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凌这种事，果然不是从成团之后才开始的，而是在练习生阶段就已经埋下了根。
其实想想也正常，半岛那边很多人脑回路本身就难以捉摸，而宋雨绮是在高二升高三那个暑假独自跑到半岛来当练习生，很快就被公司内部敲定将来一定会出道的名额，这自然会被本地练习生们嫉妒到骨头里。
在半岛，本土练习生想挤进出道组，比中国的高考还要像千军万马抢过独木桥。
嫉妒本身就是最原始的罪，在半岛这套森严的前后辈体系里更是如此。
但季向南可没兴趣去跟她们搞什么共情。
“欧巴？”
IU透过视频看见季向南的表情忽然凝滞了几秒，脸上不禁浮出困惑的表情。
然后她顺着季向南的目光方向转过头去，就看见走廊那头，几个穿着练习生制服的少女正双手抱胸，把一个看上去顶多十六岁、长相十分可爱的女孩子死死堵在门口。
“宋雨绮XI，别以为你是个中国人就可以不守规矩，这里是半岛，你既然站在这里，就得按我们这的规矩来。”
“你刚才公然顶撞前辈，我们罚你今天不准吃午饭，现在立刻去练习室角落里跪着。”
为首那个看上去也不过二十出头、放在普通人里勉强也算个美女的女孩，伸出手指对着宋雨绮指指点点，脸上挂满了刻薄的神色。
宋雨绮直直盯着这个人，下意识据理力争道：“慧珍欧尼，我根本没有顶撞你，我只是在跟你好好讲道理，明明是她们先横冲直撞碰到我，凭什么最后要我道歉？”
慧珍听完这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警告过你了，不要叫我欧尼，我们半岛跟你们中国可不一样，关系不到那一步不能这么乱叫，你得规规矩矩喊我前辈。”
“再教你一条规矩，在我们半岛，只有前辈训诫晚辈的份，至于谁对谁错那是另一码事。”
“你现在又敢顶嘴，那晚饭也一并省了吧！”
“马上去墙角跪好，什么时候想通了要来道歉，什么时候再站起来跟我说话。”
宋雨绮骨子里是个非常要强也很有主见的人，否则也不会在成绩不错、家庭条件也相当可以的情况下，高二一读完就孤身一人飞到半岛来做女团练习生。
可此时此刻，她的鼻头还是止不住地发酸，眼眶一下子就泛起了湿意，满肚子的委屈无处可倒。
半岛这边不是口口声声说自己最懂礼貌，最标榜学透了儒家礼仪，遇事最讲道理的吗？
凭什么明明所有人都知道对错在哪，却还是拿前后辈这套东西来硬压人？
其实她来之前多少也听说过这种事，只是怎么也没料到会这样赤裸裸地落到自己这个中国人身上。
两顿饭不吃，她其实没什么感觉，但是跪下去这件事她无论如何也做不到，因为她是中国人。
想到这里，她横下心决定把事情彻底闹大，让室长亲自出面来插手。
凭自己这张中国面孔，应该多少能得到一点庇护。
不过在此之前，她还是下意识把目光投向慧珍身边站着的那个女孩，期望着这个老乡能站出来说一句公道话。
可对方却飞快地别开了视线，一副完全站在慧珍那边的姿态。
宋雨绮心底最后一点侥幸凉透了，她下定决心要直接闹事，哪怕会因此把慧珍得罪到死。
可就在这时，旁边突然响起一个声音：“既然你把前后辈这套挂嘴上，那我现在命令你马上去罚站，同样不准你吃饭，你是不是也会老老实实照做？”
在场所有人齐刷刷朝说话的方向望过去，瞳孔骤然收缩。
“IU前辈！”
走廊里十几个女孩子几乎同一时间弯腰鞠躬问好。
IU面带浅笑让她们都站直身子，然后目光不紧不慢地落回到慧珍脸上。
“IU前辈，我有哪里做错了吗？”慧珍脸色极其难看地硬撑着问道。
虽然IU并不是她们公司的直属艺人，可她头上顶着的是国民妹妹IU这个头衔。
最近还因为跟NAN成为朋友，在半岛本土的声望更是又狠狠往上窜了一大截。
就算是一些经纪公司的社长，在IU面前也摆不出什么架子。
真正能压她一头的，也只有那些财阀级别的人物。
“我是前辈，我说什么就是什么。”IU的声音依旧温柔似水。
可慧珍心里却像被浇了一整盆冰水。
在半岛这个娱乐圈里，IU如果真动了念头，一句话就足够让她这辈子都别想再摸到出道的门槛。
“是！”慧珍咬着牙转身就要往墙角走。
可就在这时，IU手中那部手机里忽然传出一个男声：“知恩，帮我问一下那个被欺负的女孩子，她是不是中国人。”
IU转过脸看向宋雨绮，后者这会儿终于完全回过神来，本能地点了点头：“是，我是中国人。”
“她们凭什么罚你？”季向南直接用中文问了一遍。
“事情经过是这样的……”宋雨绮老老实实把前因后果讲清楚。
就是在练舞的时候，对方自己走位乱撞到了她。
她当时并没有说什么过分的话，结果撞她的人反手就找到慧珍带人来堵她，硬逼着她低头道歉。
她不肯道歉，就要变着法子体罚她。
“这不就是摆明了的霸凌吗？”季向南冷笑了一声，随即切换到韩语：“这种事都干得出来的人，根本不配做艺人，更不配站上出道舞台。”
IU一听便完全明白了季向南的意思，顺势接话道：“我明白了欧巴，我会亲自跟Cube的社长先生提一下，让这位练习生回学校去，把精力都放在好好读书上。”
这一下，慧珍彻底绷不住了，再也顾不上什么前后辈身份，失声质问道：“IU前辈，你现在是要替一个中国人撑腰，反过来欺负我们半岛自己人吗？”
