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他偏过头看向刘逸霏，笑意更深了一分：“包括你。”
客厅里再度陷入了沉默。但这一次不是尴尬的沉默，而是被某种巨大的、沉甸甸的东西摁住了心脏，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接住它的那种沉默。
她们心里不约而同地浮起一种很奇特的感觉。
好像在认识季向南之前，混娱乐圈这件事，跟在认识他之后，完完全全是两个世界。
以前是争，是抢，是一番二番撕得血肉模糊，为了一个像样的角色抢到头破血流。
而以后呢？以后只需要安安静静地演好戏，做一个纯粹的演员、一个体面的艺术家就行了？
可话又说回来——也许，这才是这个行业本来的、正确的打开方式？
“好了，工作上的事，谁有疑问回头私下找我聊。”季向南拍了拍手，把所有人都从沉思里捞了出来，“你们每一个人，我都有清晰的规划路线。好的资源只会往上加，不会往下减。”
他把目光扫过每一张脸，最后落在面前那桌已经有些凉了的早餐上：“所以你们唯一需要操心的，就是把吃饭的本事练好。其他的，交给我。吃饭。”
早饭后，央殃金跟着赵莉茵匆匆出门，赶往机场。
季向南则带着刘逸霏几个前往片场，继续新一天的拍摄。
按照剧本，这本该是平淡如水、按部就班的一天。
然而临近中午的时候，卓为那条毫无预兆的微博，像一颗深水炸弹丢进了昏昏欲睡的瓜田，给正无聊到抠脚的吃瓜群众们送上一波猝不及防的福利，顺带让整个娱乐圈都跟着晃了三晃。
微博内容简短到令人发指，却信息量爆炸——
【杨过小笼包有喜恭喜恭喜】
下面附着的是一组在某私立医院拍到的检查报告，图片清晰度不高，但关键信息一目了然。
报告显示，陈燕希已经有了一个月的身孕。
陈燕希怀上了，卓为张口就恭喜“杨过”，那孩子他爹是谁，根本不需要再多说一个字。
评论区当场就炸了。
【所以陈潇跟陈燕希是实锤了？真在一起了？】
【孕检单都糊脸上了，总不能是约炮约出的意外惊喜吧，那这惊喜也太大了。】
【应该是拍神雕的时候因戏生情吧，其实我当年看剧的时候还挺嗑他俩的，祝福祝福。】
【讲真我不理解，顶着那个小笼包造型的小龙女，陈潇居然能下得去嘴？这审美我服。】
【唉，我还一直以为颖宝跟陈潇有戏呢，这是彻底BE了？】
【楼上的别带赵莉茵，这种时候请勿CUE，谢谢配合。】
【笑死我了，昨天还有一大群陈潇的粉丝在广场上追着赵莉茵咬，说人家恬不知耻倒贴，说他们家哥哥不瞎不可能看上她。结果呢，人家哥哥不但偷偷谈了恋爱，连成品都快出厂了。】
【小笼包啊，这不叫眼瞎什么叫眼瞎？】
【放着花千骨不选跑去啃小笼包？陈潇粉丝你们的心脏还好吗，要不要速效救心丸？】
【卓狗又在这儿造谣呢，姐妹们稳住，先别急着哭，等官方出来辟谣然后被卓狗反手锤死的时候再哭也不迟。】
【兄弟，你这发言我爱听，多说点，我流量够用。】
【恋爱不恋爱的先放一边，未婚先孕这事没跑吧？陈潇家那些粉丝以后可以把嘴闭上了。】
【陈潇还立纯情人设？这一波下来，季向南都显得像良家妇男了。】
舆论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最近因为花千骨的爆火，赵莉茵身上聚拢了巨量的关注度，陈潇家的粉丝首当其冲成了最跳脚的那一批。
这帮人从13年开始就尝到了骂赵莉茵给自家哥哥带热度的甜头，这几年隔三差五就来一轮，最近更是变本加厉，追着咬个没完。
事情的源头，不过是某次采访里有人问赵莉茵是不是在和陈潇谈恋爱，她说了句对方在追自己。
然而剧宣期一结束，陈潇那边立刻翻脸，冷淡回应：“不了解，不熟悉，都是剧组炒作。”
到了粉丝嘴里，整件事就被拧成了一句话——赵莉茵倒贴，赵莉茵蹭热度，赵莉茵不要脸。
