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斯特有轻微种族歧视倾向是真的。”玛格丽特点点头,“但这不是直接原因,你和普内科、神内科合作发表过一篇关于眩晕症的病例报告,而赫斯特今年初就提出了组织研发新的眩晕药的提案,由于你们那篇关于眩晕症治疗病例报告,赫斯特的这个提案后来被推迟了。”
“啊?”林明现出一脸错愕来,“我只想着治病救人,这怎么会影响到……”
“直接原因就是这样。”玛格丽特摆摆手果断道,“但这不是能公然说出口来的问题,你也无法指责他有种族歧视倾向,毕竟他只是没理睬你的问候而已。何况赫斯特在医务执行委员会里根基很深,在董事会里也有支持者。”
“温斯络女士,那现在我该怎么办?”林明求助地看着玛格丽特道。
“林医生,我说过,我会支持你获得公平公正的待遇,我对你的这个承诺不会改变。”
玛格丽特道,声音比之前低了一些。
“但现在的情况有些复杂,如果赫斯特一心阻击你在医院的发展道路,光靠我一个人为你说话是不够的,赫斯特在医院和医学院同样有他深厚的人脉根基。”
“这意味着,搞不定赫斯特这个人,你在医学院那边的附属讲师头衔,医院这边的医疗人员特权,你准备在医院推销的脉诊软件,甚至包括你和威尔逊合作的那个中药实验,都可能受到影响,甚至根本通不过。”
“以后你再想和医学院实验室合作课题实验,在医院这边会诊患者,甚至合作发表论文,也会变得很艰难。”
玛格丽特一双宝石灰眼睛看着林明道。
好像一眼看穿了他在斯坦福医院的所有目标!
这让林明感到一阵心悸,玛格丽特竟然已经掌握了他这么多情况!
他还只是在神内科和普内科测试着脉诊软件,可玛格丽特已经一眼看穿了他最终要给斯坦福医院推销脉诊软件的目的!
这个一脸孤硬之相的老太太真可以说慧眼如炬啊,难怪能坐上首席医疗官这个高位!
当然,这同时也说明,玛格丽特对他真的上了心,否则不可能了解他这么多事!
这段时间,她应该是专门调查过他的事!
继而林明想到,玛格丽特会调查他,赫斯特就不会吗?
这让他后背都冒出一股冷汗来!
事情比他自己想得还要严重得多,以赫斯特目前对他的态度,想用他那只大手封死他在斯坦福医学中心的所有进阶之路是肯定的!
而如果没有玛格丽特,赫斯特可以轻易做到这一切!
背后向某某关键人物递递话,会议上出现关于他林明的议题时,只需要沉默的一个眼神,就自会有人站出来为他阻击他林明的发展道路!
但玛格丽特虽然心向他林明,却也无法阻止赫斯特对他林明的背后阴手,毕竟他俩可以说是同量级人物。
更何况,明面上,玛格丽特也没有支持他林明的太多正当理由。
毕竟他林明只是一个院外中医师,玛格丽特缺少事事为他站台的正当立场。
为他林明说的话太多,反而只能降低她的权威。
“我明白了,温斯络女士。”林明点点头,“要想破开赫斯特对我的封锁,我需要在医务执行委员会,甚至是在董事会中,找到新的支持者,是吗?”
“是。”玛格丽特点点头,再次为跟一个聪明年轻人说话而感到轻松,“而且这个人最好能压住赫斯特。”
她说着俯下身来,看着林明低声道。
“你知道,医务执行委员会中,虽然人人都只有一票,但以赫斯特的影响力,他可以影响到很多成员的投票选择。”
“如果压不住他,他有时是能左右一些投票表决结果的。”
林明听了很是感动,低声道:“谢谢您,温斯络女士,谢谢您能这么坦诚地教导我。”
虽然这种事他也懂,但这和玛格丽特能告诉他这种事,分量是不一样的。
“只是,以我如今的处境,我没有多少机会结识那些高层啊?”
玛格丽特听了坐直身子喝口咖啡,目光重新打量林明一下:“林医生,我可以把你引荐给一些重要人员,但能不能把握住,就只能看你自己的能力了。”
“温斯络女士,面对那些人物,我目前最大的依靠力量是我的中医医术。”林明坦诚道。
“当然,我知道这一点。”玛格丽特点头道,“詹姆斯·卡森,他是斯坦福医疗中心的总裁兼CEO,是医学中心董事会的当然成员,在医院的许多事务上都有最终拍板权。如果他能对你有正面印象,赫斯特那些小动作就不是太大的问题。”
林明眼睛亮了一下:“您能向他引荐我?”
