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中午对米勒的复诊,由威廉医生带队,林明、格雷森、卡特琳娜、黛比都跟着。
这是已经完成期刊规定的治疗最后流程,要安排米勒出院了。
林明对米勒治疗的速度超出了预期,加之米勒已经耽误不起时间,强烈要求出院。
经威廉医生确认,米勒的咽炎确实已经消退了,可以安排他出院。
至于后续还需要定时去林家诊所诊疗一段时间,那是后话,不在期刊规定的治疗流程之内。
“谢谢林医生,谢谢威廉医生,谢谢格雷森医生……”
米勒一长溜地感谢着,要和林明拥抱,林明笑着避开了。
这里有威廉医生,他可不想让米勒太过感谢他。
米勒收拾行李,黛比给他具体办出院手续。
接下来的论文写作由格雷森主笔,卡特琳娜协助(她的论文写作比黛比强),林明修改润色,威廉医生把关。
林明颇有些浑身一身轻地邀卡特琳娜一起去吃午餐。
此时他没有使用制感·心障屏蔽时限技能,但他俩现在线上交流已经比较自然一些了,而且他此时内心里也没有要上垒卡特琳娜的意思,所以内心还是比较平静的。
自我嫌恶等不良情绪只是像贼兵一样偶尔偷袭一下他,让他的眼底不时掠过一丝阴翳。
卡特琳娜没有拒绝。
她穿着标准白大褂,身姿挺拔,眉眼清淡,脸上没有别扭,没有冷淡,也没有刻意缓和。
只是这样并肩走在林明的身侧,沿着走廊向餐厅走去。
风偶尔从走廊尽头的窗子里刮进来,掀起两人的白大褂衣角,冲淡了病区整日的清冷紧绷,也吹淡了连日来萦绕在两人之间凝滞的尴尬,两人间的氛围,似乎有了重新走向通透松弛的趋向。
“听格雷森说,你正在申请医疗人员特权?”卡特琳娜问道。
“嗯,陈清源和莫里森教授正在推荐我作医学院那边的附属讲师,我去请威廉医生当我第三个推荐人时,他建议我申请这个医疗人员特权,而且自愿当我的推荐人。”
林明道,表面上带了一点儿往常习惯在卡特琳娜面前翘尾巴炫耀的意思,心里却完全没有这个欲望。
所以他说的话没有飞扬的色彩,语气像是在干巴巴地陈述事实。
“你怎么了?”卡特琳娜察觉了这一点,问道。
“什么怎么了?”
“无论是医学院的附属讲师,还是医院这边的医疗人员特权,这些对你来说,应该都是值得高兴的大喜事啊,可你好像一点儿也高兴不起来?”
卡特琳娜斜瞟了林明一眼道。
林明认真思索了一下这个问题,然后耸耸肩道:“可能是感觉缺少了一个很重要的分享人吧?我感觉你现在可能不会因为我的这些好事高兴了。”
“这倒是实话,现在你再怎么飞黄腾达,好像就只是你自己的事了。”卡特琳娜表情和语气都很平淡地道。
“卡特琳娜,我绝对不想失去你,那样我将会失去一半灵魂,可我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我特么好像困在一个无论如何也难解的困局中了。”
林明有些咬牙切齿地低声道,脸上有些扭曲。
此时他没有动用屏蔽心障技能,内心里偷袭他的自我嫌恶感又偷袭了一下他。
卡特琳娜心痛了一下,转头看向林明,她感觉林明此时的痛苦无比真挚。
比实验室那天对她说这话要真挚得多。
“别折磨自己了,你不知道,我也不知道啊。可事情总会过去的。”卡特琳娜拍了一下林明的后背轻声道,“但我想我们还是幸福的,这医院里到处都是病人,他们只想得到健康。”
“今天上午我去看望了一位患了癌症的同学,她家很富有,可她说,她现在看见在垃圾箱里捡垃圾的流浪者都很羡慕。”