不明真相的路人跟风吃瓜，也跟着踩了无数脚。
也就是陈潇本身不算顶流小生，体量摆在那里，不然这一波砸下来，房子已经塌掉一半了。
剩下那一半塌不塌，就看陈潇方面怎么回应，以及卓为手里还攥着什么更猛的料。
赵莉茵刚下飞机，打开手机就被铺天盖地的消息轰炸了一轮。
她站在原地，盯着屏幕上那一行行飞速滚动的转发和评论，整个人愣了好几秒。
陈潇……就这么塌了？
而且因为他那帮粉丝最近实在跳得太高，反噬来得又猛又快，几乎是一夜之间被全网倒油？
坏人终于遭报应了？
一道电流忽然从她的脊背蹿上来，直冲天灵盖。
赵莉茵的智商在经历了短暂的离线之后，重新上线，并且精准地指向了一个人的脸。
她掏出手机，指尖飞快地划开通讯录，拨了出去。
电话接通的那一瞬间，赵莉茵的声音带着笃定到近乎发亮的底气，对着话筒一字一句地说：
“是你做的，对不对？”
飞机跑道上的风把她的头发吹得猎猎作响，她的眼睛却在午后的阳光里亮得惊人。
第210章 跨越八年
“你在说什么？”季向南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语气里全是无辜，顺手还翻了一页面前的书，装得那叫一个事不关己。
有些事，就算对方心里跟明镜似的，他也绝不可能亲口认下来。
“我知道是你。”赵莉茵握紧了手机，声音不自觉软下来，带着一股子只有对他才有的笃定，“也只有你能做得到这种事，也愿意为我做这种事。”
“小赵同学，你这都说的什么跟什么？”季向南继续揣着明白装糊涂，语气稳得像一口古井，波澜不惊。
“你不认账也没关系，我自己心里有数就行。”赵莉茵脸上的笑容一点点绽开，灿烂得像是云南正午的太阳，晃眼得很，“其实这几天我已经想开了，他们爱黑就黑，反正我过得好得很。”
她顿了顿，声音里掺进了一丝只有季向南能听出来的甜：“这次又麻烦你出手了，但我超级喜欢，喜欢得不得了。等见面了，我会好好谢你的。”
季向南差点脱口而出一句“你打算怎么谢”，话到嘴边硬生生被他咬住了，换成了一句温和得体的收尾：“还没结束呢，慢慢往下看，一个都不会少。”
说完，他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赵莉茵盯着黑掉的屏幕，眼睛里像碎了一把星星，谁也不知道她在琢磨什么。
央殃金凑过来，笑眯眯地问了一句：“他没认吧。”
“嗯。”赵莉茵点点头，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稳得跟只老狗似的。不过他让我慢慢往下看，说还没完。”
“还没完？”央殃金愣了一下，脑子飞速转了一圈，很快就把线头理了出来，“这段时间在网上追着你咬的人，一小部分是杨咪那边的粉丝，大头是陈潇粉丝，还有张寒家那批人。”
“早上闹了那么一出，在外人眼里杨咪跟你的关系至少算得上和睦，她家大部分粉丝应该已经收手了。”
“中午这一波砸下来，陈潇的粉丝要掉一大片。被自家正主背刺成那样，她们哪还有脸继续来黑你。”
她伸出三根手指，一根一根往下按：“那就还剩最后一个——张寒。”
赵莉茵点头，笑意从嘴角漫到了眼底：“不知道等着他的会是哪一出好戏。”
她心里那份期待，正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同一时刻，陈潇已经接到了经纪人打来的电话。
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从头到尾捋了一遍之后，他脸上的表情阴得能拧出水来。
说句实话，他当初确实追过赵莉茵。但那姑娘事业心重得像块铁，还说什么分不清戏里戏外怕影响感情，直接把他拒了。
