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自首有风险，关键看老板是什么品种。
“这剧没得说，每集都能当电影舔，催更也不现实，毕竟边拍边播，别把质量催没了。我现在就一个百爪挠心的问题：第一集这剧情，半岛那些出了名的心眼小，是怎么咽下去还跟着吹爆的？”
“我也纳闷，来个吊大的解释解释。”
“这回不用麻烦吊大的，自己上音海翻新闻去，一抓一大把。”
无数人手指翻飞，开始搜索那个终极谜题：
向南他，到底是给半岛人灌了什么迷魂汤？
光靠一个高丽王的故事垫底，分量可远远不够啊。
22岁的应届生王晓梅，算得上是被韩流浪潮第一批冲上岸的深度用户。
少女时代，她也曾对着屏幕里的欧巴们掐着嗓子喊哥哥。
打心底里觉得，论唱跳舞台，半岛男团就是天花板。
论影视制作，韩剧独一档。
论综艺效果，国内那些模仿的节目连尾气都吃不上。
早些年，她沉浸其中甚至生出了一丝俯视的心态。
看到身边人还在痴迷内娱那些粗糙的运作，她连安利的欲望都提不起来。
直到某签和陆晗打包回国，她才勉强觉得内娱多了几个能看的苗子——可那也是半岛模式养出来的果实，本质还是出口转内销。
念了大学后精力被学业分走大半，那股子狂热劲儿才慢慢冷却。
但多年追星养成的嗅觉还在，她太清楚半岛普通人骨子里对九州的滤镜是什么形状。
落后、土大款、不配给他们的哥哥提鞋。
这些刻板印象，她曾经甚至在心里默默点过头。
直到季向南以一种不讲道理的姿势闯进她视野。
颜值、头脑、身形、家底，每一项都像是照着霸总小说模板抽出来的SSR。
更致命的是，他是半岛无数爱豆和演员挂在嘴边的理想型，是公开表示想靠近的崇拜对象。
少时、IU那种级别的大前辈，提起他都眼睛里带星星。
连偶像的偶像都是他，那她们这些粉丝还能说什么？
还是九州老乡。
顺理成章地，王晓梅把所有的粉籍打包扔掉，只留下一枚“浪家军”的勋章，在粉丝群里也算说得上话的老人了。
在她现在的认知体系里，跟向南比，其他的顶多算庸脂俗粉。
“半岛那边，上了年纪的还好沟通一点，年轻一代的网民，大多既狭隘又傲慢，打心眼里看不上我们。”
王晓梅心里门儿清。
“哪怕明知道他们自家有些史料记载站不住脚，也照样梗着脖子不认，装瞎到底。”
“《鬼怪》这剧，不吹不黑，确实碾压了我以前最喜欢的几部韩剧。可第一集这种剧情，能在半岛的电视台顺顺利利播出去，我到现在都觉得不真实。”
“当然，向南跟三星那位长公主有交情，也许后台够硬。”
“但播出之后居然没被大规模抵制，反而一水儿的好评在追，这完全不在我的理解范围内。”
那股子好奇心像猫抓一样，挠得她坐立难安。
王晓梅果断捞起另一部手机，轻车熟路地翻过那道数字围墙。
她大学填志愿时就冲着追星便利选了韩语翻译，成绩倒也不赖，进的是一所211。
读韩网新闻对她来说，跟逛自家后院没两样。
要不是最近忙着海投简历，她本该是冲在吃瓜第一线的那批人。
现在补课也不算晚，与其蹲别人嚼过的二手信息，她更喜欢亲自下场扒个痛快。
果然，和她预判的没差。输入关键词一搜，反对的声浪立刻跳了出来。
“有人说第一集是在刻意丑化半岛，已经在联名要求下架了。”
她顺着线索往下翻，那些熟悉的、裹挟着巨大情绪泡沫的句式扑面而来。
“西八，我们伟大的大韩民国向明朝磕头？半岛是宇宙的中心，是现存唯一的文明古国，这是侮辱，是篡改历史思密达！”
“阿西，我对九州历史有点研究，唐宋元明清嘛。元朝确实厉害过，但把他们赶跑的可是我们棒子！就像季向南剧里提到的那些细节一样，我怀疑他是在故意混淆概念，让我们放松警惕，其实是在讨好我们。明朝不如唐朝，唐朝那个李世民可是我们棒子的小弟。”
“笑死，明朝能赶走元朝建国，还不是全靠我们半岛在背后输出。”
“国家面前没有偶像！我宣布对YANG脱粉了，但我也不想当黑子，就当是祭奠我瞎了眼的那段青春。”
王晓梅揉了揉跳动的太阳穴，没有勇气再往下划。
她那么迷恋那片土地产出的流行文化，甚至愿意把语言当成饭碗。
可她从来没动过一丝念头要去那边定居。
原因就在这里。
除了娱乐产业闪闪发光，其他层面上的偏狭，时常到让她甚至想笑出声的地步。
也许三征高句丽拖垮隋朝那位杨广确实是个菜鸡，但连李世民都敢信口开河地泼脏水，那她宁可相信鹰酱那边的漫威电影是纪实文学。
压下胃里泛起的恶心，王晓梅跳过这些辣眼睛的评论，开始搜索新的线索。
舆论场已经被搅浑了，她非常好奇，季向南到底掏出了什么工具来消解这滔天的敌意。
简单检索后，她找到了答案。
是一段在片场被三大台记者围堵时拍下的采访视频。
