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林家诊所是慢慢火起来了。
这让同在大学街开诊所的黄杰克远远望着,心中颇有些惆怅。
风水轮流转,过去苏半夏羡慕他家,现在轮到他羡慕苏半夏的诊所了。
单论苏半夏绝不是他的对手,不说医术,单论心眼儿和手段就远比不上他黄杰克。
可无奈这苏半夏有个厉害儿子啊,医术好,人也精明强干,还很……生猛……
想到这里,黄杰克不由得打了个冷颤,现在他是真不敢对对方搞暗戳戳的手段了,林明那小子可有些不忌生冷,如果他再搞,真说不准会发生什么事……
“好在我黄家的生意也还不错,虽比不上他林家母子,倒也还能过得去。”
“那对母子火了,周围人也慢慢开始相信中医,即便大多数人去了他家,总还有跑来我家的……”
黄杰克如此想想,心里也就安然下来一些,也不站在房檐下望林家诊所那边了,偶尔风刮着雨星飘在他身上,淋湿了衣服,还装一肚子失落,不值当。
可他刚要进诊所,迎面就碰到一个中年白人,向他问道:“请问,林明医生是在这家诊所吗?”
黄杰克被这句问话顶得胸口都是一滞,缓了缓道:“不在。”
“那么请问他在哪家诊所?”中年白人又问道。
“不认识,不知道。”黄杰克摇摇头走进诊所,不理睬那个白人了。
他感觉胸口的气都有些不好出了,又怕被儿子黄凯文看到自己的一脸狼狈,赶紧转进里面的一间小诊室了。
“这个华人真奇怪。”中年白人摇摇头又去问别人。
目前这条大学街上的店铺老板和雇员有很多都知道林明,他很快就打听到了,然后开车赶到林家诊所。
“您是林明医生?”
进了诊所,中年白人看到诊桌后坐着的林明问道。
“您好,我是林明,您是来看医生吗?”林明正在给一个斯坦福学生诊断,抬起头来对中年白人道。
“是的。”中年白人道。
“那请您先到这边来,我先给您诊断。”刚从煎药室出来的陆加成赶紧走过来搭腔道。
现在诊所在接诊上做了一些改革,如果林明和苏半夏都在接诊患者,而陆加成手头没事的话,就由他先接诊候诊的患者。
这样做一可以加快培养陆加成,让他先给患者诊断一遍,然后再和苏半夏,或者林明的诊断结果对照,寻找差距。
二是可以节省时间,陆加成的问诊记录可以让林明或者苏半夏略过这一步。
“啊?可我是来找林明医生看病的!”中年白人不解道。
“您放心,我诊断过后,林医生会给您重新诊断的。”陆加成赶紧道,“这是为了节省林医生和您的时间。”
中年白人还是不理解,不过他没有再问,既然等会儿林明还要给他诊断,那就无所谓了。
陆加成先轻声对中年白人问诊,做记录。
中年白人名叫保罗·霍夫曼,四十七岁,是帕罗奥图一家科技大厂的中层管理人员,他患的是一种非常古怪的病,折磨了他整整五年。
五年前一次登山事故后,他的左前臂留下了一道长约七厘米的伤疤。
这道疤早已愈合,变成了一条细白线,不痛不痒。
但诡异的是,从那以后,每当他在生活中遭遇拒绝、否定、或人际关系上的挫败时,这道旧疤就会像重新裂开般的剧痛!
同时,在他身体其他部位会随机出现新的痛点和血肿,位置不定,时长不一,有时几分钟,有时持续数小时。
他在斯坦福医院做过全套检查:血液、免疫、神经传导、脑部MRI、甚至心理评估。
结论都是“无异常”,皮肤科说他“皮肤健康”,神经科说他“神经传导正常”,心理科说他“没有创伤后应激障碍”。
最后说他是得了“中枢敏化综合征”,也就说是神经系统高度敏感。
却治不了他的病。
他吃过抗抑郁药、抗焦虑药、止痛药,做过针灸、理疗、催眠,甚至去找过灵媒“驱除负能量”,全都无效。
“我的身体把情绪变成了物理伤害,我不知道这是为什么?您能给我一个解答吗?”
保罗·霍夫曼讲完,问陆加成道。
“我看过大卫对林明医生和你们诊所的直播,知道林明是一位神奇的医生,而你们诊所也是一个神奇的诊所。”
陆加成:“……”
他完全无语了,这到底是个什么怪病!闻所未闻!
好一会儿后,陆加成看一眼林明,强作镇定地对保罗·霍夫曼道:“霍夫曼先生,我先给您诊断吧,也许我能诊断出您的问题到底出在哪儿。”
他说着开始给保罗·霍夫曼脉诊,一边竭力思索这怪病可能的根源和病理。
对面诊桌上,林明听到保罗·霍夫曼的病情介绍,也感觉非常奇怪,他也没有听说过这种怪病!
不过,他倒是根据医理推断出了这个怪病的可能病理。
既然保罗·霍夫曼一遭遇生活中的人际关系和情绪挫折就会发生这种怪病,那必然跟肝部有关。
而肝主疏泄,人一生气,导致肝气郁结,气滞血瘀,淤而化热生风,肝风乱窜各条经络。
而保罗·霍夫曼五年前留下的旧伤疤里面应该还有血淤残留,如此一来,肝风蹿到此,经络不通,不通则痛。
这是导致保罗·霍夫曼一生气,旧伤疤就疼痛的原因。
至于身体其他部位随机出现疼痛,应该是其他部位因旧伤疤处出现淤堵,它们那里产生气胀血胀,所以疼痛。
当然,也不排除身体其他部位是神经放射性疼痛。
只是,这种病例他还没听说过,世上真会有人得这种病吗?