那段时间，袁姗姗她们几个主动往他身上贴，他也没明确拒绝，反而有意让赵莉茵那边听到风声，想证明自己行情好得很。结果这一招使出去，换来的是赵莉茵的疏远。
冷静了一段时间之后，他对赵莉茵那股子热乎劲淡了不少，就在接受采访的时候把话说死了，把自己架到了一个清高孤傲的位置上。
他万万没想到，自家的粉丝居然会打着他的旗号去黑赵莉茵。他更没想到的是，赵莉茵之后越来越火，而他自己也因为这帮粉丝的战斗力赚到了实打实的热度和流量。
所以他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从来没管过。
没想到今天，反噬来了。他以前装得有多高冷，现在就被群嘲得有多狼狈。未婚先孕、私下谈着恋爱，桩桩件件都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卓为那边没发预告，也没有提前联系我们谈买断的事？”陈潇揉着眉心，声音发沉。
如果卓为按老规矩来敲他一笔、让他花钱买平安，他反倒不怕。大不了主动官宣恋情，还能顺势立一个敢作敢当的人设。就算审美被嘲，陈燕希也只是小龙女那套造型丑，本人又不丑，洗得动。
“没有，那边一点征兆都没有，直接把料全甩出来了。”经纪人的声音也透着无奈，“我们这边是上了热搜才知道出了事。”
陈潇沉默了片刻，做出了决定：“官宣吧。你让营销号带一带节奏，说我准备告卓为侵犯隐私。”
虽然被动出牌效果会打折扣，但只要把“敢作敢当”这四个字焊死在自己身上，就不至于伤筋动骨。
很快，陈潇的微博更新了。
【陈潇】：我们的确在一起了@陈燕希。孩子的事我也是刚刚知道，本来还沉浸在要当爸爸的巨大喜悦里，正在想怎么跟家人朋友分享这个消息，结果先被别人替我宣布了。@卓为，侵犯个人隐私这件事，我们法庭上见。
评论区瞬间像被捅了的马蜂窝。
【服了，居然真认了！】
【陈潇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选一个集邮的？】
【眼睛不用可以捐给有需要的人。】
【粉转黑，从此江湖不见，呵呵。】
【好一个禁欲系高冷人设，结果给我来一出未婚先孕？一生黑不解释。】
【别啊，选小笼包还不如当初多看赵莉茵一眼。】
【拜托，不要说得好像是陈潇在挑挑拣拣好吧，赵莉茵就一定稀罕他吗？】
【人家已经有家室了，评论区能不能别再带赵莉茵出场？真的很下头。】
【你们这些粉丝真有意思，人家大大方方承认了，我觉得挺爷们的，支持！】
【陈潇是演员，私生活的事少管。】
成片的评论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大多数粉丝的心态当场就崩了。
她们中的好多人都是因为陈潇才去冲锋陷阵、追着赵莉茵黑的，这一刻照镜子，才发现自己活像个穿着戏服蹦跶的小丑。
曾经爱得有多深、护得有多狂，此刻反弹回来的恨意就来得有多猛。
赵莉茵家的粉丝自然也逮住了这个痛打落水狗的机会，其他男艺人的团队也悄咪咪地放出了水军浑水摸鱼。
“居然痛痛快快地认了。”
风行工作室里，卓为看着电脑屏幕，有些惋惜地摇了摇头。
他其实更希望陈潇否认，或者发一句“暂不回应”。那样的话，他手里那份陈燕希半是通知半是威胁陈潇的录音就能派上用场了。先反转再锤死，流量最大化的同时，也把自己“第一狗仔”的金字招牌擦得锃亮。
谁能想到陈潇竟然一口认下来了。看来是打定主意要陈燕希肚子里的那个孩子，也知道这种事瞒不住，索性脱了铠甲光膀子上阵。
正打算合上电脑收工——事情闹到这个地步，对“刘姐”那边已经能交差了，他这第一狗仔的招牌也越擦越亮，够了。
然而下一秒，他推了推眼镜，把脸凑近了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