“我能试试。”玛格丽特道,一边再次压低声音,“林医生,你有治疗顽固性头痛的经验吗?”
“我治疗过不少头痛。”林明肯定地道:“他是什么类型的头痛?”
“卡森先生没有明确说过,”玛格丽特压低了声音,“但他身边的人偶尔提到过,他长期有不明原因的头痛。不是每天发作,是隔一阵子就来一次,来得毫无征兆,检查做过多次——CT、MRI、脑电图——没有任何器质性病变。”
“神经性头痛?”林明目光闪了一闪道。
“他没有说过,应该就是这个。”玛格丽特说,“医院给他开的药效果有限,他不太愿意长期服药,很多时候只能硬扛着。”
林明听了目光平静道:“温斯络女士,如果他是神经性头痛,这正是我们中医擅长病种之一,针灸和中药的疗效通常比现代药片更直接,更稳定。”
“我本人也多次治疗过这种病,疗效都很好。但他得先愿意让我治。”
玛格丽特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看着林明靠实道:“林医生,你确定?”
“我确定。”林明平静地道,声音不高,却很有力量。
玛格丽特看着林明沉默了一会儿,想到他对两例眩晕症的有效治疗,终于点了点头。
“那么,这件事我来安排。”玛格丽特道,“林医生,卡森先生只信疗效——只要你能让他看到一次明显的改善,他就会记住你。”
她停顿了一下,看着林明:“但你要想清楚——如果你站到了卡森先生面前,你就会引起赫斯特更大的警惕,如果你一旦无法取得卡森先生的信任和好感,那赫斯特很可能会变本加厉地仇视你和报复你。”
“我知道。”林明平静地道,“温斯络女士,请您相信,如果卡森先生真是神经性头痛,这种病对我来说不是多大的难题。”
“林医生,这不是我信不信你的问题。”玛格丽特摇摇头,“如果你对卡森的治疗失败了,我最多只是没有推荐对人,可你的损失,可能会更大。”
“我知道。”林明再次道,“温斯络女士,您真的可以相信我。”
玛格丽特沉默地看了一会儿林明,又看了一眼窗外。
此时夜色已深,大学街的灯光在黑暗里亮成一串,像是有人沿着街道点了一排灯笼。
“那就这样,你等我消息。”她一口喝完咖啡,“顺便可以整理一下相关病例,作为见到卡森时,说服他的材料。”
“好的,我会立即整理好相关材料,在两天内先交给您过目一下,您如果满意,可以直接交给卡森先生再看一下,作为他决定是否见我的依据。”
林明也喝完自己的薄荷茶道。
“这样更好。”玛格丽特满意地点头,她发现眼前这年轻人真的很上道。
这样一来,她就更没有什么引荐的压力了,见不见林明,就完全是卡森自己的事了。
两人从二楼下来,林明去支付了咖啡和薄荷茶钱,出了咖啡馆,目送玛格丽特的车消失在街道尽头。
“一个很好的老太太。”他心头嘀咕一句,笑了笑上了车。
他也不准备再去卡特琳娜公寓了,一方面夜已经深了,另一方面,他今晚得加班整理相关病例了。
? 第294章:你七天内必死!
第二天,也即周三的上午临近十点,林明刚在诊所接诊完一名患者,正在接诊空隙整理着神经性头痛病例,诊桌上的手机发出了震动。
是费舍尔打来的电话,委婉地告诉他,说格雷戈里暂时不需要他参与治疗了。
“这是患者本人的意思吗?”林明语气平淡地问了一句。
当然,他知道这绝不可能是患者格雷戈里本人的意思,格雷戈里是一个重症肌无力患者,病情正在一路向好,他林明在其中起到了很大的作用,这种时候,格雷戈里怎么可能拒绝他林明的治疗?
他只是故意问一句费舍尔,以便确定费舍尔到底是出于什么情况要中止他对格雷戈里的治疗?
他和费舍尔可是合作过两篇SCI,关系跟他和格林不相上下,都称得上朋友的。
“林,对不起了,这是我本人根据患者实际情况做出的决定。”
话筒中传来费舍尔满含愧疚的声音。
“没关系,费舍尔医生,这场诊疗本就是您邀请我参与会诊的,现在由您来中止这场诊疗合作也很正常。只是您需要对患者解释清楚。”
林明语气平淡道,随即就挂了电话。
他已经很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神内科主任即将退休,费舍尔和格林两个资深主治都是有力竞争者,这种时候,自然会争取一切可以争取的支持者,减少一切不必要的人事阻力。
如今,副院长赫斯特厌恶他林明的风声,正在各条医院走廊里风传,费舍尔和他做一下切割也属正常。
或者,干脆就是赫斯特给费舍尔递了个话,费舍尔才不得不和他做切割的。
至于格林医生想不想和他林明做切割?