这话一抛出来，旁边那些练习生也齐刷刷看向IU，走廊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IU一时确实不好当众给出一个滴水不漏的回答，但季向南当然不会让自己的好妹妹去扛这种压力，主动出声解围道：“知恩，这件事你直接出面确实不太妥当，我会亲自跟Cube的社长打招呼，你不用再管了。”
“现在你就替我请我这位小老乡找个像样的地方好好吃顿饭，另外把智秀、奶潇和彩英也叫上一起。”
“我很快会坐飞机直接过来，到了之后我来找你们。”
IU一听这话，脸上立刻绽出惊喜的笑容：“欧巴你要来半岛吗？”
“对，过来亲眼看看你们，而且你不是一直计划要来中国开演唱会吗？我正好过来替你安排。”季向南笑着应道。
他在《微微一笑很倾城》那边的戏份已经全部杀青，一部才三十集的偶像剧，换他来演就是这么轻松毫不费力。
距离下一部剧开机还有个把月空窗期，他打算趁这机会彻底放松一把，到处走走逛逛。
刚好半岛这边蹦出了机遇，那就选半岛吧。
“好的欧巴，我在这边等你。”IU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我马上要登机了，电话先挂，下飞机再联系。记住，除了我点到名字的这几个人，你可别多带别人哦。”季向南轻声叮嘱。
“放心啦，欧巴，我才不会犯傻多带别人。”IU在心里暗自窃喜，心想自己又不缺心眼。
季向南难得专程过来一趟，她当然要尽可能独占这次机会，争取一步到位直接把关系彻底敲定下来。
挂掉电话之后，IU冲宋雨绮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走吧，我请你吃午饭，到时候会有你的中国老乡也在场，时间方便吗？”
IU本身也是宋雨绮非常喜欢的半岛女艺人之一，面对这样的邀请她当然不可能拒绝，再想想公司那边也绝对不可能有任何意见。
“至于你们，想怎么处理随便你们。”IU淡淡扫了慧珍等人一眼，那气场压得人几乎不敢对视。
季向南在半岛到底握着多少人脉和能量，她心里多少清楚几分。
别说慧珍现在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练习生，即便她将来真成了当红女团的成员，季向南也只需要动动嘴皮子就能彻底封杀掉。
因为季向南在半岛这边几乎等同于财阀一般的存在，还能带着娱乐公司一起赚钱，威逼利诱之下根本没人敢轻易招惹。
敢正面惹他的或许只剩下那些真正的财阀，可季向南是中国人，而且跟李富真那层关系铁得吓人。
所以。
“等一下！”
眼看IU已经准备带人离开，慧珍内心翻江倒海，极度不平静地追问道：“IU前辈，可以冒昧问一句，刚刚跟你通电话的那位，到底是谁？”
IU头都没有回，只淡淡扔下一句：“是NAN，别跟我说你没听过这个名字。”
噗通！
慧珍双腿一软，一屁股瘫坐在地上，身体完全失控，竟然当场失禁了。
很显然，她比任何人都清楚NAN这个名字在半岛意味着什么，也瞬间就明白自己的前途已经被人判了死刑。
她原本是女团板上钉钉的出道成员，就因为替一个小跟班出头教训本就让她看不顺眼的宋雨绮，结果一夕之间，未来整个被碾碎了？
“唰！”
周围其她练习生像躲瘟疫一样迅速四散退开，拼命跟慧珍拉开距离。
这要是被波及到一星半点，她们自己的前程也同样会毁得渣都不剩。
慧珍嘴唇哆嗦着想开口求饶，可喉咙里像被死死扼住了一样，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反倒是叶舒华眼睛猛地一亮，快跑几步追上前去，堆满笑容问道：“IU前辈，我也是中国人，能不能让我也跟你们一起去吃午饭？”
NAN就是季向南，在中国那边同样是圈内大佬级别的人物，更是无数人顶礼膜拜的顶流。
没想到宋雨绮居然因为这件事因祸得福，能摸到这种级别的大佬，那她也必须跟上去分一杯羹。
“你？”IU摇了摇头：“不行，欧巴亲口交代过，除了他指定的几个人之外，不能带任何其他人。”
叶舒华的脸色当场就变了，扭头向宋雨绮投去求救的眼神。
此情此景，像极了刚才那一刻。
可刚才那一刻，是她宋雨绮被人欺负，找叶舒华开口求一句仗义执言，却被直接无视得干干净净。
而这一刻，是叶舒华眼见宋雨绮有机会搭上季向南这条线，才厚着脸皮想来沾光。
她宋雨绮难道是圣母转世吗？
“IU前辈，我们走吧。”
宋雨绮直接把叶舒华当成了空气。
后者后槽牙几乎都要咬碎，却再也憋不出半个字来。
半个多小时后，一家烤肉店的包间里，IU做东，请宋雨绮、金智秀、朴彩英、程潇一起坐在一起吃饭。
宋雨绮悄悄看了自己这位中国老乡一眼，忽然间就彻底领悟了季向南嘴里那句“奶潇”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么大的尺寸，是真的吗！？”
程潇：“……”
妹妹，你这眼神真的有点过分了。
第264章 爱意
“你那眼珠子都快掉我身上了，简直像个女流氓！”程潇把筷子往桌上一搁，没好气地瞪过去。
她的五官倒不是那种一眼惊艳的浓颜系，偏偏组合在一起就是说不出的精致，像一尊瓷娃娃。
只要她不笑，脸上自然挂着一股高冷又厌世的疏离感，像在脑门上贴了“不好惹”三个字。
宋雨绮心里一激灵，赔着笑说：“都是女孩子，哪来的流氓不流氓这种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