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跟爸爸讲讲吗?”
“咳……”
“没事儿,你是不是咳嗽了?”
“嗯。”周星星低着头,卷着衣角,“他们学我,他们还扭着屁股撞我,他们抢我的书乱扔,把我的文具盒打开把我的笔和橡皮撒得到处,孟老师骂了他们。”
唉!周易叹口气,既心疼儿子,也心疼孟老师。
难怪放学的时候怏怏的。
周月溶说得对,老师批评其他同学,可能反而引得其他同学更加针对周星星。但是老师不管,又会让他们变本加厉。
周易叹口气,周星星抬头怯怯地看他一眼。
周易牵着儿子到游乐场,几个孩子跑过来围着他,“叔叔!带我们玩儿!”
花滑小姑娘的家长走到周易身边,“周末我带我女儿去咨询了花滑培训班……”
周易一听,来了兴趣,巴不得她大声点,让所有人知道,他说的天赋被培训班验证了。
“花滑培训班在我们这儿很少,还很贵,一年要好几万。要不停地换装备、考级、参加比赛。我女儿还就哭着闹着要学,你说咋办啊?”
这是甩锅到他头上了?
周易看看围着他的小朋友,“你们先自己玩会儿,星星,你和小朋友去骑车。”
小朋友们散开了,周易安慰道:“兴趣班考级,比赛,都是收割家长,安慰普通人的。就像说你钢琴过了多少级,你能成为郎朗吗?你会去问钢琴家几级吗?
我策划过这种比赛,给他们做过广告,全是他们自己制定的标准,让家长发朋友圈拉票,让家长花钱买证,哄小朋友开心。
你女儿的天赋是走专业道路,到年龄了,参加国家队选拔。目标是参加冬奥会,拿奖牌。而不是跟着他们业余组玩儿。
你都有天赋了,你还跟着他们玩儿啥?现在还小,培训班贵,就学点儿基础,然后自己在冰上滑着玩儿吧,也可以看看视频教程。
方法多的是。普通人才需要钱来堆,是给自己镶金。你女儿本身是金子,自然会发光,自然会有人捡的。”
妈妈点点头,“我女儿舞蹈班也考级,比赛,每次考级和比赛,准备服装,报名,都要花几千呢。她的舞蹈老师还说要一直考到十级。”
周易笑笑,“十级!厉害!杨丽萍都没十级!”
妈妈笑道:“其实我也觉得就是个兴趣爱好,女孩子好好学习,以后有个稳定工作,有点儿才艺,唱歌跳舞什么的,我觉得就很好了。”
周易叹口气,“随便你吧。”
“但是我女儿一直闹着要学花滑,听说学花滑还很苦,我也舍不得。小孩子不懂事,你给她说的,她就信了,就非要学。你再跟她说说,你瞎说的呗,你就说她适合跳舞。”
绕半天,在这儿啊!
周易转头看着她,“我没有瞎说。”
妈妈刚刚还在商量的笑容瞬间消失了,愤愤走开,“小孩子就是不识好歹,家长为她好的她听不进去,外人随便说个什么都信!”
这位拥有“百分之九十五花滑运动员”的妈妈刚走,“百分之九十汽车工程师”跑过来,委屈地抱住周易的腿,“叔叔,我爸爸妈妈说你胡说八道!”
周易尴尬了,他好大声,他好诚实啊!
爷爷有点儿不好意思,但明显也有点儿找罪魁祸首的意思,“家里哪有这些给他搞?这不是胡来吗?”
果然算命并不顺利,但周易也并不意外。
如果告诉一个人,你中奖了,对方开始是惊喜,接着是不信,然后就会问你中奖号码?中了多少?在哪里兑奖?
这是正常反应,但是天赋这张基因彩票,开奖期太长了,别人自然会觉得他胡说八道。
只有小孩相信他,抱着他的腿转圈圈,好像要把他的轮子给拆了,“我爷爷说你还知道我会拆车,我爸爸说男孩子不但会拆车,还会拆家呢!但是我没有拆家啊。”
“哈哈哈……”一群家长笑起来。
周易也笑着摸摸这天真的小脑袋,“没事儿,你可以自己多搜集一些汽车方面的知识,好好学习,用心钻研,以后考大学就读车辆工程专业,争取造出世界上最酷的汽车!”
“好!”小男孩很有志气地点点头。
一群孩子围着他,依然喜欢他,“叔叔!快带我们玩儿吧!”
局座也走到他面前,眼睛闪闪发光,“叔叔!我来了!”
周易又给他们设计了一个游戏。家长们也高兴,不管他是真会算命还是胡说八道,他能帮忙带孩子就很省心啊。
带着一群孩子玩儿了会儿,又闻到熟悉的香风。
周易都不用转头,“怎么又来了?”
“什么叫怎么又来了?”陈宴不满地瞪他一眼,“你嫌弃我?”
周易笑道:“不是嫌弃,我巴不得你天天来。”
“真的?”
“等我说完行不行?”
