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明很明显地感觉到，卡特琳娜正在逐渐对他冰封内心的一切情感。
倘若这种冰封仅仅是对他林明一人，林明或许还能松一口气。
但不是。
卡特琳娜是在逐渐冰封对爱情的渴望和追求。
这几乎必然导致她终生孤独。
林明太了解卡特琳娜的脾气了，在感情上，她憨到完全无法匹配她的智商，犟到普通人无法理解。
她像一颗颜色单纯的祖母绿，心灵中只能容纳一个人的存在。
而一旦这个人背叛了她，她就会冰封自己的一切情感，从此再不对外开放。
这让林明除了在情感上无法放下卡特琳娜，在良心上也无法放下。
一个想渣的男人，最怕渣得不彻底。
心里想渣，可良心还特么在。
这就是林明现在最大的心理困境。
除了这个极难解开的情感困境，林明在其他事上都比较顺。
关于张近华的那篇Case Report已经投出去了，莫里森教授是通讯作者，他是第一作者，老妈是第二作者，此外还给陆加成挂了第三作者。
陆加成在整理影像资料等方面也出了不少力，当然，主要是林明想把陆加成带出来，帮助他提升医术，同时也帮助他提升声誉。
他倒不怕把陆加成培养起来离开他另立门户，自己去开诊所，将来，只要他这里给的待遇比陆加成自己开诊所合算，陆加成就不会离去。
陆加成见林明竟然会给他在论文上挂名，心里的感激真如滔滔江水，但他是个不善表达感激的人，只是心里更踏实了，在诊所里干活儿也更细致用心了，也更认定林家诊所是一个他可以长期呆下去的单位。
关于黄连解毒汤基础实验的论文，周选那边的代谢组学数据整理已经完成，两条核心代谢通路的数据完整闭环，目前正在最后整合校对，便可与论文正文合并定稿，然后投稿了。
今天这个周五晚上，基础实验小组成员将最后相聚，共同定稿。
林明对布莱恩、史蒂文斯、米勒的治疗仍然在继续。
布莱恩和史蒂文斯的眩晕症已经不再复发，再住院观察两天就可双双出院，那篇Case Series的治疗流程也将到此收尾，可以正式进入论文写作阶段了。
当然，对布莱恩和史蒂文斯的后续治疗不会就此结束，疏肝补脾，疗程还比较长，尤其史蒂文斯，疗程更长。
但这后续疗程，布莱恩和史蒂文斯只需定期来林家诊所复诊就可以了。
米勒的咽炎也已经很轻微了，再住院治疗两天即可收尾，进入那篇Case Report的正式写作阶段。
当然，米勒也一样，后续还需要定期来林家诊所复诊几次，做巩固治疗。
“大家动身吧，六点半在实验室聚齐，定稿。”
接近六点时，林明接诊完最后一名患者，在课题实验小群中发了一句，然后驱车前往实验室。
路上他买了几杯咖啡，带着进入实验室。
基础实验小组今晚最后一次聚齐——论文终稿要定下来，投稿期刊要定下来，然后就解散了。
林明原准备聚餐一次，结果大家都时间紧，没兴趣，也就只好作罢。
他进入实验室时，灯已经全亮了。
蒂莫西在操作台前翻看qPCR数据的最后几页记录，刘伟站在饲养箱旁擦拭已经空置的培养皿，周选坐在老位置上，笔记本电脑屏幕上跑着代谢组学数据的最终聚类图。
陈清源也在，正戴着老花镜逐页翻看打印出来的论文初稿。
卡特琳娜最后一个到。
她进来时，林明正在把论文的讨论部分投到屏幕上，两人对视了一瞬分开目光，她走到自己惯常的位置——操作台左侧，移液枪架旁边。
林明继续投屏。
之后，周选把最终聚类图切到屏幕上。
“代谢组学数据已经整合完毕。”周选说着顿了一顿，“两条核心代谢通路——缬氨酸降解通路显著下调，丁酸代谢通路显著激活。”
“联合用药组的数据簇与空白对照组完全分离，单独中药组介于两者之间，单独抗生素组变化微弱。”
“趋势一致，数据完整。”
陈清源摘下老花镜，在论文最后一页的讨论部分用红笔写了几行字，然后抬头。
“通路富集分析的热图也加进去，放在Figure 4，和主成分分析并排。讨论部分把缬氨酸代谢与生物被膜形成的关系单列一段，这是审稿人最可能追问的点——林明，你提前把逻辑链补全。”
林明点点头，在键盘上快速敲了几行字，把陈清源的标注逐一录入。
卡特琳娜从操作台边走过来，把酶活性数据的最终表格递给林明。
“Figure 2的数据标注格式我统一成期刊要求的风格了，误差棒的颜色也调了一下，你看行不行。”
林明接过表格，发现她把几处他有意遗漏的细节都补上了，帮他把数据呈现得更规范。
“很牛！”他给她竖了个大拇指。
卡特琳娜没说什么，回到操作台边继续整理剩下的数据。
蒂莫西和刘伟也在最后核对一遍数据。
会议最后，是讨论投稿期刊的选择。