可能也想吧,但却是无法切割清楚的。
因为哈罗德·曼宁可不是格雷戈里这样一个退休工程师,他是家住洛杉矶比弗利山庄的老钱家族,已经彻底认定了他林明的诊疗价值,格林即便想中止他林明对哈罗德的诊疗,也做不到。
当然,这些只是林明自己的猜测。
赫斯特到底有没有给格林和费舍尔递话,他不清楚。
现在唯一能确定的一点,赫斯特对他林明的厌恶,已经转化成了实实在在的封堵他进军斯坦福医院的力量了!
“下一步,很可能脉诊软件测试也会遭遇麻烦啊。”
林明有些担忧地想。
不过他随即掐断这种无谓的担忧,现在只需见招拆招便是了,不需要担心这担心那的。
他刚这么想着,托马斯·霍夫曼给他打来电话:“林医生,你是不是得罪斯坦福医院那个副院长赫斯特了?他怎么给我打电话,让我修改给普内科捐赠的条件?把对你测试脉诊软件的支持条款抹去,换成新的条款?”
“没有啊,”林明笑道,“只是我在斯坦福医院治好了布莱恩和史蒂文斯先生的剧烈眩晕症,并发表了相关病例报告,而赫斯特先生想要组织研发治疗眩晕症新药,结果因为这篇病例报告,他的这一提案被推迟了,所以他就厌恶上我了。”
“Shit!就因为这种事就能怪怨到你头上?还给我打电话断你的路?法克,他都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托马斯生气地骂道。
他父亲霍夫曼腿疼住进疼痛科治不好,还是史蒂文斯向他们推荐林明去给他父亲治好的,托马斯自然知道林明治好史蒂文斯剧烈眩晕症的事。
“哎~,托马斯先生,你家和这个赫斯特到底是什么关系啊?他怎么会给你打这种电话?”林明笑问道。
“也没多大关系啊,只是我和他在几场聚会中遇到过,聊过一些话题,他就认为我和他有多深的交往,然后就给我打来这种不知所谓的电话了!他都不知道咱们是什么关系!”托马斯道。
林明不仅治好了他父亲的腿疼,至今还隔三差五地去给他父亲诊疗,还给他母亲诊疗过各种小毛病。
哪个人对他霍夫曼家更有价值,他托马斯还是分得清的。
赫斯特虽然是斯坦福医院一个副院长,却是干行政出身,又不分管医疗这块,更不是什么医学专家,他霍夫曼家去斯坦福医院看病,可求不到他赫斯特!
所以赫斯特在托马斯眼里,最多就是个能在聚会中喝两杯酒聊几句闲天的一个能凑凑趣的家伙,此外就是个Nobody。
而林明却是个罕见的神奇中医,他那迥异于现代医学的诊疗手段,能治好许多现代医学也无可奈何的病症。
所以,在托马斯的眼里,赫斯特的价值根本无法跟林明相比!
“哎,对了,林医生,我记得你上次好像跟我父亲提到,想结识一两位斯坦福校董会或者是医学中心董事会成员,就是因为这件事吗?”
托马斯问道。
“就是为这件事,我想找人帮我跟这个赫斯特先生说合一下,毕竟我有不少事需要跟斯坦福医院合作,让一个副院长总惦记着我,不太好。”林明坦诚道。
“哦,那这事我给你办吧,我父亲现在年龄大了,不太想掺和太多社交场合了,可以吗?”托马斯问道。
“当然可以了!托马斯先生,太感谢你了!”林明道。
“没事儿,我现在快要接替我父亲的职位了,也需要接触这些人脉。不过,林医生,我能给你介绍的,一定会是身上有些老毛病,需要你用中医手段给调理调理的,这你没意见吧?”托马斯问道。
“没意见,但凡我能调理的,一定竭尽全力!”林明热情道。
这其实就是社交中的价值交换了,托马斯给他林明介绍那一圈层人脉,林明会领他托马斯一份情,而等林明调理好了某位重要人物的老毛病,那人也会领他托马斯一份情。
两头都不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