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就到了十二月十九号。
季向南和两个老婆扎在剧组里拍了快二十天。
前一天晚上，《鬼怪》大结局播出，收视率直接冲破百分之三十的大关。
这个数字搁在半岛，连三大台黄金档的很多剧都得跪着仰望，可偏偏被一个观众基数并不算庞大的收费电视台给干出来了。
这部剧到底有多火，数据就是最硬的拳头。
借着这股东风，音海的注册用户在一个半月里暴增了超过一亿。如今平台坐拥两亿五千万注册用户，日活跃用户稳稳站上两千万，到了双休日更是能冲到五千万上下。
两条消息都是大喜事，不庆祝说不过去。季向南便让刘逸霏和刘时时陪自己喝了几杯。
“可恶，今天晚上到底还是让你得逞了。”
刘时时抓起季向南的胳膊咬了一口，当然，牙印都没留下。
刘逸霏伸手在他腰间掐了一把，杀伤力同样约等于零。
两个女人躺在他身侧，都觉得这事荒唐得不像话。
可身体里又隐隐涌动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情绪。
季向南勾起嘴角笑了笑，正准备趁热打铁再来一轮。
这两女人现在多少都受了七月和安生角色情绪的浸染，再加上酒精的作用才让他钻了空子。
下一回还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
结果他还没来得及动手，手机就响了——央殃金打来的。
季向南接起电话，听了几句，脸上浮现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啧，音海都做到这个体量了，他们居然还敢来撩我的虎须。”
“该说不说，不愧是京圈那帮人。”
第282章
“出什么事了？”
季向南刚把手机撂下，刘逸霏和刘时时就像两只嗅到鱼腥的猫，一左一右缠上来，胳膊把他的两只手臂裹得严严实实。
大刘逸霏这个“大”字果然不是白叫的。季向南感受着手臂上传来的柔软触感，心里暗想，回头得给刘时时单独开个小灶补补营养才行。
“不算什么大事。”季向南搂着两女往床上一倒，盯着天花板慢悠悠地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有些人是真坐不住了。”
刘逸霏眼眸一转，立刻猜到了七八分：“老炮儿那边动手了？”
《老炮儿》是华兄独立砸钱拍的片子，跟《唐人街探案》一样，都瞄准了贺岁档，定档在十二月二十四号。同一天还有邓操公司跟光线合资的《恶棍天使》也来抢肉吃。另外黄博和程坤主演的《寻龙决》同样打着贺岁档的旗号，不过提前一天，昨天就已经上画，首日票房还相当能打。
这四部片子是今年贺岁档的主力选手，要瓜分院线八成的排片。这个节骨眼上，背地里使绊子、互相泼脏水，是板上钉钉的事。季向南刚才电话里提到了“京”字，那出手的显然就是《老炮儿》投资方那一拨人。
“都动手了，只不过《恶棍天使》那边手段要藏着掖着一些。”季向南满不在乎地笑了笑，“小钢炮直接出面接了采访，说自己年纪大了，跟不上现在年轻人的脑回路。喜剧和悬疑片都不好好拍，非要搅在一起，他实在想不明白那得是个什么玩意儿。”
“他说悬疑片讲究逻辑和严谨，主角得有缜密的头脑。而喜剧靠的是夸张艺术，节奏翻转往往得突兀才出笑点。把喜剧和悬疑焊在一块儿，一听就是个四不像。不过嘛——他佩服年轻人的想象力和创造力。”
说这话的时候，小钢炮难得没有开喷，居然摆出一副讲道理的架势。这画风跟他本人简直判若两人。
十年前一部《非诚勿扰》让他差点被华兄王氏兄弟供起来烧香，待遇一涨再涨。他为了甩掉当年当跟班的阴影，铁了心要搞艺术，之后两部戏都扔掉了自己最擅长的喜剧路子。一部《唐震》，天时地利人和全占了，口碑票房双丰收。可紧跟着一部《一九四二》，片子本身确实不差，就是拍得太苦，票房直接血崩。中间他拍了部《非诚勿扰2》恰烂钱，被观众、影评人和媒体骂了个狗血淋头，而他当场把所有人怼了回去，从此喜提“小钢炮”这个响当当的外号。
这一回他明显是在说《唐人街探案》不行，但措辞却收敛了许多，字里行间都透着一股子顾忌。
“音海短视频果然出息了，连小钢炮都不敢直接喷你，只敢拐着弯地阴阳怪气。”刘时时心思玲珑，一下就听出了其中的弯弯绕绕。
“他本人未必忍得住，但京圈的人又不傻，肯定会提醒他别太过火。”刘逸霏把腿搭在季向南身上，笑得意味深长，“音海这种舆论杀器，确实让很多人睡不好觉。”
“当年华兄带着京圈多嚣张啊，说封杀我就要封杀我。可现在，连圈子里那些心照不宣的竞争规则，到你身上都得收着点用。”
