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耘栊闭眼再睁开,整个气质都变了。
肩膀稍稍松垮下来,眼神里透出细微的疲惫。
让人一眼就看懂了他此刻内心的脆弱。
“好,回去等消息吧,谢谢。”
两段试戏结束,陈林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无论是形象气质,还是角色贴合度,非柳耘栊莫属。
……
随后几天,其他角色陆续试镜完成,《入殓师》的演员阵容终于确定下来。
男主角定了柳耘栊。
另一核心角色,入殓事务所老板一角,选的是以“济公”闻名的游苯菖。
老爷子身上那股子沉淀多年的佛性,打动了剧组所有人。
片中戏份不多的年轻妻子一角,陈林交给了高媛媛。
也算是对她当初放弃《青红》的补偿。
至于事务所里那位年纪稍大的干练稳重女秘书,最终敲定了俞非虹。
对方曾是北影表演系导师,带过徐婧雷、贾婧闻、刘林等诸多明星。
陈林打算借这次合作机会,把她拐来给自家妹妹做贴身辅导。
除了几位主要演员外,其余角色也各有归属。
李鸣启老师出演澡堂老奶奶。
牛奔出演暗恋老奶奶的殡仪馆大爷。
小刘则是友情出演那个女装大佬逝者……嗯,躺那儿就行,毫无难度可言。
某家咖啡厅里。
一对老同学正凑一块儿叙旧聊天。
“耘栊,可以啊,都当上影视公司老板了。”俞非虹端着咖啡,笑眯眯地看着老同学。
柳耘栊摆摆手:“得了吧非虹,我那就小打小闹。倒是你,不是正埋头创作剧本吗,怎么跑来试镜了?”
“江闻推荐我来跟陈林导演学点东西?你呢,不是说要转型导演吗?怎么也跑这边晃来了。”
“巧了,我也想过来取取经。”
两人正聊着,手机一前一后响了起来,都是试镜通过的电话。
柳耘栊笑着摇摇头:“得,这下好了,咱们可以组团去偷师了。”
俞非虹忽然想到什么,眨眨眼,带着点促狭道:“照你这么说,等咱俩将来真做了导演,该不会被圈里看作陈林系吧?”
“……”
一周后。
《入殓师》围读会议室。
一众演员围坐成圈,正低声闲聊着剧本细节。
咔哒一声,会议室门被推开。
陈林领着刘艺妃姗姗来迟。
“各位老师,实在对不住,来晚一步,让大家久等了。”
小丫头《仙剑》戏份提前杀青,又向学校请了长假,跟着陈林混日子来了。
陈林倒是没有阻止。
有俞非虹这位专业教师贴身辅导,刘艺妃也没必要回学校吃大锅饭了。
反正回去上课也听不懂……
“游老师,这次要辛苦您老了。”
“陈导客气,能出演这个角色,是我这老骨头沾光,高兴还来不及呢,谈什么辛苦。”
“耘龙哥、非虹姐,大家都是北影校友,茜茜年纪小经验浅,往后还得拜托你们多费心指导。”
“……”
相互介绍寒暄一圈,陈林在主位坐下:
“好,人都齐了,这次围读不用拘束,有任何想法,疑问,随时打断,大家一起探讨。”
见众人纷纷点头表示没意见,陈林翻开面前的剧本,正式主持起会议:“那咱们就从角色分析开始。”
游苯菖推了推老花镜,先提了个想法:
“陈导,我琢磨着入殓师老板这个角色,光有佛性还不够,他看遍了生死,应该还有种看破不说破的淡然心态。”
“说得太对了。”陈林点点头,赞同道,“这个角色面对死亡是持一种接纳态度,这可能需要您在细节上多下点功夫。”
话音刚落,柳耘栊举起手:
“陈导,我这边有个问题,男主老婆离家出走两个多月,突然回来说怀了孩子,正常人就算再欣喜,也难免会怀疑是不是出轨了吧。
我觉得男主角这里的情绪,应该夹杂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这样才更真实。”
“耘龙哥,咱拍的是治愈电影,不是伦理电影,别瞎脑补。”
“……”
一场围读下来,进度远比陈林预想的要快。
在座各位基本都是演技扎实的实力派,交流起来一点就通。
就算是高媛媛这个唯一的短板,也因为角色戏份相对简单,很快摸到了门道。
傍晚时分,第一天围读会议结束。
众人陆续起身,各自回房休息。
走廊上,柳耘栊和俞非虹默契的放慢脚步,落在人群后面。
“第一次跟陈导聊戏,感觉他这人怎么样?”柳耘龙侧头问道。
“还成,挺有意思一人。”
“怎么说?”
“就是觉得他那张嘴很厉害,能把黑说成白的,偏偏还句句在理,让人挑不出毛病。”
俞非虹神情颇为古怪。
陈林刚才那番激情辩论的模样,让她莫名想到了自己的某位至交好友。
“确实太能说了。”柳云龙深有同感地点点头,“每一处细节,都掰扯得明明白白,生怕人不理解。”
“看来咱们这趟,来值了。”
两位北影老同学聊着聊着,相视一笑,眼里都藏着对陈林的浓厚兴趣。
另一边,陈林也在问妹妹:“茜茜,你觉得俞老师怎么样?”
“还不错呀。”刘艺妃眼睛亮亮的,“又知性又大方,处起来特别舒服。”
“那就好,平时闲着没事多往俞老师跟前凑凑,找她对戏,聊角色,请教问题,她肚子里干货多,你多学着点儿。”
“……”
随后几天,剧本围读会按部就班的推进着。
演员们相互熟悉过后,配合起来愈发的默契。
刘艺妃也没有闲着。
小丫头白天粘着俞非虹和老戏骨们偷师。
晚上回到房间,还得在陈林眼皮底下写总结、记心得,笔记本很快写满大半。
实战经验不好说,理论知识进步了一大截。
时间在专注中过得飞快,转眼便到了《入殓师》开机的日子。
第141章 开机
四月十日。
华北某县城。
不到六点,工作人员便早早赶到仪式场地忙活起来。
主舞台上支起大块的宣传背景板,又挂上了长长的红横幅。
台下供桌摆得满满当当,嘉宾座位也排得整整齐齐。
“这阵仗,干啥呢?”
“瞧那红布盖着的,好像是什么录像机,是来拍戏的吧?”
“看,第一排贴着县长的名字,能让县长亲自作陪,得是多大的腕儿啊?”
“乖乖,别是周闰发要来吧?”
“……”
偏僻的小县城还从没出现过这种大场面。
早起遛弯的大爷大妈们步也不散了,太极也不打了,全围了过来,里三层外三层,议论声嗡嗡响成一片。
“老王,你眼神好,瞅瞅那横幅写的啥?”
“预祝电影《入殓师》开机大吉……”
“入殓师?干啥的?”
“就殡仪馆给走的老人收拾收拾,化化妆,穿穿衣服的?”
“……”
“晦气!走走走,散了吧,大清早的。”
当剧组挂好横幅,刚才还挤得水泄不通的人群,一下散了个干净。
几个老头临走前,还嫌晦气的往地上啐了两口。
老龄人,岁数快到了,比较避讳这些东西……
一整套流程走下来。
九点半,开机仪式顺利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