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明看一下监护仪，血压、心率、血氧都稳，轻轻给搭一下脉，脉象细数，但不乱。
“阿姨您在沙发上休息一下吧，一晚挺长的，别累着。”林明轻声对姬蕴秋道。
“哪能睡着。”姬蕴秋摇摇头道，“打电话通知了她爸，他赶国内最早的飞机，明天上午能到。”
林明没说什么，掏出调成静音的手机，有信息滑进来了，是卡特琳娜发来的语音，林明走出病房点开语音。
卡特琳娜：“黛比看到你救人的短视频发给我，许清是谁？”
“我的一个患者，也是中诊科技的出资方。”林明有些头疼地打字回道。
卡特琳娜直通通地问出许清是谁，说明心里产生芥蒂了？
不应该啊，这是救人，卡特琳娜不是这样小气的人。
他赶紧搜索视频，看了一会儿自己救治许清的情景，草，这还真容易让人生疑！
关键他嗓子嘶哑地叫着许清，根本不像在救治一个普通病人。
当然，许清是他的患者，是他的合伙人，肯定不能算普通病人。
想到这里，他又有些理直气壮了，再次回卡特琳娜道：“当时我确实急啊，许清可是我们公司的金主！”
卡特琳娜：“我没说你不该急啊？”
林明：“……”
静一下心，他回道：“我现还在神外守着，防止患者病情恶化，很饿，你给我送饭来啊！”
卡特琳娜：“救死扶伤，理应废寝忘食，饿两顿没事的，我睡下了。”
林明：“……”
卡特琳娜何时学会了这么阴阳怪气地说话？这是真心生芥蒂了！
草，真……
我的妈，我的姥，我的皮衣我的袄，我的大脑变小枣，我的灵魂起火烤……
嘿～，林明双手捂着额头，这还真有些麻烦了，卡特琳娜那牛头犟起来，又不知道多长时间才能哄回来了……
但眼下他也不可能丢下许清跑过去哄卡特琳娜，许清这边随时可能出现状况，他真走不开。
后面再想办法哄吧。
林明收起手机回到病房。
第190章：姑娘，你很幸运啊
夜晚的病房格外静谧，许清时睡时醒，林明每看她将醒便躲出病房。
姬连勇提着两块毛毯和两个饭盒近九点半回来时，正好见林明坐在走廊里的长椅上，只当他觉得病房里闷，也没多想。
林明拿了他那份饭，就坐在走廊里的长椅上吃。
他自己是知道许清对他的情感的，怕自己刺激到她，导致她颅内压波动，只能先躲着她。
到了后面，他逐渐摸清许清睡睡醒醒的时间规律，每次回到病房，必是她睡着的时候。
等他吃完晚餐进入病房，许清已经睡着了。
“连勇你回去吧，明早六点半时过来顶班，许清这情况得你们熬几晚的，别到时都累倒了。”
林明对姬连勇轻声道。
他自己最多守许清两晚，再多他自己忙不过来不说，也没正当名义。
姬连勇轻声对姬蕴秋道：“姑姑，你今晚回去睡吧，这里有我和林医生在就好了。”
“我回去也睡不着，你回去吧，有林医生在这里陪着我们就没问题。”姬蕴秋道。
她也是个细心人，见每当女儿要醒来时，林明就躲出去了，怀疑他俩关系的同时，却也对林明多了一份信任和尊重。
如果她的怀疑是真的，那么林明躲她女儿的原因便很明白了，怕刺激到她女儿啊。
姬连勇听姑姑这么说，就看一眼表妹床头的监护仪，回去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林明除了看紧监护仪，还每隔一段时间给睡着的许清把把脉，除此之外他什么都不需要做。
目前许清神志趋稳，无需干预，让她保持安静就是对她神志的最大帮助。
至于活血化瘀，促进血肿吸收，那是伤情稳定以后的事了，提前活血化瘀只能增加新出血点，加重伤情。
“阿姨，我在这儿守着，没事儿。你在沙发上睡一觉吧，别累着了，等许清醒来需要你时没精力。”
林明再次轻声劝姬蕴秋道。
“那我睡一会儿，真的太麻烦林医生了。”姬蕴秋见女儿状况稳定，林明照顾又周到，不由得困倦起来，就盖上毛毯躺在沙发上睡了。
林明独自守着许清，夜深了，许清睡得越来越沉，没有再不断醒来，这证明她的神志更趋稳定了。
林明把手机调个振动闹铃握在手里，利用制感，不时打个高质量的盹，一盹十分钟以内，倒也不至于让自己太疲惫。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凌晨三点多时，许清醒来了，而他还坐在她床头的椅子上打盹，被许清看个正着。
她微微侧脸看着他，床头暖黄的壁灯下，林明打着盹，腰背还挺得很直，紧贴在了椅背上，只是头向后仰着，歪着，喉结明显，却没有鼾声，但口水却流出来了。
嗯，这样子的林明一点儿也不帅，不过，倒也让人安心。
许清心想，这时如果能给他拍个照，存在自己手机里，却也能时时调出来当笑料看。
她正这么想着，林明手里的手机振动起来，她赶紧闭上眼睛装睡。
就感觉林明醒来了，迅速按断振动，然后给她搭脉。
林明搭了片刻脉，又见许清的眼球在眼皮下轻轻转动，便知道怎么回事了。
这丫分明醒着，在装睡呢。
他转头再次看监护仪一眼，发现只是稍有不同，放心下来。
他也不揭穿她，正好这时姬蕴秋也醒来了，他便站起身出了病房。