季向南点了点头，神色平静：“不过就算没有音海，他也不能直接开喷。我电影还没上映，他拿什么立场来骂？而且他作为前辈，这么阴阳怪气两句，我总不能冲上去跟他对着干。怼他就是我没格局，还白送他一波关注度。不怼吧，又显得我好像心虚，跟个受气包似的。怎么都比直接对喷要棘手。”
这一手操作，说穿了跟他当初在《夏洛特烦恼》定档发布会上对着《港囧》开炮是一个路子。本质就是蹭曝光，蹭流量。谁让他季向南三个字自带热度，跟他沾边的都能分一杯羹？
当然，他当年碰瓷《港囧》，蹭流量反倒是次要的，他自己身上的热度已经够多了，真正的目的是踩着对方上位。
可《老炮儿》能踩着《夏洛特烦恼》上位吗？
平心而论，这片子也就马马虎虎，是拍给特定人群看的，顺带收割一波流量。反观《夏洛特烦恼》，剧本经过他亲手强化，陈赤赤那帮人的演技都有了质的飞跃，悬疑和搞笑之间的衔接自然流畅，再加上他这个全方位升级了好几档的男主，成片质量绝对远超原版。他有十足的把握，让这部片子成为经典。
“但被人蹭热度这件事本身，还是让我很不爽。”季向南沉吟片刻，语气凉了几分，“有些事，我可以做，但别人不能对我做。”
他拿起手机，点开了微博。
此时热搜榜前排几乎全被贺岁档电影包圆了：第一，鬼怪完结。第二，小钢炮内涵季向南新电影。第三，寻龙诀首日票房破亿。第四，某签嫖风……
按理说，榜首本该是昨晚大结局的《鬼怪》。而第二名，按规矩应该属于刚上映的《寻龙诀》。可小钢炮突然跳出来放炮，硬生生靠着跟季向南名字挂上钩，一路蹿到了热搜第二。
季向南连词条都不用点进去看，就能脑补出自家粉丝铺天盖地追着小钢炮骂的盛况。可那恰恰就是人家想要的流量——把人吸引进电影院，目的就达到了。
“行，你想蹭，我就让你蹭个够。”
季向南眯了眯眼，在刘逸霏和刘时时的注视下，手指飞快地编辑了一条微博。
季向南：“古有圣人说达者为师，今有冯晓刚导演虚心承认自己跟不上时代，这份坦然与气量，季某由衷佩服。冯导当年也是拍喜剧的大导演，到时候不妨进电影院看一看，学习一下悬疑和喜剧要怎么融合，也好与时俱进。”
阴阳怪气是吧？内涵是吧？季向南压根没带怕的，直接装成听不懂的愣头青，把你的话当陈述句接住，再原样奉还。
评论区瞬间炸了锅。
“哥哥好帅！跪求鬼怪夫妇二搭！哥哥我要给你生鬼怪！”
“看到冯晓刚出来作妖我就一肚子火，南哥你总算回应了，这才是我印象中的南哥，没让我失望。”
“屌大的我来翻译一下：南哥是懂阴阳怪气的。你不怼，我不怼，你说你不懂，那我就教教你呗，达者为师。”
“南哥，你人还怪好的，人家被时代淘汰了，你还要手把手教他。”
“虚心？气量？笑死，南哥你说这是小钢炮吗？”
“好好好，又学到新招了！”
评论区一刷新就蹦出几千条，每秒都在暴涨，几分钟就破了十万，人气恐怖到让人头皮发麻。大家都知道以季向南的脾气，绝不可能默不作声。但这次冯晓刚难得收了性子没直接开骂，众人也觉得季向南不太好正面硬刚。没想到他直接玩了一手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把冯晓刚的内涵当陈述句来听，还顺手给人鞠了一躬。
冯晓刚那边，只回了四个字：“拭目以待……”
紧跟着，一条微博后面，“啪”的一声巨响，冯晓刚一巴掌重重拍在桌面上，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不懂尊重前辈，哼！”
他可是冯晓刚，圈内响当当的大导演，多少艺人和公司董事长排着队巴结他。季向南一个毛头小子，居然敢当众让他下不来台。
冯晓刚老婆在旁边撇了撇嘴，到底没出声。
冯晓刚现在也就只能在私下里发发脾气了。大小王早就打过招呼：就像当年网络媒体取代传统媒体、微博很长一段时间成为宣传主阵地一样，以后音海短视频就是一个绕不开的重要宣传渠道。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能跟季向南闹掰，至少不能往死里得罪。冯晓刚不过是往这部片子里投了一点钱，要不是为了自己的收益，他才懒得管这摊子事。
只不过这个季向南，比想象中更有脑子，也更有脾气。接下来，就只能拿电影真刀真枪地见分晓了。
与此同时，季向南又掏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
而他电话里说的事，让刘逸霏和刘时时当场瞳孔地震。
这是要让内娱大地震啊，够狠。但是——又好爽。
“嗯？”
刚挂掉电话，手机又响了。季向南扫了一眼来电显示，居然是孙忆珍——那个他在半岛拍剧期间用机遇手册偶遇并滚了床单的“孙仙”。
