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实在对不住，有急事得先走一步。这杯我自罚，下次我做东请大家吃好的。”
他仰头干了杯中酒，转身就走，步伐快得像有人在后面追。
众人目送他离开，没有一个人开口挽留。
换成他们任何一个人坐那个位置，跑得只可能比胡格更快。
“后生可畏啊。”孔深放下酒杯，语气里有感慨，没有嫉妒。
包间里很快恢复了热闹，但所有人都明显心不在焉。
菜没怎么动，酒倒是喝得比刚才快。
每个人心里都在盘算同一件事——怎么从季向南手里拿一个角色。
而此刻的季向南，正站在酒店套房的落地窗前，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就接了，快得像是一直在等。
“难得哦。”
万茜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语调慵懒，带着某种故作不经意的酸意。
“堂堂南哥居然还记得给小女子打电话，我以为那不过是一夜露水，某人早就忘干净了呢。”
季向南甚至能想象出她此刻的表情——肯定是一边说话一边涂指甲油，嘴角微微抿着，眼神里有期待又有防备。
那晚之后他确实没再主动联系过她。
但高媛媛和杨超越都在欢乐颂剧组，经常跟他视频或者发微讯，万茜全程都在场，她心里应该清楚。
只是她自尊心强，宁可等他主动，也不肯先发消息。
“一部电视剧。”季向南直接切入主题，“我男主，胡格男二。你演女二，角色是老胡前世的妹妹。”
他顿了一秒。
“安排一下档期，立刻来半岛。有问题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
万茜把指甲油刷子停在半空中，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涂好的酒红色甲面，又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
什么意思？
这是要用资源砸她？
要包养她万茜？
她要是有这种觉悟，至于混到现在还没红？
她深吸一口气，把指甲油瓶子往桌上一搁，声音里突然带上了某种破罐破摔的甜腻。
“老公，你喜欢我穿什么风格？黑丝还是白丝？我都多带几套。”
第268章
万茜把“老公”两个字喊得那叫一个脆生，仿佛之前那个扭捏着不肯主动发消息的女人根本不是她。
季向南靠在沙发里，手指漫不经心地敲着扶手，听完对面那段破罐破摔式的撒娇，嘴角的弧度比刚才看金泰妍跳舞时又大了几分。
“不用麻烦。”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今天食堂吃什么。
“九州产的袜子质量太好，你人过来就行，到半岛再买这里的。”
电话那头的万茜明显愣了一下。
季向南很有耐心地给她留了两秒钟消化这句话，然后不紧不慢地补上一刀。
“手感好，撕着也方便。”
电话里沉默的时间比刚才更长。
然后万茜用一种“我认命了但我要嘴硬到底”的语气，乖乖说了声好。
季向南挂掉电话的时候，雪莉正用一种“你们中/国人真会玩”的眼神盯着他看。
他面不改色地把手机揣回兜里，顺手拿起桌上的蜜桃又咬了一口。
接下来将近一个月的时间，季向南过得相当规律。
白天和CJ娱乐那边开会敲定拍摄细节，偶尔被雪莉拉着去看打歌舞台，晚上就在酒店里改剧本。
胡格到半岛那天是夜里十一点，季向南派了车去接，结果这位刚翻红成顶流的男人一上车就开始翻手机备忘录，上面密密麻麻列了二三十个关于角色的疑问。
认真得像个刚出道的新人。
就在这种有条不紊的节奏里，时间走到了十月二十四号。
《夏洛特烦恼》正式下映，累计总票房定格在十九亿。
这个数字本身就够炸裂了——它是华语电影票房排行榜的第二名，而坐在第一把交椅上的，正是季向南自己的《后来的我们》。
电影圈里一片感叹声。
有人掰着手指头算账，说制作成本才两千万，投资方最后能从票房分成里拿走六亿五千万，这投资回报率高得离谱，甚至超过了《后来的我们》。
感叹声还没落下去，更劲爆的消息就被人甩出来了。
一个自称圈内知情人士的账号发了条长文，内容核心只有一句话——投资方那六亿多，全是季向南的钱。
微博当场就炸穿了。
评论区前排密密麻麻全是问号，画风出奇统一。
“等等，南哥不是只负责宣发吗？宣发费就算给得再大方，顶多是拿几个点的分成，怎么就全归他了？”
