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有一天,人们指着他脊梁说:
“那个医生有两个/三个女人!”
和,
“那个富豪有两个/三个女人!”
这特么是截然不同的。
前者,两三个女人会成为你的荒唐罪孽!
后者,两三个女人只是你的风流闲谈。
而这还不是让他林明最害怕的,他最害怕的是他的女人被人们在背后戳脊梁骨。
那么,怎么才能搞到一个富豪的背景板呢?
除非,未来他迈出一条腿去做商业。
这一条腿他已经稍稍迈出了半步,作为中诊科技的一名董事,他未来有望获得商业道路上的第一桶金。
可是这好像还不够……
“你想的太多了!”
心中一道声音对他断喝,让他清醒了过来,思绪不再沿着这条路疯跑,他赶紧把思维转到眼下的事情上来。
这时他已经来到斯坦福医院,赶紧停好车,提着出诊箱向疼痛医学科走去。
这一科室间于他熟悉的五楼感染科和二三楼的普内科之间,在四楼东翼。
走廊宽敞安静,墙壁刷成浅灰色,挂着几幅柔和色调的抽象画,护士站的工作人员说话声音很轻。
林明报了名字,护士核实后打了一个电话。
不到两分钟,走廊尽头快步走来一个四十多岁的白人男子,穿浅蓝色衬衫,袖口卷到小臂,没系领带,身材偏高偏瘦,脸上满是疲惫。
“林医生?我是托马斯·霍夫曼,查尔斯是我父亲。史蒂文斯跟我提过您,谢谢您能来。”
来人说着伸出手来。
林明和他握握手:“客气。霍夫曼先生现在情况怎么样?”
“一直在疼。”托马斯声音低了下去,“昨天还能坐一会儿,今天基本下不了床。”
林明没再多问,跟着托马斯走进病房。
病房在走廊尽头,朝南,一整面落地窗,窗外有着浓密的树冠和远处层叠的屋顶。
房间里很安静,除了闭着眼睛假睡的患者老头,还有三个人。
一位年近七十的老太太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穿一件深蓝色针织开衫,头发花白,目光浑浊,手里攥着一张纸巾。
还有两位是医生,一个五十多岁,一个三十多岁,穿着白大褂,正凑在床头柜旁翻着一本厚厚的病历夹互相低语着什么。
“林医生,这位是我的母亲,埃莉诺·霍夫曼。这两位是我父亲的主治医生迈克尔·布莱克医生,这位是主管医生内森·沙尔玛。”
“这位是林明医生,这次请来参与会诊的中医师。”
托马斯给他们互相介绍道。
埃莉诺老太太抬起头来,微微向林明点了点头,没有起身,她似乎被悲伤和迟钝压住了。
当然,也可能不自知地带了点儿白人这个阶层的傲慢。
林明向她点头致意了一下,目光转向布莱克和沙尔玛医生,分别打了一声“您好”的招呼。
布莱克合上病历和林明握握手,目光里带着对一个针灸师惯有的审视。
“林医生,据说你在神内科和普内科参与过几次成功的会诊,这很好,也许你能帮到我们。”
布莱克道,但目光里没有丝毫“这很好”的意思。
但他也算尽责,立即就指示印度裔的沙尔玛医生对林明介绍患者情况。
沙尔玛立即清晰流畅地对林明介绍起患者的情况来。
“林医生,我先跟你说一下基本情况。霍夫曼先生,七十三岁,五天前早晨起床时忽然感觉右腿剧痛,无法承重,随后出现灼烧感和麻木。”
“我们已经排除了深静脉血栓和动脉闭塞。腰椎核磁和CT没有发现椎间盘突出或椎管狭窄。肌电图和神经传导速度正常,炎症指标正常,肿瘤标志物正常——所有该做的检查都做了,目前没有发现明确的病因。”
“所以,目前的诊断是复杂性区域疼痛综合征……”
沙尔玛带着一些无力感停了下来。
复杂性区域疼痛综合征只是一个症状描述性诊断,现代医学在这类疾病面前,确实缺少深度认知和有效的治疗手段。
林明点点头,目光再次转向病床上的查尔斯·霍夫曼。
患者偏瘦,脸色偏暗,眼窝微微下陷,此时从假睡状态中睁开眼睛,同时打量着他。
“您好,霍夫曼先生。”林明向他打招呼道。
“你好,你是我看过的第三个针灸师,但愿能有所不同。”霍夫曼道。
第255章:寒伏少阴
“但愿我能帮到您,霍夫曼先生,”林明点点头道,“现在我来给您做一下诊断,先把您左手伸过来,我给您脉诊一下。”
霍夫曼配合地伸过左手来,看到林明伸出三根手指搭在他的手腕上。
他感觉中医这种诊断真够奇特简陋的,不过也没说什么。
林明则同时望诊着他的脸,自然,也夹杂了人脸微码信息解读。
片刻后,他又请霍夫曼伸出舌头来看了看。
之后又摸了下霍夫曼的左右腿,右腿皮温明显低于左腿。
一番诊断下来,他写出诊断:寒伏少阴,经脉痹阻。
托马斯、布莱克和沙尔玛凑过来看一下,看不太懂。
“林医生,你这是什么意思?是有寒冷潜伏进霍夫曼先生的右腿里面了吗?”布莱克医生皱眉问道。
“是的,大致是这个意思。”林明道。
“可寒冷,能在一个人的腿上潜伏下来吗?人体是热的啊,不可能有寒冷潜伏在里面吧?”托马斯也表示怀疑。
这太反直觉了。
“还有,经脉痹阻是什么意思?我们已经排除了深静脉血栓和动脉闭塞。”布莱克又道。
林明:“……”
经脉和血管是两码事,可这特么给一个现代医生解释不清楚,因为现代医学在解剖中没有发现经脉,他们是不相信人体内有经脉的。
解释不清,可不解释又不行。
布莱克是霍夫曼的主治医生,他有权制止林明对霍夫曼的治疗。
林明沉吟一下,看着霍夫曼脸上的一道微码,问道:“霍夫曼先生,您七年前遭过一场难?”