林明决定去问一问老妈。
“对不起,稍等。”他对正接诊的患者说一声,进了里间诊室。
“妈,外面来了一个怪病患者……”
林明把保罗·霍夫曼的怪病给也在接诊病人的老妈讲了一遍。
苏半夏一听笑了:“儿子,你认为这是什么病?”
现在儿子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她已经很少有机会能在医学上教导儿子了,现在逮住了一个机会,那肯定是要给儿子好好上一课的!
林明把他的推断给老妈讲了一遍。
苏半夏听了暗夸儿子这医理是学扎实了,不过表面上她还是摆出一副老师的姿态来。
“儿子,你这见闻还是要不断拓宽呀,这种病例不多,但还是有的!”
“《中国中医药报》曾报道过一例,患者跟家人生气后,第二天早晨突感左下肢剧痛,再吵一架后,疼痛骤然加重,痛到无法走路!”
“这就是因为情志不畅造成的身体疼痛呀!”
林明听了,给老妈竖了个大拇指:“妈,还是你牛!我以后得向你多学习!”
一句话夸得苏半夏眼角眉梢都在笑:“儿子,你也很不错,没见过这种病还能推断出病理来,医理学扎实了!”
林明却摇摇头,目光转动着思索一下,又问道:“妈,一般人生气会胸闷胁痛,不会痛到手臂和大腿上啊?这种稀有患者怎么会痛到手臂和大腿上?”
“这种患者是肝风内动体质吧,一生气,肝部就容易阳亢化风,进而内风蹿动。”苏半夏道,“本质是肝肾阴虚、阴不制阳、阳气偏旺导致的。”
林明想了一下又道:“可一般的肝风内动,比如帕金森病的震颤、高血压的头晕目眩、抽动症的挤眉弄眼,它们主要影响的是官窍和肢体末梢,造成头晕头痛,眼花目赤,舌强、言语不清,肢端震颤、麻木,肌肉抽搐、痉挛。”
“这种稀有患者怎么会痛到手臂和大腿上呢?”
他这么问着思索着,不等他老妈回答,他自己很快豁然而悟:“对了,肝风内动体质可以影响到肢体末端,普通患者经络中没有淤堵,所以肝风直接蹿到肢体末端去了,比如,很多人会气到手抖!”
“而他们这种稀有患者是肝风蹿到中间时被淤堵给堵住了,不通则痛,所以出现了这种一生气就手臂疼,或者大腿疼的症状!”
“这可以算是肝风内动的一种细分类了,可以给取个名字,叫肝风内动触发淤堵型体质!”
苏半夏听儿子这么说,自己也对这个问题理解加深,笑着拍了把林明:“你倒是会给起名字!行,以后咱们就叫这种体质为肝风内动触发淤堵型体质!”
林明笑了笑,对老妈正接诊的那位华人阿姨点点头:“对不起,耽误了一会儿您。”
在一边听着他们母子讨论病情的华人阿姨笑道:“没事儿,我可真羡慕你们母子能这么和和美美地讨论问题,我那儿子几天也不见得会跟我说一句话!”
第141章:我们真的很幸福
窗外的雨还在下着,斜风飘着细雨,有时扫到窗玻璃上来,发出一阵啪啪沓沓地敲打玻璃声。
窗台上的绿萝枝蔓爬在玻璃上,看着外面的细雨。
林明转回到自己诊桌,继续给手头正在接诊的患者写治疗方案和知情同意书,写完后对患者进行针灸治疗。
陆加成那边已经给保罗·霍夫曼四诊完,低头记录和整理四诊记录,把保罗·霍夫曼晾在诊桌对面看着他。
“医生,我这到底是什么病?”保罗·霍夫曼忍不住问道。
“拿我们中医来说,您这是肝肾阴虚为本,肝阳化风为标。”
“您五年前的旧伤,瘀阻经络,成了风邪攻击的靶点。情绪一波动,肝风内动,蹿到您旧伤疤处,堵在那里蹿不动了,不通则痛。”
陆加成抬起头来道。
这是他听到苏半夏和林明母子轻声讨论病情时听到的,现在消化了其中的病理,就给保罗·霍夫曼说出来。
说这话时,他多少有些难为情,好像自己成了一个偷了别人的知识又充大尾巴狼的人。
不过转念一想,他现在本来就是苏半夏和林明的徒弟,徒弟拾师父的牙慧,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吗?
何况保罗这病的确古怪,就连林明都没见过,他陆加成又有什么难为情的呢?
现在不充大尾巴狼,影响的可是整个诊所的声誉!
所以,该装就得装!
保罗·霍夫曼:“……”
他是一个字也没听懂。
陆加成只得拿过一张纸来,画图给他详细解释他的病理。
“肝风内动?人,身体里有风吗?”保罗·霍夫曼更迷惑不解了!
这是什么医理!
把人体当大自然了?
还有风?要不要也来点儿雨?!
“呃~,”陆加成挠挠头,“这不是像大自然界的那种风,它是描述一种善行而多变的一种病态能量。”
“病态能量?那到底是一种怎样的病态能量呢?”保罗继续问道。
陆加成:“……”
他看着保罗抓麻,很想拿起诊桌上的那张纸来一把糊在对方的嘴上,特么的死脑筋理解不了还老问老问干什么?你是来看病的还是来学医的?
“加成,你去给配药。”
林明这时给患者扎上了针,留针了,就拿着一张处方笺走过来递给陆加成,一边看向保罗。
“霍夫曼先生,您过这边来吧。”
保罗赶紧走到林明的诊桌前坐下:“林明医生,人体内的风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