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特琳娜和艾米莉亚见母亲这样,都紧张地看看林明,看看母亲。
林明刚才的动作太过果断利索,她俩都没搞清楚他到底完成了正骨没有!
林明等伊芙娜喘息一会儿,上手在她后腰上摸摸,对伊芙娜道:“阿姨,还痛吗?”
“啊?不痛了,就刚才猛闪了一下有些受不了,现在缓过劲儿来了。”伊芙娜小心感受了一下自己的后腰道,“林医生您还要继续吗?”
“不了,今天正骨就到这儿。您先趴着别动,我接下来要给您针灸了。”
刚复位完,关节囊和韧带还处于松弛状态,立刻活动,容易再次导致错位。
需要留十分钟左右的制动时间,这个时间他正好给伊芙娜进行针灸治疗。
他取针开始针灸。
取穴肾俞、大肠俞、腰阳关、环跳、委中,这些穴位在背部、腰部、臀部和小腿后侧,伊芙娜趴着就可以扎到。
他在这些穴位施针以温针手法为主,扎针时用了飞经走气手法,行针时用了以意领气大成针法,这让他的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来。
卡特琳娜姐妹俩见他这样,连大气也不敢喘,深怕惊扰到他。
但她俩心中也有些疑惑,行针需要这么耗神费力的吗?
等林明行完针,艾米莉亚就问了出来。
“这叫以意领气针法,就是分出医生的一缕意念进入患者的体内经脉中,推动或者引领患者内气在病位间穿梭,以推动病位气血流动来活血化瘀,把针灸疗效最大化。”
林明解释道。
卡特琳娜姐妹俩听得都呆了,针灸还能这样吗?
床上趴着的伊芙娜也大致听明白了林明的意思,惊讶道:“原来是这样!我说呢?林医生,您不过扎了那么细小的几根针,我就觉得满身像过电一样!”
卡特琳娜听母亲这样说,确认林明说的是真的,顿时脱口而出道:“这你怎么没跟我说?”
话一出口,她才觉得这话说的有问题,这不暴露了她和林明的亲密关系了吗?
她脸上顿时飞起两朵红云来!
林明看着她微笑道:“针灸大境界,得气后是飞经走气,飞经走气就基本够普通人一辈子追求的了,以意领气针法只存在于古籍中只言片语中,完整针法如今已经失传,一般人根本不可能练成。”
这言下之意,讲给她听也没用。
他说的是实话。
可这实话听到卡特琳娜耳朵里却太过嚣张!
让她只想扭他,扭他,狠狠地扭他!
她瞪眼看着林明,直到看到一边的亲妹神情暧昧地看着她,才再次惊觉自己失态,狠狠瞪了艾米莉亚一眼,把艾米莉亚瞪得转过身去低头笑了。
起针后,林明让伊芙娜翻过身来躺着。
伊芙娜小心翼翼地翻身,卡特琳娜姐妹俩想帮她翻身,林明摆手道:“不需要,阿姨现在应该不怎么疼了。”
伊芙娜听这话,忽然意识到自己的腰真的不怎么疼了,她又仔细体会一下,翻身时扭着腰竟然也不怎么疼了!
“疼不疼?”卡特琳娜问。
伊芙娜摸着自己的后腰:“好像……不怎么疼了。”她又左右转了转腰,“酸胀感还在,但是那种扯着疼的劲没了。”
林明解释道:“刚才复位,已经把神经压迫松开了,疼痛就会明显减轻。但韧带和肌肉的修复需要时间,接下来几天可能会有一些酸痛,那是正常的。我明天再过来给您巩固一次。”
“谢谢您,林医生,您的医术真是太高明了!”伊芙娜道。
“阿姨您不用客气,这是应该的。”林明摆手道。
艾米莉亚看看林明又看看姐姐卡特琳娜,心想,家里有个医术高明的医生亲戚真挺好的。
接下来,林明再次给伊芙娜施针,选穴关元、气海、天枢、足三里、三阴交、太冲。
关元,脐下三寸,补元气,固本培元。
气海,脐下一寸半,补气,调气机。
天枢,脐旁两寸,调理脾胃,疏理中焦。
足三里,外膝眼下三寸,健脾和胃,补益气血。
三阴交,内踝尖上三寸,调肝脾肾,活血通络。
太冲,足背第一二跖骨间,肝经原穴,疏肝解郁,这是疏肝最重要的一针。
这六针覆盖了肝、脾、肾三条经,既疏肝解郁,又健脾益气,还兼顾了活血通络。
对伊芙娜这种肝郁脾虚、瘀血痹阻的证型,这套穴位的针对性很强。
如果是初学,可能会觉得这么多穴位会不会太杂,但林明是顶级水平,他扎这个组合是心中有数的:先疏肝(太冲)、再健脾(足三里、三阴交)、再固本(关元、气海)、再理中焦(天枢)。顺序和深度都有讲究。
加上圆满级飞经走气和以意领气大成针法,一套施针下来,伊芙娜当即觉得浑身松快了太多!
起针后,林明从诊箱里取出一个软腰围。
“阿姨,您坐起来,我帮您把这个戴上。”
伊芙娜慢慢坐起来,林明帮她把腰围绑好,不松不紧,刚好托住后腰。
“这个腰围您先戴着,走路、坐车的时候用,躺下就摘掉,不要一直绑着,不然腰部肌肉会越来越没力。”
“另外,这几天起床的时候,先翻身侧卧,再用手撑起身体——不要直接仰卧坐起来,那样对腰椎冲击最大。”
伊芙娜点点头表示记住了,她试着在床边活动了一下腰——动作比之前轻快了许多,感觉真好。
“好了,这下不用再做什么牵引了。”她对林明笑道,“林医生,您的医术真高明!”