“造谣之前能不能做做功课？南哥接触到这个项目的时候，电影已经杀青大半年了，他上哪签这种协议去？”
“黑子现在连基本常识都不讲了，就是看南哥赚钱眼红呗。”
浪家军们一开始还只是按部就班地控评，结果吵着吵着，有人甩出了一张照片。
是一份文件的一角，隐约能看到“对赌协议”四个字和下面密密麻麻的条款。
“你们怕是没听说过对赌。”那个爆料的账号语气特别欠揍，“《夏洛特烦恼》的投资方当初跟季向南签了协议，票房五亿以下，他一分钱不拿。”
评论区的风向开始微妙地偏移。
“五亿？然后呢？你倒是说全啊。”
那人也不藏着掖着，直接贴出了对赌的核心条款——五亿票房之前，季向南的分红比例是零。五亿一到，立刻拿到百分之二十。更狠的在后面，五亿之后每涨一个亿，分红比例就往上涨十个百分点，没有上限。
看到这条内容的第一批网友，普遍沉默了好几秒。
然后评论区的画风从质疑变成了迷惑。
“我问个问题，是季向南脑子不好，还是那几个投资方脑子不好？”
这句话被顶到了点赞第一。
紧跟着评论区就变成了大型嘲讽现场：“对对对，你说得都对，我差一点就信了。”“开心麻花、亿达、企鹅，这三家加一起像缺心眼的样子吗？”
然后开心麻花的董事长亲自下场了。
发言言简意赅——确有此事。
热搜榜直接从第四蹿到了第一。
吃瓜群众们彻底不淡定了。
“我打出问号不是我有问题，是我觉得这事儿有问题。”
“这么离谱的对赌条款，投资方图什么？直接给人家送钱不好吗？”
“我查了一下，投资方是开心麻花、亿达和企鹅。所以季向南是这三家的亲儿子？”
“亲儿子？你搞反了，我看季向南是他们的爸爸，不然谁会签这种合同。”
就在所有人吵成一锅粥的时候，一个在业内做了十几年票房评估的老炮儿出来说了句公道话。
他说当初投资方找专业机构做过票房预测，大部分分析师认为能赚一个亿，极少数激进的觉得三亿就是天花板。
这话一出来，新一轮的群嘲开始了。
“专业人士？他们是怎么做到指着一只凤凰说这是土鸡的？”
但那位老炮儿紧接着发了一篇长文，把情况掰开揉碎了讲清楚。
《夏洛特烦恼》的质量确实过硬，评分高，口碑好，但上映前的局面完全是另一个画风——没有大导演，没有流量演员，同期撞的是徐山争的《港囧》和乌耳善的《九层妖塔》，排片少得可怜，题材还是已经被市场反复证明过“叫好不叫座”的话剧改编喜剧。
纵向对比更扎心。
《人在囧途》够经典吧？票房没过亿。
《泰囧》够好笑吧？徐山争加王保强再加王博，甚至拉来了某位一线女星客串，也就十三亿。
《夏洛特烦恼》拿什么比？
那篇长文的最后一句话点醒了很多人：“票房不是只取决于质量，还要看阵容、档期、竞争对手、排片占比和市场情绪。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评论区开始出现理性的声音。
“确实，《夏洛特烦恼》要是和《阿凡达》一起上映，会被碾成渣。换成跟《美人鱼》或者《后来的我们》撞档，也基本没有呼吸的空间。”
“所以这次能爆，除开片子本身硬实力过关，季向南的宣发才是核心变量。”
“《港囧》的口碑崩盘，音海短视频的病毒式营销，再加上他自掏腰包一个亿做票补——这几样东西加起来，才把十九亿这个数字硬生生堆出来了。”
讨论到最后，所有人的共识出奇一致。
季向南没有参与一秒钟的拍摄，但这十九亿里至少有一半是他的功劳。
那些酸他“空手套白狼”的声音，很快就被另一波更理智的声音盖了过去：“人家赌的不是运气，是眼光。在所有专业人士都说三亿是天花板的时候，他敢签五亿起步的对赌，这就是本事。”
也有人替几个投资方说了句公道话：“投资方也不蠢，他们把起付线设在五亿，其实已经是高估了季向南的影响力。只是没想到最后爆到十九亿而已。”
“活该他赚这笔钱。”
这句话成了那天所有相关话题的最高赞。
紧接着有人又算了一笔账——三个月前《后来的我们》刚给季向南分了将近六亿，现在《夏洛特烦恼》又是六亿多进账，一年之内光两部电影就入账了十一二个亿的现金流。
“南哥让我产生了一种错觉，好像钱真的不是钱。”
而此时被全网狂吹的当事人，正蹲在半岛某拍摄基地的监视器后面，对着一碗炸酱面狼吞虎咽。
胡格坐在旁边啃紫菜包饭，看着手机上的热搜直摇头：“你这是在家躺着都能上热搜的体质。”
季向南头都没抬：“赶紧吃，下午拍你那场雨戏，气温才八度。”
胡格的笑容瞬间凝固。
但网络上的狂欢终究是别人的狂欢。
当事人全程没有露面说一个字，热搜挂了两三天之后，热度自然就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