“说吧,但是……”
陈宴都贴心地给他起好头了,周易接着道:“但是你也有自己的事,不用操心我们,不用听你姐的,我现在好得很,也会照顾好星星。”
说到她姐,周易的神情肉眼可见地淡漠了。
情关已破。
想想也是,出了这么大的事,她姐都没有回来。他应该,看破了。
周易倒不是因为前妻没回来,纯粹是猝死醒来后,就仿佛一座桥断成两段,过去就过去了,不悲不喜,无爱无怨,没有半点情绪了。
陈宴看着他,顿了一下,倒是有点难过又有点高兴,嘟起性感的红唇,“我不是在执行我姐的任务,我愿意来啊!你不愿意我来啊?”
“我愿意,我愿意。”
“那不就得了!”
你说这女人,明明关心人,嘴巴那么凶干嘛?嘴巴嘟嘟还那么凶!
第32章 体贴的女人总是相似的
旁人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看着小两口打情骂俏,十分羡慕。
小朋友们说:“周星星!你妈妈来了!”
“周星星!你妈妈好漂亮!”
周星星脸又红了,陈宴倒是自然,演妈妈演上瘾了。
走过去,把一大盒彩虹巧克力豆给周星星,“星星,跟小朋友们分享。”
“哇!”
周星星打开盖子,露出里面五颜六色的巧克力豆,小朋友们纷纷围着他伸出手来,等发糖。
家长教孩子:“谢谢星星,谢谢阿姨啊!”
小朋友们纷纷道谢,把彩虹豆丢进嘴里,脸像糖一样融化。
一个妈妈把凑到周星星面前的女儿拉开,“你不能吃!在外面玩了手都是脏的,不知沾了多少细菌,不要碰!吃了会生病的!”
周星星尴尬地缩回手,另一个小男孩把手伸到他面前,周星星就给了他。小姑娘只好眼巴巴地看着大家吃糖。
周易看看那位妈妈,这段时间都有见到,一见她女儿爬梯子,趴在地上,扒小草,爬树,就要赶快吼起来,吼得孩子不知所措,一动也不敢动。
还跟周围的人抱怨她女儿太皮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带出来,不如养在真空。只是可惜了头上的“水土专家”
周易也没说什么,他都快成神棍儿了。
陈晏回到周易身边,给他一颗糖,“这是你的。”
“给我也买糖?”
“对!薄荷糖,想抽烟了你就嚼这个。”
周易伸手接,陈宴把手怼到他嘴上,“你手脏!”
女人就是麻烦!
周易只好低头,像个金鱼一样从她手心吸起那颗圆溜溜的薄荷糖。
陈宴笑得跟个薄荷糖一样,轻轻蹦了两下。
一个头顶顶着“催眠大师”的奶奶问陈宴:“你家是男人带孩子?”
“对!”陈宴道,“他时间自由,在家工作,所以他带孩子。”
“那太好了!你家男人真能干!他好会带孩子!又有耐心!”
“那可不!我们家全靠他呢!”
“他会带孩子,你再多生几个,多好啊!”
陈晏满脸笑容,挽住周易的胳膊,歪头娇滴滴地问:“老公,我们再多生几个好不好啊?”
一群人笑看着他们。
周易毛骨悚然,比薄荷糖都醒神!这独身主义搁他这儿体验婚姻家庭呢!
过了一阵,陈晏喊:“星星,跟小朋友拜拜,我们要去买菜做饭喽!”
周星星跟小朋友拜拜了,找到他的自行车,骑过来。
陈宴跑过去,“啊!星星!这是你的车啊?”
“嗯!”
局座跑到周易面前,一如既往地礼貌,“叔叔,再见。”
在求上进和敏锐度这块儿!周易都想给他竖个大拇指,要不是局座呢?其他小孩子还懵懵懂懂听大人安排,但他慢慢有自己的想法了。
也差不多,少年了嘛。
也许,天赋值要从少年开始验证,没有成人那么麻木,也没有儿童那么懵懂,有强烈的自我意识和自我主张。少年,是更容易点燃的。
“你叫什么名字?”周易问。
“赵耀!”局座刚刚开始变声,扯着破锣嗓回答。
“你这个名字以后长大了会镇守一方,照耀一方光明啊!”
“嘿嘿。”局座自豪又腼腆地抓抓头。
“你认识我儿子吗?”
“星星啊!”局座转头朝周星星看看,谁不知道啊?大家都羡慕周星星有这么好的爸爸那么美的妈妈!巧克力豆他也吃了!
周易微笑,“他在一年级一班,就左边那栋楼,第一楼第一间教室。他刚上小学,跟班上同学不熟悉,一些同学会欺负他,你能不能帮我保护他?”
局座脸色瞬间凝重起来,义愤填膺,撸起校服袖子,就差问干谁了?
周易把他袖子拉下来,“咱不打架啊,你以后要守护一方平安的,现在就得当个三好学生。小孩子不懂事,你是大哥哥,明天课间你就找时间去他们教室转一圈,找星星玩儿一下,让他们知道他有哥哥在学校,不敢欺负他就行了。”
“好!”局座郑重地点头。
“你有没有跟你爸妈说不当体育生,以后考警校啊?”
局座腼腆地抓抓头,“我说了,我爸妈好像不太相信我的成绩,总感觉……他们在嘲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