霍夫曼脸色沉了下来,反问道:“林医生,你是从哪里听说的?这和我现在这病有关系吗?”
七年前深冬他进山打猎,被一只熊追得跑丢了一只鞋,差点儿送了命。
他把这件事视为一场羞辱,除了家人知道,从没有对外人讲过。
“霍夫曼先生,人这一生中经历过的一些大事,是会在脸上留下印记的,只是很模糊,只能大致看出在什么时间,发生的是喜事还是可悲之事,我是根据这一点判断出您七年前遭过一场难的。”
林明一脸平静笃定地道。
“另外,我根据您右腿里这道寒气潜伏之深,大致判断出应该是在七八年前潜伏进去的。”
“所以,我怀疑这道寒气,很可能是在您遭的那场难中潜伏进去的。”
他说的这番话半真半假,真的方面,他确实看出霍夫曼在七年前遭难过,也确实看出霍夫曼右腿少阴经中潜伏寒气已久,但无法判断出到底潜伏了多久。
所以,他其实是把这两件事给生拉硬拽在一起的。
目的是要震住在场的人,让他对霍夫曼的这场接诊和治疗能顺利进行下去。
否则,如果还没进行治疗就被主治医生和患者同时拒绝,这不仅太丢脸,还会对他后续在斯坦福医院开展医疗工作造成阴影和障碍。
“霍夫曼先生,我是在探究您这病的来由,这或许能帮助我分析清楚您的病情,对您进行更好地治疗。当然,如果您不方便回答,也可以不回答。”
林明说完,收拾起笔和纸张,安静喝茶,一副你爱配合不配合,不配合我也不稀罕给你治病的模样。
一病房的人看着林明,都被惊到了!
布莱克和沙尔玛看着林明,震惊这人竟然是一个神棍,公然混进这医院来说这种不着边际的混账话,里面没有一点儿科学客观的因素!
而霍夫曼一家人看着林明,被他这番神秘玄奥的推测给震惊到了!
他们自家人知道自家事,霍夫曼七年前进山打猎,反被熊追逐这件事,是千真万确的!
埃莉诺老太太是相信玄学的,她瞪大眼睛看着林明,感觉这个中医师太神奇了!
“是的,林医生!您说对了!”她瞪大眼睛,精神了起来,“我丈夫他七年前冬天进山打猎,不巧撞到了一只熊,追了他足有一英里远!他的一只鞋都被追得跑掉了,幸好同伴及时赶来,共同赶走了那只熊!”
“埃莉诺!”霍夫曼喝道,他感觉老脸有些架不住了,胡子都气得抖动起来,“你胡说什么?没有这回事!”
“怎么没有这回事!查尔斯,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不给医生说清楚,人家怎么治你这病!你是要命,还是要脸!”
埃莉诺叫嚷道。
“现在好不容易来了一个神秘的靠谱医生,让人家赶紧把你这腿疼治好!我这把老骨头可在这医院陪伴不起你!”
霍夫曼还要说什么,回过神来的托马斯伸手安抚了一下父亲:“爸,治病要紧,而且这也不是多丢脸的事,打猎反被熊狼追的事很多呢,不只您一个。”
然后他仔细思索:“对了,林医生,我父亲当时就是跑丢了右脚上的鞋,那时是大冬天,要有寒冷钻进腿脚里去的话,应该就是在那次!”
因为林明能说准父亲七年前遭过一场难,让托马斯震惊之余,开始相信林明说的有关寒冷钻进腿里的事。
“可是我有一个疑惑,林医生,这都七年前的事了,这七年中我父亲也一直没有腿疼啊,为什么偏偏今年才开始腿疼起来呢?”
林明心里松了一口气,这场生拉硬拽让他赌对了,剩下来的事就好解释多了。
“托马斯先生,这七年中霍夫曼先生没有发作腿疼,是因为他精力一直比较旺盛,用我们中医的话说,就是阳气比较旺盛,让他能扛得住潜伏寒气对他的侵蚀。”
“可是现在不同了,随着霍夫曼先生年事渐高,阳气渐衰,就渐渐扛不住这寒气的侵蚀了。”
这种事给一个懂中医的华人解释太容易了,很多人年老时会有老寒腿发作,怎么来的?就是年轻时风寒入腿吗,可白人不信寒气什么的,解释起来就费事得多。
“而且我怀疑,霍夫曼先生这腿疼病发作前,应该又受过一次寒?所以就把腿里面潜伏的寒气给激发起来了?”
林明这么说着,看向埃莉诺老太太。
埃莉诺老太太认真回忆了一下,然后睁圆眼睛道:“对,林医生您说得对,那天我们找人洗游泳池,他自己也逞能下水了,那池底的水很寒冷的!”
林明点点头道:“这就全对上了,霍夫曼先生七年前深冬里光着右脚跑过一段路,寒气就在那次潜伏进了霍夫曼先生右腿里的少阴经里。”
“可能偶尔也有些腿疼,但霍夫曼先生没当一回事,直到如今,随着霍夫曼先生年事增高,身体抵抗能力下降,再次受了一次寒冷,就把右腿少阴经里潜伏的寒气给激发出来了,然后就开始疼痛不止。”
霍夫曼目前脸色偏暗,眼窝微微下陷。
脉诊右尺脉沉紧,左寸脉细弱。
舌象方面,舌质淡暗,舌下络脉迂曲青紫,苔白腻而滑。
总体来看,就是一副阳气虚衰之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