“阿姨,您不用对我太客气,太客气反而生分,我和卡特琳娜医生是非常好的朋友,您是卡特琳娜医生的母亲,就是我的长辈。”
林明再次强调道。
伊芙娜对他老用敬语,让他脸上有些挂不住了。
“明天中午我过来给您做第二次针灸治疗,晚上这个时候,我给您做第二次复位和针灸治疗。看您这样子,总共做三次正骨,三次之后基本就稳定了。”
伊芙娜下床站起来,左右转了转腰,脸上又是一阵欣喜:“真的好多了!林医生,谢谢您!”
她还是忍不住对林明再次感谢,再次用了敬语。
这不是她想要生分,是久处社会底层惯了,实在不习惯平白受人这么大恩惠。
林明察言观色,看出了这点,无奈地没再给她纠正。
卡特琳娜姐妹俩站在一边也没说什么,她俩早已习惯了母亲这样的为人处世。
卡特琳娜见林明要走,换鞋送他出去。
“我妈就这样,你不用多想。”
昏暗的楼道里,卡特琳娜道。
“不多想,阿姨挺好,她的女儿更好。”林明说着抱着卡特琳娜拥吻起来。
卡特琳娜热烈回应了他。
林明看到她家的情况没有丝毫嫌弃,而且非常体贴她,让她很感动。
“以后有什么事不要总是一个人硬撑,你现在有我,一个人硬撑就太生分了。”
平息下来,林明拥着卡特琳娜道:“你是我的卡佳,不是别人,你有事不告诉我,让我心疼,又生气,感觉你不把我当亲人。”
“记住,无论任何时候,我都是爱你的,这一点你不用怀疑。”
卡特琳娜安静地听着他的话,鼻子一阵发酸,眼泪就不由自主地流下来了。
第250章:我只不过在追求圆满
林明和卡特琳娜分开走出公寓楼时,已经过了九点半。
走到自己车前,他又抬头望了一下三楼卡特琳娜公寓里的灯光,坐进车发动引擎开走。
一路上他想着卡特琳娜的眼泪,这是她第二次在他面前流下眼泪。
第一次还是在九年多前他们初恋那时,她的生物化学没有考好,如今想起来已经很遥远了,那时她的眼泪很单纯。
他们那时的人生也很单纯。
如今卡特琳娜第二次在他面前流泪,却早已不再那么单纯。
里面夹杂了太多复杂的人生况味,对她那个贫困家庭的责任和无奈,对他林明怨得憔悴爱得也滚烫的扯不断理还乱的纠结……
卡特琳娜内心的复杂,林明是可以感受到的。
对她那个贫困的家庭,林明可以能帮则帮。
但他自己带给她的痛苦纠结,却是他无力为她拂去的……
卡特琳娜好一阵才返回公寓,眼圈还是红的,无法完全掩饰,艾米莉亚看着姐姐这样,感觉很揪心。
虽然她自己还没有进入恋爱,但凭心而论,谁遇到林明那样的男人都难决断,一方面他那么优秀那么体贴,一方面他却又喜欢着别的女人……
你说他渣他偏偏又很真心,你说他坏他偏偏又那么迷人……
彼此又有着那么长的过去,多少年心里都有着他,这个人已经留在了生命里,你已经无力驱逐他出去,真的很难呀……
林明开着车走到半路,在离家不远的路上停下车,下车望望满天繁星,每一颗都像他闪烁不定的情绪点。
他闭目站在路边进入制感,平抑下心中翻滚的情绪,分拣处理,该疏理的疏理,该释放的释放,一番修习,他终于再次做到心湖平静,波澜不起,这才再次开着车回到家。
老爸老妈都坐在客厅,老爸正对着笔记本电脑聚精会神地看着,老妈读着一本中医古籍——《针灸甲乙经》。
见他回来,老爸老妈都一起抬头看向他,老妈的目光比老爸严肃,老爸的目光反而比较温和。
“听说你又接手了一个阿瑟顿镇的患者?”老爸开口问道。
应该是老妈告诉他的。
“嗯,病情有些难缠,老头又有些排斥喝中药,劝说工作就得花费不少工夫。”
林明从饮水机上接一杯开水坐下道。
好像他是刚从阿瑟顿镇回来一样。
“你开着你那车进阿瑟顿镇,人家不嫌弃吗?”林振刚微笑道,“该换一辆车了。”
“马上换,罗伯特·哈里斯那老头有一辆两年车龄的宝马五系,九成新,正要出手,我接下了,手续办完就交付我。”
“多少钱?”
“两万二千刀。”
“那等于半卖半送了。”林振刚咧咧嘴道。
“我不管,反正我出钱了。”林明微笑道,“不是白拿他的。”
“人家那病你有把握吗?”林振刚又问道。
“还行,他身体里有几处淤堵,打通就行。”林明转了话题,“爸你那篇SCI搞得怎样了?”
“初稿出来了,我们科主任挂通讯,我挂一作,给你挂个二作,还有两个出力帮忙的专培医挂三四作。”林振刚说着把笔记本电脑推向林明,“你看看。”
林明看完,把初稿发送到自己手机上:“框架行,这两天我修改一下。”
林振刚笑道:“那好,我看你那篇关于治疗脉管炎三期的论文质感写得很不错。对了,你其他几篇论文怎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