林明咧嘴笑了一下,想说你用这个来安慰我啊,又没说。
其实想想也真是这样。
这世上又有多少人能得到真正完整的幸福,他们比起这世上老多老多的人,已经是很幸福很幸福了。
如果他把他的烦恼痛苦说给一个癌症患者,对方恐怕会直接扇他一记耳光。
所以他又笑了笑,是那种真心觉得自己生活在幸福中的自我认知的笑。
“不说我了,说说你吧,你的临床能力不错,争取在学术上多搞点儿成果,应该能在明年申请专科培训医师了。”
林明道。
专科医师培训申请系统在筛选申请者时,会综合评估临床能力和学术产出,论文挂名数量的差异,会导致申请成功率相差近一倍。
不出意外的话,卡特琳娜现在已经能在三篇SCI上挂名第二、第三和第四作者了,如果能再挂名几篇SCI,在申请专科培训中胜出的概率就更高。
“那怎么办?我再给你在普内这边找个患者?”卡特琳娜眼睛亮一下道,“找这种适合中医治疗的患者不难,可威廉医生恐怕不容易答应吧?你在普内这边都已经治疗了两名患者了。再搞,别的科室都可能会有看法。”
林明听了,拍拍卡特琳娜的肩膀。
“你傻啊,我在三个月后应该就能拿到医疗人员特权了,那时,我就会成为医院认可的半个内部人员,哪个科室请我会诊病人,就不再是纯粹请院外中医师了,这样大家在面子和程序上会好搞得多。”
“我也不是让你现在就找这种病人,就只是给你提个醒,以后注意观察着,等我三个月后拿到医疗人员特权后,咱再合作一把。”
卡特琳娜听了点点头:“我会注意的。”
“还有,”林明又拍拍卡特琳娜的肩膀,“你好好学针灸,明年一并申请院内针灸师培训和针灸特权,以后多一个这样的身份和头衔,竞争力就比别人强出一大截。”
卡特琳娜要拥有在斯坦福医院内部使用针灸治疗患者的资格,不需要考加州针灸执照,她只需要完成斯坦福医院内部的针灸师培训,再向医院申请针灸特权,这就可以成为一名拥有针灸治疗患者特权的内科医师。
“嗯,这我想着呢,一旦拥有针灸特权,我可不想成为只能给患者治疗疼痛的针灸师,我要成为你这样的针灸师。”卡特琳娜点头道。
“成为我这样的针灸师你就别想了,我是你望尘莫及的人……,嘶……”
林明正很臭屁地说着,卡特琳娜扭了他胳膊一下,顿时疼得他嘶一声!
这家伙扭人胳膊喜欢扭皮皮,扭起来还真疼!
而卡特琳娜扭完他胳膊,自己的脸也红起来,怎么她又对他做出这动作来了?
真是旧习难改啊。
不过,这家伙说的话实在太气人了!
常常把她的信心打击得体无完肤!
“太疼了,不行,我也要扭你一下!”林明说着把两根手指不断开合着,像蝎子的尾巴一样在卡特琳娜身上寻找着合适的部位。
但他到底没有真的下手。
第206章:眼肌型重症肌无力
“林医生,我周日给你说的那个周总周德容,现在已经住进了斯坦福医院神内科,能麻烦你去给他诊断一下吗?”
林明和卡特琳娜在员工餐厅吃饭时,再次接到已回国内的张世衡的电话。
周日上午时,张世衡给他打电话说国内一个地产界周老板来加州了,确诊眼肌型重症肌无力一年多,问他能不能治疗。
林明当时因为怀疑卡特琳娜在给人做针灸治疗,担心她扎坏人,匆匆给张世衡说一声他见到患者才能判断能不能治,然后就挂断了电话。
之后,张世衡说的这个周德容也没有来找他。
现在张世衡却又给他打来了电话。
“这个周总他不是已经住进斯坦福神内科了吗?找我诊断,是他的意思,还是你的意思?”