“喂。”
“哦？你在魔都？”
季向南转头看了看身侧的刘逸霏和刘时时，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你过来吧，酒店XXX。”
今晚，他要日御三仙。
另一边，邓操找到了俞白煤，皱着眉头劈头就问：“那些新闻通稿，是你找人写的？”
如果不是冯晓刚突然跳出来接受采访，现在网上估计铺天盖地都是把《恶棍天使》和《唐人街探案》放在一起比较的文章。论调也跟冯晓刚那套差不多，说什么悬疑和喜剧混在一起就是个四不像，一静一动强行拼凑，怎么看怎么别扭，一通唱衰。而《恶棍天使》由邓操这个跑男队长扛旗，又有《分手大师》的好成绩打底，肯定差不了。一踩一捧的套路，明眼人谁看不出来？
“正常营销手段，你觉得哪里有问题？”俞白煤一脸困惑。
“我懒得跟你争。”邓操重重叹了口气，“但我把话撂在这儿——你和光线，迟早会后悔的。”
他跟季向南打交道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太清楚这个年轻人的脑子有多好使。你不去惹他也就罢了，但凡惹过他的，有一个算一个，没谁能全身而退。
“我就不信这个邪。”等邓操转身离开，俞白煤不以为然地“切”了一声。有钱不赚王八蛋，怎么来钱快怎么来。
然而第二天一早，俞白煤刷着网络上的新闻，冷汗唰地就从后背冒了出来。
他使劲揉了揉眼睛，第一反应就是抄起手机给邓操打了过去，声音都在发抖：“朝啊！你能不能帮忙约季向南出来——我摆一桌大的，负荆请罪都行！”
邓操：？？？
第283章
邓操前脚刚迈进家门，后脚就跟老婆孙丽倒起了苦水，把俞白煤那套蠢到家了的炒作手法从头到尾数落了一遍。
孙丽这人向来佛系，圈子里这些弯弯绕绕她心里门清，但从不往心里去。唯独这回她难得生出了几分好奇——邓操到底为什么对季向南忌惮到这种地步？
就因为一个音海短视频？音海上面还有快手压着，企鹅和今日头条据说也在摩拳擦掌准备入场。音海又不是什么一手遮天的庞然大物，更何况在九州这片土地上，从来就不允许哪一家真正一家独大，犯得着怕成这样？
邓操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很少在他身上出现的郑重：“季向南这个人，走一步能往前看十步。放在古代，那就是青史留名的顶级谋士。能跟他做朋友最好，千万别站到他的对立面。”
孙丽挑了挑眉，觉得这评价未免也捧得太高了。青史留名？至于吗？
话还没聊完，邓操的手机就响了——俞白煤打来的。
“季向南对咱们动手了？”邓操腰背一挺，整个人坐得笔直，“他怎么出的招？”
“算了，我马上打电话给他认怂，你态度给我放诚恳点。老俞，有些人真的惹不起，这回你好好长长记性。”
俞白煤在那头连声答应，声音里满是后怕：“朝啊，你说得太对了。季向南——不对，是南哥，南哥绝对不能惹。不过现在倒大霉的不是咱们，是老炮儿那边。我这会儿心里那个庆幸啊，还好冯晓刚和华兄冲在最前头当了挡箭牌。”
邓操当场愣住了，跟孙丽面面相觑。
老炮儿被季向南给收拾了，你俞白煤慌什么？按理说此消彼长，对《恶棍天使》应该是天大的好事才对。他邓操之所以故意把《恶棍天使》跟《老炮儿》排在同一天上映，就是因为他记仇，就是想跟冯晓刚乃至整个华兄正面硬刚一回。他甚至都想好怎么庆祝了。总不能是惊弓之鸟，被人家杀鸡儆猴给吓破胆了吧？
“到底出什么事了？”孙丽伸手拿过手机，替邓操问道。
电话那头俞白煤的声音都在抖：“有人完蛋了。老炮儿大概率要直接撤档，这辈子都别想播了。”
“直接撤档？一辈子播不了？”邓操倒抽一口凉气，“难不成冯晓刚吸毒被抓了？”要是这样，他当场放三天鞭炮，连喝三天小酒。
“差不多——但也差挺多的！”俞白 coal的语气像在讲恐怖故事，“是阿签和飘风，两个人都进去了。”
邓操夫妇：“？？？”
嘶——
顶流男艺人进去了，而且一进就是两个？这娱乐圈是要大地震啊。
“等等，你的意思是，这两个人是阿南给送进去的？”邓操拿手机的手都跟着抖了一下。
孙丽也彻底没法保持佛系了。现在互联网巨头纷纷杀进娱乐圈，京圈背靠阿狸的资源扶持，体量不知道膨胀了多少倍。阿签和飘风，正是京圈打算全力捧起来的两个顶流。可以说，只要上面没有专门出手整顿，而他们自己又不作死叛国，大部分问题都能被压得严严实实。季向南到底动用了什么手段，才能把这两个人给送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