画面里，向南面对一排麦克风，神色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
“篡改历史？不存在的，这全是真实记录。有部分人觉得我在篡改，那只能说明他们压根没去翻过这段史料。改编不是乱编，是在尊重事实的地基上做艺术加工。”
“说我骂他们无知？这帽子扣得不准。我这最多叫陈述事实。认定我篡改的人，确实信息有误；而那些不明真相的朋友，只是暂时还没接触到一手资料罢了。”
“历史就静静躺在半岛那些顶尖学府的图书馆里，在外网的学术数据库里也一查就有。井底的蛙觉得天就巴掌大，那它就真的只有巴掌大。”
看到这里，王晓梅下意识地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听错了。
这一句接一句，但凡有一句被半岛网民消化了，她能跟着向南姓。
就算他说的全是铁板钉钉的事实，就算有一些半岛人心里跟明镜似的，可那又怎样？
情绪一旦上头，他们只会抄起键盘把向南喷到体无完肤。
这种硬邦邦的回应，完全不像她印象中那个滴水不漏的季向南会说的话。
太不“聪明”了。
可现实却是，半岛人现在追剧追得热火朝天。
总不能是被这一顿怼给骂爽了吧？
难道整个半岛人均隐藏着某种特殊的开关？
疑惑和猎奇把她的期待值顶到了最高点。
她手指没停，继续往下看。
“说我空口无凭？我季向南的做事原则，永远是先把证据摆好。”
“这个项目启动前，我先后拿到了我们国家相关部门的审批文件，也走完了半岛这边所有官方审核流程。同时，还专门请了浙大和首尔大的历史学教授们来把关，帮忙查漏补缺，给出了非常宝贵的修改建议。”
“我手上现在就拿着这些教授们的联合认可书。”
“要是流程不合规，这部剧怎么可能开得了机，又怎么可能在你们的电视台顺利过审播出？”
“半岛的影视审核门槛有多高，不用我再强调吧？要是真有问题，你们现在根本不可能在屏幕上看到哪怕一秒的成片。”
那几个不紧不慢的反问，加上随后亮出来、带着数位知名学者亲笔签名的认可书，像一阵西伯利亚寒流，瞬间把现场的所有记者冻在了原地。
也把当时守在直播画面前的无数半岛观众钉在了椅子上。
现在，更把屏幕外旁观的王晓梅看得目瞪口呆。
两国官方背书，最顶尖学府最有学识的历史专家实名认证。
这道牢不可破的金刚护盾，才是这部合拍剧能够横空出世的根本原因。
你们这些键盘侠想质疑谁？
是质疑青瓦台的红头文件，还是质疑那些德高望重的老教授？
这个问题，现场记者答不出来。
屏幕前那些刚才还在疯狂敲字的网民，也像被拔了网线一样集体失声。
“这操作，简直逆天！”王晓梅没忍住，直接对着手机喊了出来。
为了拍一部电视剧，季向南这是撬动了怎样的人脉网和执行力？
可事实上，向南这次并没有依赖多么复杂的私人关系。
他完全是踩准了鼓点，借到了东风，用最堂正的阳谋碾过了所有阻碍。
大背景是中韩两国正处在合作的蜜月期，这是上面大佬们共同定下的基调。
向南在九州官方的形象一贯积极正面，在半岛那边则有高过政府层面的财阀友人。
同时，他还是浙大正儿八经考进去的高材生，请自己母校的教授帮着勘正史实、说句公道话，顺理成章。
请首尔大学里那些本就倾向亲中派的教授出来发声，在这个节骨眼上更是恰逢其时。
他没费什么多余的力气就串起了这一切，甚至还因为事情办得漂亮，反过来赢得了双方大佬和学者们的一致好感。
顺势而为，时机这种东西，就是这么玄妙。
可对毫不知情的外人来说，归结起来就只剩两个字——牛逼。
季向南这个人，是真的恐怖。
可采访到这里还没画句号。
向南借势握紧拳头，话锋一转：“我对半岛这片土地，是有好感的。”
这句话让王晓梅的眉头一下拧紧了，她直觉这可能是个掉粉的雷点。
“为什么这么说呢？”向南抬起握拳的手：“因为我们九州人和半岛人民，是这世上最能对彼此几十年前那段伤痛感同身受的邻居。”
“那段被侵略、被践踏，被压得直不起腰，甚至整个国家符号都几乎要被抹去的记忆，是刻在我们骨髓里、流淌在血液里的。”
“那些屠杀，那些慰安妇的名字……”
“这些迫害，我们不能忘，也不敢忘。”
“而现在呢？我们九州在一步步站起来，半岛也早已跻身发达国家行列。”
“恰恰是因为我们敢正视那段带血的历史，记住了所有的教训，我们才能在灰烬里重新燃成烈火。”
“第一集前半段那些关于大明的戏，我本来可以避开不拍。也许避开争议成绩会更好，我何乐而不为？”
“可我坚持要拍，原因很简单。中韩之间有着绵延千年的友好邦交，近代又共享过同一段屈辱的岁月，所以我选择把它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