接待室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翻阅纸张的声音。
海沃德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霍尔则是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来掩饰自己紧张的心情。
这份文件所用的纸张很厚，还能闻到上面没有散干净的墨水味。
苏隆看完第一页之后，就大概明白为什么霍尔非要自己在这份文件上签字了。
文件上写的东西很水，第一段洋洋洒洒写了半天，只说了栗山医院发生诡异事件。
该诡异具有很强的传染性跟破坏力，可以在短时间内蔓延到整栋楼，并在物质与精神两个层面上造成对人类的危害。
再下一页，又是一堆复杂的表格，详细记录了损失的情况，包括建筑物结构受损，医疗设备被损坏，以及人员伤亡的数量。
总体看下来，字里行间都在强调着：医院这边突然出现的这个诡异非常难搞，单凭费城策应局根本搞不定，而且这个怪物随时可以让半个费城陷入瘫痪。
苏隆又翻过一页，虽然这份文件上对于沸腾者的能力和威胁过分夸大了，但这也正常。
地方分局向上级反映情况时，通常都会把困难故意夸大了，这样才就能体现出他们处理得当，也就能够争取到更多的资金跟物资，这就是美利坚政务系统的生存之道。
之后文件里所描述的就是解决危机的人跟过程。
报告中对苏隆与拜伦带着人到医院去查案的情况都写得很清楚，苏隆开启自己的领域之后就把整个医院都拖入了领域之中，在领域里面强势斩杀了这只难缠的诡异。
到这里为止，除了在一些数据上有夸大之外，整个事件的大概脉络还是对的。
苏隆手指翻开下一页，手上的动作突然停住。
从这一页报告开始，突然出现了一只杜撰的“K小队”，文件中随后接受，他们是费城诡异策应局派出的六个精英驱魔师。
在苏隆与诡异实体战斗的时候，“K小队”竟然冒着生命危险闯进了科技楼。在六楼、七楼的时候遇到了很多诡异衍生物，并展开一场艰苦卓绝的战斗。
最终吗，经过一番苦战之后，“K小队”成功击杀所有衍生诡异，保住了发电机组和整个医院医生与病人的生命。
报告用两页纸来描述小队作战英勇的情况，这字数比描写苏隆杀死本体还要多。
苏隆笑了笑。
楼下看发电机的只有汉娜，达米安，以及威克家族的三名长辈。
费城策应局的人一直待在封锁线以外，从未进入过医院的大门，更别提进了他的领域。
说白了，无非是霍尔想借着苏隆击杀A级巅峰诡异的机会，给费城分局捞一笔大功劳。
只要苏隆在上面签字了，这份战报就会送到联邦总部办公桌前去，到时费城分局不但不会有失职之责，反而成了协同作战，保护平民的好榜样。
苏隆倒也能理解霍尔想分一杯羹的心情，在体制内外混饭吃的人中，互相帮助是很常见的事情。
但是他怎么能让别人白白的占便宜？
苏隆把文件合上，露出一副失望的表情看着霍尔。
此刻的霍尔正前倾着身体坐在沙发之上，脸上依然挂着那份笑容，海沃德则是站在门口，低头看着自己皮鞋的尖端。
苏隆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
“霍尔局长，你们的报告写的很详细啊，甚至很多我没注意到的细节，都出现的十分完整，或许，你们的文员可以去当一位杰出的小说家？”
霍尔脸上的笑容更大了：“您过奖了，这些都是根据实际情况如实写的。”
“只要您签了字，后续的案卷归档，奖金申请等工作都会用最快的速度为你们办理。”
“签字不急。”
苏隆向后靠在沙发上面，他打开文件找到记录自己杀死沸腾者的地方，把文件转个方向放在霍尔的面前。
苏隆指了指其中的一段说：“局长，你看这一段，上面只写了我杀死的是诡异，但是没有提到我付出的代价有多大。”
霍尔一呆，目光扫过那几行字。
苏隆长叹一声，用一种很无奈的语气说的：“这可是一只A级巅峰的怪物，差一点就达到了S级。为了对付它，我已经倾家荡产了。”
他又把右手张开，五指伸直。
“为了使领域保持正常的运转，并且在它临死之前压制住它反扑的趋势，我一共消耗了五枚秘银币。”
霍尔眼睛睁的大大的，看着苏隆伸出的五个手指头，他的脸上肌肉在不断抽动。
秘银币不是一般的货币，它是高级驱魔师用来补充灵性，驱动强大的圣物的战略资源。
在黑市上，这东西是有价无市的，一枚就能让一般的驱魔师倾家荡产。
看着苏隆眼下的状态，怎么可能是消耗了五枚秘银币才“勉强战胜”的样子？
五枚秘银币？这叫作抢劫！
苏隆又收回手，然后指了指自己的身上：“不仅如此啊，我的几件高阶圣物也受到了高强度对抗的损害。”
“之后的修复跟保养又是一笔不小的开支，这对本就贫困的我来说更是雪上加霜。”
“而报告中并没有对这些损耗进行描述，这让我很难办啊！”
好了，这下霍尔彻底听懂了苏隆的言外之意。
想签字？给点好处再说！
324、世界以痛吻我，我却报之以歌！
拿好处办事，的确是人之常情，苏隆这样的要求完全合理。
但霍尔还是在心里估量起来。
五枚秘银币的数量虽然不少，但是和自己未来一片坦途的仕途比起来，还是不算什么的。
但是今年，费城诡异策应局剩下的经费和资源已经不多了，根本不够拿来填平苏隆张口就来的这五枚秘银币。
并且即便自己是一位局长，也没有办法在不被别人发现的情况下，从公账上偷出这么大一笔经费。
如果实在不行，回去之后让会计帮忙做一笔假账，之后再把局里这些年所有的假账聚拢一下？
这些年局里的会计工作一直做得很好，但是，没有进监狱进修过的会计算什么好会计？
账有人顶了之后，自己再想办法把账本慢慢填回来？
但是这又需要自己走多少人情，再加上各方打点，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