林明先没发言，卡特琳娜认为投《Frontiers in Pharmacology》更稳妥——中药复方逆转耐药菌的课题在补充替代医学期刊上更容易被接受。
她认为一区对这类研究的接受度参差不齐，二区更稳。
陈清源从论文初稿上移开目光，说可以投《Pharmacological Research》，一本JCR一区的药理学综合期刊。
他的理由很简洁：多组学数据完整闭环，四条通路验证充分，讨论部分的深度已经超过二区的平均水准。
“这本期刊我投过几次，编辑对中药复方的机制研究有明确的接收先例，只要数据够硬、论证够深，不会因为是中药课题就拒之门外。”
他抬头看向林明。
“而且这篇论文的文字质感达到了我见过的最好的水平。一区审稿人看重的不只是研究设计，还有论证的密度和表述的克制。这两点你都做到了。”
卡特琳娜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她没有再说二区的事，陈清源的判断比她更有分量。
他是这篇论文的通讯作者，一区的投稿由他亲自操作。
林明作为第一作者会在投稿系统中收到确认邮件。
“那就投《Pharmacological Research》，谢谢老师。”林明道。
陈清源摆摆手：“谢什么，人家用不用稿我说了又不算，我只是觉得这篇论文配得上一区。”
这话说得大家都笑了笑。
然后会议就到了散场时。
陈清源把论文打印稿收进公文包先走了。
蒂莫西对林明说头儿下次有项目记得叫我。林明说一定，两人握了握手。
刘伟把最后一个培养皿放进标本保存盒，盖上盖子，说这盒子以后还能用。
周选合上电脑，对林明说数据有问题随时问。
然后大家都走了，卡特琳娜也要走。
“等等，你和我检查一遍仪器设备，后面下一个课题实验还要用的。”
林明叫住卡特琳娜。
第197章：粗俗的告白
卡特琳娜：“……”
她回头看着林明这个无耻之徒，可是心里这样骂着，她身体却不由自主般地站住了。
好像林明那声叫唤中对她施了魔法一般，不由她不听从。
“帮我把它们都好好检查一下，我一个人怕检查不细。”林明道。
其实以前做实验时，每天都检查这些仪器设备，现在又没有新的课题实验组进驻进来，根本不需要检查。
但他真找不到其他借口了。
感受到卡特琳娜一颗心正在一天天冰封，他实在不敢等下去了，不管怎样，他必须赶紧阻止她心理层面的这种深刻变化！
他自己开始装模作样地检查，卡特琳娜无奈地跟着他一起检查。
但这个时间肯定维持不了多久，他必须赶紧实施有效的行动。
但他心里又非常不适，各种道德杂念干扰着他……
这样的心理状态下，他的思维变得迟钝，根本想不清楚该如何哄卡特琳娜。
“我现在除了成为一颗彻底的渣男，已经别无选择，这特么也叫知行合一。”
“所以，我特么必须具备一颗巨大的心脏，一副刚化的脸皮，同时，一定得成为一个时间精算师，以及一个良好的女性心理学专家！”
林明心里对自己吼道。
但没用，他心里依然乱纷纷的，无法安心来思考问题。
他开始翻看系统技能栏修身技能项里的技能，翻找了好一阵子，他找到了一项比较适合他的技能。
【制感·心障屏蔽技能，性质：限时技能，兑换：120积分】
【技能说明：该技能可以主动屏蔽道德焦虑、愧疚感、自我谴责等情绪对当前行为的干扰。兑换后，宿主在做出某种选择时，内心完全平静，心安理得，不受任何道德层面的心理波动影响】
【时效：4小时/次，冷却时间4小时】
【备注一：本技能不消灭你的良心，它只是让你暂时听不见良心的声音】
【备注二：技能消退后，心障恢复原状。但随着使用次数的增加，相关心障可能会持续自然减弱。】
“兑换！”林明心里咬牙切齿地道。
现在他管不了其他了，必须度过眼下这一道难关！
唰！
他的积分立刻跳了一下！
392→272！
同时，系统世界线泛起一阵蓝光融入了他的脑海，他心念一动，这项“制感·心障屏蔽技能”就启动了。
一瞬间后，再次面对卡特琳娜，林明发现自己只剩下了打心底里的喜欢和害怕失去她的焦虑，却再没有任何对卡特琳娜的愧疚！
这让他有些害怕，如果他以后一直使用这个技能，会不会彻底改变了自己？
但还是那句话，一切都别无选择，就像医学的某些疗法，你明明知道会带来一些副作用，但有时候却不得不用。
“卡佳——”
林明开口了。
卡特琳娜停下检查仪器设备看向他。
“卡佳，我们前后有九年多了，最初的两年，我们在一起很快乐，对吗？我们简直好得如胶似漆，对吗？”
林明一边假装在检查仪器，一边语气平淡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