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司机一愣。
“我说去填海工地，扑街，快点！”这里晚上也有一些干活的小船，鲇鱼青要跑路。
司机连忙减速掉头，沿着九龙仓北上。
鲇鱼青、双鹰目标所在的‘尖东堂口西部’地区的西边就是后世的海港城，不过海港城是90年才开始扩建的，当下还是九龙仓的仓储码头和游轮码头。
靠着‘码头’起家的‘东’字头在这里有不少人马。
九龙仓北部，未来的地铁‘柯士甸’和‘九龙’站这里正在填海，填海工人中小头头大部分都是‘东字头’的人，少部分是‘同字头’的。
时下‘东字头’虽然分散，总体人数其实不少，只是码头工人、建筑工人都是穷鬼，刮不出多少油水……
而填海是政府工程，提供沙石的是霍家，建筑工程队背景也都吓人的很，他们能插手的就只有土方运输，赚的都是辛苦钱。
靠近最有油水的‘油尖旺’区，鲇鱼青之所以轻松被太子荣说动，目的就是为了进入尖沙咀。
尖沙咀，江湖必争之地！
600多间饭店，KTV30多家，夜总会20多家，酒吧超过100，游戏厅、桑拿、台球厅加起来也过100，麻将馆都有20多家。
历来都是四大社团逞凶，其他小社团都只能喝点汤汤水水而已。
财神耀是踩着‘同新和’‘东联社尖沙咀’堂口的尸体才彻底站稳脚跟的，现在也不过只是分一杯羹罢了，正是因为知道在尖沙咀想要继续扩张很难，这才朝着佐敦、油麻地，包括海外的濠江发力。
若有一日……未尝不能再尖沙咀再割下一块肉下来。
……
搞定自己原定任务，阿积占了福寿夜总会的经理办公室，一个电话打到指挥部。
“我这边都搞定了，要不要带人和阿杰汇合，清理‘同’字头的人？”
“不要，你什么都不要做！”王耀堂说道：“我搞出来大事了，现在一动不如一静，让他们闹，闹的越大越好。”
“哦。”阿积没问什么叫‘大事’，能被耀哥说是‘大事’，这事儿就小不了。
想了想有些不放心，王耀堂一个电话又给阿杰打了过去，嘱咐他什么都不要做，让‘同字头’的人随便闹，只要不打进去三家夜总会，其他不用管。
站在华丰大厦顶楼的窗口，王耀堂拿着望远镜朝着佐敦区看过去。
华丰大厦在佐敦道与弥尊道交叉口东北侧，距离佐敦地铁站只有100米，站在楼顶几乎能看到整个佐敦。
奎罗斯创新性的‘创’开大楼出警打了骰强一个措手不及，‘同字头’没来得及上车跑路警察就冲上来了。
满大街都是被警察追的乱窜的烂仔，反而导致那些大车根本开不起来，除非学习王耀堂开了血肉犁地，又不敢跳车跑路，车丢了，他们可赔不起。
有奎罗斯授权，警方这次下手没了什么顾忌，追上去立刻用警棍招呼，打翻之后直接上手铐。
警察一出现，‘狗仔’便不知道从什么角落又长了出来，闪光灯‘咔咔’作响，一顿乱拍！
当然，也未必都是针对警方的，不少记者对着被砸坏的店面进行拍摄。
报纸嘛，要从不同角度报道，这样才有话题度。
看着街道上乱窜的古惑仔，王耀堂眉头皱起，“我想给警方出点力，能不能帮忙堵一下路？”
“不可能，整个油尖旺区四通八达，小路太多了，警署就在油麻地也没让这里治安好一点。”刘伟辰想也不想地说道：“你还是考虑下一会儿怎么应付警方的问询吧。”
王耀堂耸耸肩，“我已经打电话给律师了，蒋大状一会儿过来，问题不大。”
“老板，警察总部那边的大部队上公主道了。”章洪亮喊了声。
放下望远镜，走到沙盘处低头看去，从红磡隧道出来，要绕一个圈上公主道，转漆咸道南，进入柯士甸道才能到尖沙咀。
或是从柯士甸道绕行到弥尊道，这样也比较快。
“联公乐的人呢？”王耀堂问道。
“还在。”章洪亮小声问道：“要不要让咱们的人出来帮助警方抓人？”
王耀堂眉头皱起，他也拿不定主意。
“可以，配合警方工作，争取一个良好的形象。”印启荣点头认同。
“不妥，还不如什么都做不，卖卖惨，我们又不知道对方会发动这么多人，闹出这么大事件，我们是受害者啊。”房易彬反驳道。