凌晨三点后，林明没有再打盹，坐在病房里写起关于张近华Case Report的初稿来。
至于黄连解毒汤课题实验的论文也不用再打磨了，文字质感再好，叙事链再完美，也不可能把论文档次拔高多少，本身的课题内容和档次在那里摆着呢，到时候和周选挖掘和整理出来的代谢组学数据一整合，投稿就完事了。
监护仪的滴答声一直平稳地响着，许清睡得很安稳，呼吸均匀，眉头舒展，脉象由细数逐渐趋于平稳，让人放心。
不过，等姬连勇过来顶班后，林明没敢离开医院，给老妈和陆加成各打一个电话，说明情况，今天他就不去诊所了。
然后他让姬连勇有事给他打电话，跟霍利斯特医生通融一下，找了个值班室补觉。
一觉补到九点多，洗了手脸去许清病房，却见许怀江已经到了，身材高大，五十多岁，因为刚匆匆赶来，正俯身询问女儿许清痛不痛。
“不太痛。”许清小声道，目光随即转向刚进来的林明。
许怀江转过身来看向林明，目光瞬间由温和关切变得深邃了几分，有一刹那间，林明感觉他的双目带着一种似乎能一眼看透人的锋锐。
“这就是林医生！”姬蕴秋给两人介绍道，“这是我家老许。”
“你好，林医生。”许怀江向林明伸出手来，“多谢你救了我女儿！”
“不用谢，许叔，这是应该的。”林明握握他的手，“我是许总的医生，也是她的合伙人之一。”
这套话他昨天对姬蕴秋说了一遍，今天对许怀江还是这套话。
许怀江还要说什么话，神外一长队医生敲门进来查房了。
霍利斯特拿着病历夹站在许清床前，给主治库珀医生做完汇报，把许清的片子递给库珀看。
库珀看了片子走到床边，轻声问了许清几个问题——叫什么名字、知不知道自己在哪、头疼不疼。
许清一一作答，声音不大但清楚。
库珀又让她抬抬左手，握一下他的手，许清都照做了。
他转头对霍利斯特说：“意识清楚，肢体活动正常，继续保守观察。”
然后他再次眯着眼睛看了看手中的片子，又看看包扎着头的许清。
“看这个位置，这个撞击力度，通常颅内压早冲上去了，有极高概率形成脑疝，姑娘，你很幸运啊，但愿幸运伴随你一生！加油！”
库珀感慨地对许清道。
查房队伍走了后，病房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许怀江再次握住林明的手，摇晃了两下：“谢谢！谢谢你林医生！”
“不用谢。”林明平淡地笑笑，走过去给许清搭脉。
片刻后他脉诊完，对许清父母道：“叔，阿姨，许总状况平稳，你们别跟她多说话，让她休息好。我在医院里还有点儿事，你们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啊？林医生现在要去给其他病人看病去吗？”姬蕴秋有些着急道，“时间会很长吗？”
按照医生的说法，现在许清还没过观察期啊，现在她很怕林明离开。
她感觉脑袋上的伤病，一旦发生变化会很快的。
“不会有多长时间，阿姨不用担心。”林明道，“现在是白天，医生都在，你们注意别跟许总多说话就行。再说我就在医院，你们打电话我很快就能赶到。”
他最担心的是晚上，大脑夜间代谢和清除水肿的能力处于低谷，很容易发生状况，且病情进展很快，再加上医生不多，好多医生还容易打瞌睡，一旦发生问题就很麻烦。
“哦，那林医生你快去办吧，早去早回。”姬蕴秋只得道。
林明走出病房，快速赶到感染科。
他补觉刚醒来时，威尔逊给他打来电话，参芪清感二期临床的志愿者招募，朱利安和刘伟负责的首批初筛名单已经出来了，共十四名感染科住院患者，需要他完成中医辨证复核。
林明一到位，迅速展开辨证复核，结果，十四名患者中有十二名符合参芪清感复方的适应症。
有两名患者被林明排除，一名舌苔白腻、脉濡滑，属于典型的寒湿困脾，不适合用参芪清感。
另一名患者咳嗽无力、脉虚数、自汗明显，属于气阴两虚，也不适合。
林明复核完，刘伟和朱利安迅速跟进，跟符合条件的患者一.一签署知情同意书。
林明再次返回神外许清的病房时，姬蕴秋正端着稀粥用小勺喂她，许清喝了小半碗，没有恶心症状，这说明她的情况在继续好转。
姬连勇眼神示意林明去病房外说话，然后问林明：“林哥，张世衡要来看许清，怎么办？让不让他来？”
“他怎么知道的？”林明问道。
“他联系不到许清就给我打电话，我告诉他的。”姬连勇有些难为情道，“然后他就要来。”
“现在必须避免让许清见容易刺激到她的人和事。”林明道。
笑话，他自己昨晚都尽量不让许清看到他呢，张世衡来看许清，那不是给许清添堵吗？
“知道了，谢谢林哥！”姬连勇说完，赶紧走到楼梯口去给张世衡打电话。
不知道他是怎么说的，反正张世衡没来。
第191章：正在观察期
张世衡没来斯坦福医院探视许清，随后却给林明打来了电话。
“林医生，我在Instagram上看到你在斯坦福校园里抢救许清的短视频了，很敬业很感人，嗯，抢救手段也很精准高效！”
话筒中传来张世衡意味复杂的话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