林明有些疑惑地问道。
“对不起,林医生,是这么回事,周总在国内已经找好几个名中医治疗过,疗效不大,所以对中医治疗这病缺乏信心,导致他这次去加州没有主动去找你。”张世衡道,“现在他知道斯坦福神内对这病也没多少治疗办法,又想请你帮忙诊断一下。”
林明听了道:“他现在已经住进了神内科,要想让我去诊断,需要他自己跟神内科沟通好,办理正规邀请院外中医师会诊的手续,我才能去给他诊断。”
“啊?这么麻烦啊?我听说你不是经常去斯坦福医院会诊病人吗?”张世衡道。
“每次都有这套正规手续我才会去啊。就像我刚在神内治好的一个病人,就是走的这套手续。”
张世衡那边听了,顿了一下道:“林医生,那你和斯坦福神内科医生应该很熟吧?手续这方面……”
“我和神内医生是很熟,但这和办手续是两码事,这种事患者是主体,他自己出面办理相关手续更方便些。”
“那好吧,我给周总说一声。”张世衡挂了电话。
“什么病?”卡特琳娜等林明收起手机,问道。
“眼肌型重症肌无力。”
“啊?这病中医也能治?”卡特琳娜睁大了眼睛。
林明无语地看了卡特琳娜一眼。
“怎么不能治?又不是渐冻症,渐冻症是运动神经元退行性病变,也就是说神经元不断死亡,中医理论上能治,但现实治疗起来确实不太行。”
“这重症肌无力只是神经和肌肉接头不好,就像电路接触不良,是免疫系统攻击神经和肌肉接头造成的,当然这是现代医学的病理解释。”
“中医来看,就是个脾虚气陷,清阳不升造成的萎证,治疗起来缠手些,但也能治,这方面,针灸调理的疗效是有循证依据的。”
“而针灸又是我的强项,拿下应该不难。”
卡特琳娜又问道:“你治过?”
林明摇摇头:“没治过。”
“那你就这么有信心?”
“没信心能干成什么事?什么事都有头一回。”他说到这里俯身凑向卡特琳娜低声道,“就像我们第一次,我不是也挺行?”
卡特琳娜脸一红,偏过头不再跟林明说话,这家伙真没救了,什么事都能扯到那事上去。
林明笑着,然后突然被自我嫌恶感猛烈偷袭了一下,也老实地低头吃饭了。
卡特琳娜见林明沉默下来,又转过头对林明道:“昨晚我给我妹针灸,三个穴位一次得气,我感觉我的针灸术确实在进步。”
林明道:“要是你肯在休假时来我家诊所学习,速度会更快。我感觉你在这上面天赋很不错,可惜你这人太犟。”
卡特琳娜想了想道:“下次我抽空去找阿姨学习。”
林明道:“我妈针灸术不如我,当然,教你绰绰有余,就是她上了年纪,容易累。”
他老妈现在接诊量大,偶尔给陆加成讲讲都觉得累,再加一个卡特琳娜,林明真怕老妈忙不过来。
“也是。”卡特琳娜沉默一下点点头,“以后……”
“以后你还是找我学,真不知你咋想的,我的针灸术绝对是中医界顶流,你遇到我这个老师是你终生福气,要珍惜。”
林明这么说完,自我嫌恶感又猛烈偷袭了一下他,让他眼角跳动了一下。
卡特琳娜脸红了一下,又偏过头去。
吃完午餐,两人分开,林明回了诊所,和老妈、陆加成一样,在诊疗床上眯了会儿,打了个盹,也就到了下午接诊的时间。
现在诊所来的患者基本都是提前预约的,接诊起来也比较整顿,方便,根据患者预约时的病情自诉提前就做好分工,接诊起来效率就提高了。
另外,林明还可以提前想一下如何在治疗上突破常规,如何带教陆加成,这样不仅可以提高疗效,也更容易获得积分奖励。
到下午四点多,林明的积分来到306分,自己接诊收获3分,带教陆加成收获5分。
这时他正要接诊下一个患者,帕特尔给他打来电话。
“林医生,我们神内科昨天收进来一个华人患者,眼肌型重症肌无力,名叫周德容,他想请你来会诊,已经办好了相关手续,你看你现在方便来一下吗?”
林明道:“帕特尔医生,我正在接诊几名患者,这样吧,我六点半赶去,可以吗?”
“可以。”帕特尔说着压低声音,“林医生,我们这边还有两名眼肌型重症肌无力,你如果能治疗这名患者,我们或许还可以合作一篇Case Seri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