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还以为是情急之下口不择言，原来竟是真的？
“怎么可能！”白露像被踩了尾巴似的，本能地拔高了音量。
她才不是逃避做艺人，她只是暂时性地、战略性地回避一下。
当着全国人民的面公开承认自己被吓到失禁，这份羞耻感简直刻进了骨髓里。
她只要一想到自己以后成了艺人，会被更多人认识，连带着这件黑历史也被人翻来覆去地考古，整个人就浑身上下像有蚂蚁在爬。
当然，她也没真打算给季向南当一辈子生活助理。
她只是需要一段时间来给自己做个心理建设，顺便把手底下的演技练扎实，再顺带弥补一下自己捅出的娄子。
一举三得。
想堂堂正正地直面黑历史，至少得先有拿得出手的硬实力。
“那点小场面，我白梦琰根本就不在乎。”她嘴硬道：“大不了以后再改个艺名。反正我都还没正式出道。”
“老板，我真的就是单纯想继续留在你身边，踏踏实实做个吃苦耐劳的小助理，闲暇之余还能跟着磨一磨演技。”
她抿出一点腼腆的笑意，那颗小虎牙衬得整个人格外无辜。
可季向南已经从她那些细微的表情和不自觉的语气里，读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你可得了吧。”他伸手在白露脑门上轻轻敲了一记手刀，又好气又好笑：“其实我在电话里跟你说的那些话，全是骗你的。”
“你因为担心我、被吓到失禁这件事，从头到尾只有我一个人知道。”
“现在可能得多一个时时，除此之外，没有第四个人知道。”
他只是想捉弄白露一下，让她结结实实地长个记性。现在明显是她自己想太多了，他还不至于坏到让她继续陷在这个误会里出不来。
“骗我的？”白露愣了愣，上上下下把季向南打量了一遍，随即又绽出笑容：“骗就骗呗，我不在乎，我就是真的想继续待在你身边。”
“你确定要对我撒谎吗？”季向南没好气地怼回去：“你明明就是根本不信我刚才说的话。但我现在告诉你的，就是事实。”
事实？
呵。
我白露今天就是从这扇窗户跳下去，死在外边，也绝不会再信你季向南半个字的鬼话。
“我信。”她面不改色：“可我还是想当你的生活助理。”
语气里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的坚定。
季向南被她搞得有点佛了。
这姑娘到底是哪来的自信觉得自己一直在骗她？
“我说——你该不会是偷偷喜欢上我了，所以才想方设法赖在我身边，图谋不轨吧？”他眯起眼，狐疑地打量着她。
“那还用说？”没等白露反驳，刘时时先一步气定神闲地附和道：“事情都还没弄清楚，仅仅只是猜测他可能遇难，就吓成那副六神无主的模样。不是喜欢，还能是什么？”
“没有！你们不要乱讲！”白露那张白净的脸涨得通红，极力争辩：“我主要是被爆炸本身吓的。”
“我这人天生同情心就重。家门口的流浪猫喂上几天，要是它们后面忽然不来了，我都会提心吊胆好一阵子。更别说我跟季哥在一起生活了这么久了。”
“才没有什么喜欢不喜欢的特殊感情。”
用流浪猫来类比，这回答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傲娇范本。
明明就是喜欢和在意，嘴上死活不肯认。
估计等会一个人待着的时候，又该后悔得直捶枕头。
“可是我们谁也没有失禁。”刘时时轻飘飘地补了一刀。
“我……我胆子比较小。”白露继续嘴硬。
季向南意味深长地笑了一声，倒也没有非要当场戳破她的意思，转而换了话题：“我们索性把天窗打开说亮话。你到底为什么就是不相信我？你应该清楚，我这人从不骗人。”
白露犹豫了一下，小声开口：“老板，你跟我——还有时时姐——到我房间来一下。”
她把两人领到自己房间，伸手指着墙上那台电视机，一字一顿地说：“津市卫视的直播，我有认真在看。”
“老板。我不笨的好吗。”
“绝大多数时候，我聪明得一批。”
说到最后，语气里竟还隐隐透出几分自得。
原来当时在电话里，季向南告诉她“你已经社死了”之后，她确实一度觉得未来黯淡无光。
可转念一想，自家这个老板偶尔是会犯恶趣味的，她觉得必须亲自求证一下，便立刻打开了电视，把频道死死锁在津市卫视。
那时候画面里播的，正好就是季向南坐在桌前，替消防员们逐一搭脉、给出诊断意见和治疗建议的段落。
之后她也一直没敢换台，一路看到后来。
她发现直播镜头虽然时不时会切去拍那些正在会商方案的领导，或是还在前线灭火的消防员，但差不多有一半的时间，镜头仍然牢牢焊在季向南身上。
这让她无比确信——季向南没有骗她。
当时她在电话里说的那些话，肯定已经跟着直播信号传进了千家万户。
