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委们纷纷揉着脖子和肩膀，活动着僵硬的筋骨。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重头戏，暴力灌输理念的环节。
想要撕奖，就得想方设法把片子吹出花来，让其他人接受你的观点。
或者更隐晦一点，私下试探交易的可能性，换取对方的支持。
反正就是一场勾心斗角的大戏。
“今年的片子，质量很高啊。”
“确实，我觉得《回归》不错，佩内洛普的表演很有层次，阿尔莫多瓦把她拍得太美了。”
“美是美，但故事有点单薄，我更喜欢《风吹麦浪》，拍摄手法克制，情感冲击力很强。”
“《快餐国家》才是我喜欢的类型，节奏快，视角犀利。”
“那片子太散了。像是一堆素材拼在一起，缺一条主线牵着走。”
“那你觉得什么好？”
“我说了，《回归》。”
“得了吧，你就是冲着佩内洛普去的。”
“……”
其他人争得热火朝天，陈林坐在一旁，心里忍不住感叹。
三部片子里，一部有佩内洛普克鲁兹，一部有歌星艾薇儿，还有一部有基里安墨菲。
全是上等的华丽宝箱。
怎么就没见有人来公关一下自己呢？
但凡其中有一家愿意做交易，绝对下死力气帮忙撕奖。
现在嘛……完全没那个动力。
争了半个小时，没争出个所以然来。
大家聚在一起吃了个午餐，便各自散去，自由活动。
回到酒店，陈林收到好几份首映式邀约。
有的是组委会统一发的，有的是片方私下递过来的，还有的是通过熟人辗转送到他手上的。
这便是当评委的好处，只要你愿意，总有红毯可以走。
陈林从中挑了几份，打算去看看有没有华丽宝箱主动投诚。
当天下午，他便出现在了《回归》首映礼上。
现场来捧场的嘉宾众多。
杨子琼、蒂姆波顿夫妇、塞缪尔杰克逊夫妇等。
陈林还碰到个老熟人。
索菲亚科波拉，一身黑色长裙，气质温婉动人，不施粉黛却自有一股清冷的美。
陈林走上前去，笑着打招呼：“嗨，索菲亚，好久不见。”
“陈，很高兴见到你。”
索菲亚见是他，立刻张开双臂给了他一个拥抱，然后脸颊贴着脸颊，轻轻啵啵两下，行了一个标准的欧式贴面礼。
肉肉的，香香的。
陈林不由感叹，欧美人就是放得开。
每个认识的女人都喜欢来这么一下，整得他一身的香水味。
陈林定定神，有些好奇的问：“你电影不是二十四号首映吗？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提前过来见见朋友。”索菲亚反问，“你呢？评审工作不好做吧？”
“还成，就每天看看片子，吵吵架，其他也没什么了。”陈林耸耸肩。
“那我的片子，到时候得指望你帮忙说说话了。”索菲亚笑着眨了眨眼。
她觉得自己今年拿奖希望很大。
评委里，塞缪尔杰克逊和蒂姆罗斯都是她前男友昆汀的铁杆，陈林又是她老熟人。
这阵容，她都不知道怎么输。
陈林开玩笑道：“你知道的，我这人一向讲原则，你得努力说服我才行。这样吧，每天花几个小时给我讲讲你电影的优点。”
索菲亚：“……”
两人聊着，《回归》主创团队登场亮相了。
佩内洛普克鲁兹一袭白色性感吊带礼裙，婀娜多姿的走上红毯。
陈林上去搭了几句话，见对方始终保持着礼貌而疏离的微笑，略微有点遗憾。
看来这个华丽宝箱没啥指望。
得，白跑一趟。
……
赶完《回归》的场子。
陈林跟着又去了《青漪园》首映式。
说实话，他并不是很想去。
但娄叶亲自打了电话过来，一口一个小师弟，热情得让人不好拒绝。
到底是同门师兄，面子还是要给的。
现场嘉宾寥寥，连记者都没几个，跟刚才《回归》的人山人海形成了鲜明对比。
之前国内媒体还大肆报道来着，现在得知是违规参赛，已经彻底没声了，连转载都不敢转载。
电影开始。
“哎哟，这就开始脱衣服啦？”
“我去，尺度这么大的吗？”
“不能把？动真格的？娄叶怎么敢的啊！”
“郝雷，你这……哎！值得吗？”
陈林看得目瞪口呆。
尺度比他脑中的《色，戒》原版都不遑多让了。
难怪好哥们儿要分手呢，头上绿油油一片，搁谁谁受得了啊？
陈林无语的瞥了一眼坐在前排的郝雷，心里五味杂陈。
你还不如接《色，戒》呢。
虽然可能没法像范彬彬那样靠真情实感拿奖，至少能保住形象不是。
越往后看，陈林越如坐针毡。
整就一个主角受正治压抑，在强权之下无力反抗，苟且生活的故事。
通篇都是负面，都是控诉。
难怪被禁呢，尺度大就不说了，屁股也歪得厉害，简直是给外人递刀子。
放映结束，陈林脸色有点不好看。
这场首映式，就不该来！
娄叶还浑然不觉，笑眯眯的凑过来，满是期待道：
“小师弟，怎么样，拍得还不错吧？这回得靠你帮忙拉拉票了。”
陈林嘴角抽了抽，强忍着没翻白眼。
这片子把国内半个字都不能提的事影射了个遍，典型的艺术功力不够，正治因素来凑。
他别说帮忙撕奖了，还得阻止这片子拿奖才行。
“我尽力，我尽力。”陈林随口应付着，抽回手，假装看手机。
娄叶还在旁边絮絮叨叨的说着什么，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只想着赶紧走。
再待下去，他怕自己忍不住说实话。
郝雷在旁边纠结了半天，终于在陈林准备走的时候，鼓起勇气叫住了他：“陈导，能耽误您几分钟吗？”
“额……”
陈林觉得怪别扭的。
有点梦回上次见识汤围大尺度的场景。
不同的是，这回当事人知道他看了所有尺度镜头。
这就有点尴尬了。
第261章 提前预定威尼斯
距离电影宫不远的咖啡厅里。
悠扬的音乐在空气中飘荡，气氛却格外尴尬。
陈林满脑子都是刚才影片里那些白花花的画面。
郝雷满脑子却是，对方肯定在想自己白花花的画面……
两人沉默喝着咖啡，谁也没有说话。
一杯咖啡见底。
最后还是郝雷先开了口：“陈导，那个……你看了之后，觉得怎么样？”
“演得挺好，也挺勇敢。”陈林点点头。
都真情实感上了，表演方面肯定没得说。
郝雷闻言眼前一亮，忙问道：“那能帮我游说一下奖项吗？”
“抱歉，我话语权有限，做不了主，主要还是得看评审团其他人的意见。”
陈林想都没想便直接拒绝。
这片子他可不想沾，省得回去吃瓜落。
郝雷见状，犹豫了半晌，心一横，带着几分决绝的说道，“陈导，我知道您的能力，您想要什么尽管开口，我都可以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