她社死得彻彻底底，连一块遮羞布都不剩。
现在季向南跟她说的话，才是在哄她。
季向南：“……”
这个女人跟大咪咪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都爱动些小聪明。
罢了。
那就干脆再给她一个教训，让她这辈子都忘不掉。
“所以你现在坚信自己已经社死了，是吧。”季向南看着她。
“老板，这是明摆着的事实。”白露指了指电视。
“我说你没有社死。你也不信，对吧。”季向南又问。
“老板，我真的已经知道错了。”白露乖巧地认错。
潜台词分明是——求你别再耍我了。
“行。”季向南单手叉腰，不紧不慢地问：“所以你最后的决定，是先继续留在我身边做生活助理，而不是提前去各个剧组磨炼，对吧？”
“对。”白露斩钉截铁地点头。
她得先蹲在网络上把舆论风向仔仔细细摸一遍，同时给自己做足心理建设。等她觉得自己可以坦然面对那一切了，再出门去接那些风浪。
“行。我成全你。”季向南淡淡地点了点头：“从今天起，脏活累活全归你。到时候可别来跟我抱怨一个字。否则我直接开了你。”
“肯定不会的！老板，我爱你。”白露冲他比了个心。
呵呵。
希望你到时候别反过来恨我。
“那就这么定了。估计你也一晚上没合眼。先好好睡一觉。”
季向南牵起刘时时的手，拉着她回了自己的房间。
“砰。”
门合上的那一刻，他一把将刘时时抱起来，牢牢抵在墙上。
刘时时象征性地在他胸口拍了两下，甩过来一记毫无杀伤力的卫生眼：“没正行。刚刚经历过那么大的事，满脑子还想着做这种事。”
季向南立刻叫冤：“我可没有满脑子都只想着这种事。你看我对露露那个傻女人做了什么没有？”
恰好从门外路过的白露：“……”
我耳朵没聋！听得见！！！
“谁让老婆大人你亲自来找我呢。”季向南俯到她耳边，声音压得又低又轻：“回到酒店，第一眼就看到你。我怎么能不做点什么呢？”
刘时时的身子不受控制地软了一瞬。
“随你。”
“反正……我也拿你没办法。”
——绝对不是因为她自己也想要了。
第238章 很润
得知季向南就在爆炸现场的边缘拍宣传片，且所有联系方式忽然全部中断的那一刻，刘时时整个人像被抽走了脊梁骨。
她完全靠着“季向南绝对不可能出事”这一缕信念强撑着，让小助理连夜把自己从帝都拽到了津市。
她什么都不想，只想第一时间亲眼看到他。
在网上刷到他平安无事的消息之后，那颗几乎要炸裂的心才勉强落回去一半。
可仅仅是这样还不够，她需要季向南本人的亲自安抚。
而季向南选择的方式，是飙车。
起步阶段，油门给得极缓。
车子慢慢提速，节奏被控制得恰到好处。
海滨区的风景从窗外一帧帧滑过去，刘时时半眯着眼，任由微风轻轻拂过她的面颊和脖颈，享受地哼起了一段不成调的小曲。
可季向南忽然使坏，猛地一打方向盘，带着她径直穿过昨晚那片灾难的遗迹。
满目疮痍，地面坑洼不平，裂痕像蛛网一样朝四面八方延伸。
他脚下油门陡然加重，车速骤然提了起来。
刘时时单手死死抓住车门，整个人被颠簸的路面带得起伏不定，嘴里时不时溢出一声压不住的惊呼。
近距离直视这片废墟，她才真正体会到季向南昨晚到底撞进了何等凶险的绝境，泪水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
季向南心里又酸又烫，满脑子只剩一句话——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此生，唯有以头相报。
他不再故意刺激她，稳稳地把住方向盘，找到高速入口，直接碾上了高速路段，带着她体验那种肾上腺素疯狂飙升的纯粹速度感。
季向南陪着她一起放声大喊，把演员骨子里那套释放天性的法子全用上了，一点点替她把堵在胸口的情绪全吼出去。
刘时时本就一整夜没有合过眼，等季向南领着她飞完这一大圈再回到原点，她已经浑身上下透着倦意。
“好好睡一觉。醒了就什么事都没了。”
“以后我一定好好的。绝不让你们再担这种心。”
季向南把她小心翼翼地放到床上，替她将被子拉到胸口。
刘时时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又有些疑惑地问：“你一点也不打算休息吗？”
“我需要吗？”季向南笑了一下，语气很温和：“对我来说，只要吃饱了，睡不睡纯粹看心情。手头还有一点工作没收尾，我先不躺了。”
刘时时没有半分质疑。
她在彩云之南小住过一段时间，亲眼见过季向南一夜之间找她、找刘逸霏，甚至不止一个女人看星星谈月亮，第二天照样神采奕奕得不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