“警方高层又不傻，说我们不知道他们也得信才行啊，积哥在油麻地扫了‘东字头’的场子啊，明显是早有预谋。”章洪亮反驳道：“事情已经发生了，死伤那么多，配合警方多抓一点人，有人承担责任，棍子才能少打到我们身上啊。”
“扫东字头不能说明什么，老东的雄鸡因为唱片业与耀哥发生冲突，我们反击而已，如果事先知道，怎么可能还抽调人手出去，几十家店被砸啊，损失几百万啊！”
“你说这么多，前提是高层要信。”印启荣反驳道：“这不是在法庭，没人跟你讲证据，讲道理，主动权不在我们是手里，这件事最后怎么判断，看的是警方高层的想法，如果他们笃定是我们故意引诱，你讲再多都没用，事后一样可以找我们麻烦。”
“扫就扫啊，我们场子干干净净的，一次两次可以，更多找商业署、税务署投诉啊，我们合法纳税却总是遭到警方报复性骚扰，肯定要管的啊。”
“你说合法我都想……”崔体峰说话声音越来越小，看着王耀堂，呲牙一笑，“耀哥，我没别的意思。”
“有也无所谓，都是为了大家好。”王耀堂笑着拍了拍他肩膀。
“那就什么都不做，好感这个东西太虚无缥缈了，鬼佬什么想法我可无法判断。”王耀堂一顿定音，“但我知道一点，当你实力强大的时候，你身边就都是好人。”
“一开始就卑躬屈膝，对方不但不会看得起你，反而认为一切理所当然，只会变本加厉。”
“只有一拳打过去，打的他头破血流，他才愿意好好与你说话，这时候你表现出一点善意，他立刻会像是哈巴狗一样跳过来与你做朋友。”
“如果对方还是盎撒血统的话，那就更是如此了！”
第204章 拒捕
大批量警车环绕尖东，一队队警察直扑那些四处乱窜的烂仔。
其中有一半车辆分流弥尊道直奔亚士厘道和汉口道。
行动处下，警察机动部队（PTU）总警司达罗、O记总警司埃尔默分别从车上下来，并排走在街道上。
两人一下车，周围的闪光灯就闪烁不停，两人也不看那些记者，自有PTU的人分开人群护卫两人走进去。
看着地上散落的螺纹钢和鲜血，看着还来不及被拉走的伤患和地上的裹尸袋，两人眉头紧锁。
“说说吧，怎么回事。”埃尔默看向奎罗斯。
“联公乐老大邓光荣组织了几个附属黑帮成员超过5000人进犯和胜义尖沙咀堂口，现场是四辆汽车撞击造成的。”奎罗斯简略说道。
起因、过程对这两位来说一点都不重要，他不是来给谁评理的。
“这些人是哪一方？”
“联公乐。”
“没有和胜义的人？”埃尔默眉头皱了皱。
“那边。”奎罗斯指了指不远处一个被砸了的三温暖。
几人过去，埃尔默看到彻底变形的角钢门窗，眉头不由得跳了跳，抬头重新看了看上面的牌子，确实是三温暖……
只是，三温暖用得着搞这种安保措施吗？
好吧，看被砸的稀烂的样子，应该是用的。
达罗指挥手下用手电照了下，没有血迹，“这里没人？是没有营业还是其他原因？”
“应该是提前收到消息了。”奎罗斯想到之前与王耀堂交谈甚欢，还是多解释了一句，“这里是和胜义头目王耀堂的产业，他从指挥中心挖了人，仿照警方的指挥中心组建自己的指挥体系，应该是发现了对方的行动，从而让店面有时间让客人安全撤离。”
埃尔默当下并不关心指挥中心的事，“这么说，那几辆造成百人伤亡的车辆是他故意安排的？”
目光上下打量奎罗斯，都是老油条，一听就知道对方的意思。
“不确定。”奎罗斯摇摇头。
“全部抓起来。”
“Yes Sir！”奎罗斯敬礼，随后又低声说道：“最好去前面看看。”
“怎么？”
“也许是时间太短，王耀堂的夜总会、KTV并未来得及让客人安全撤离。”
“什么？”埃尔默吓了一跳，赶紧迈步朝前走去，“现在什么情况。”
“长官放心，普通市民并未受到伤害。”奎罗斯快速说道：“刚刚那种铁门每个店面都有安装，有安保在门后守卫，抵挡住了对方，不过那些黑帮成员企图放火，只是因为使用的是柴油，所以并未点燃，但大量市民受到惊吓，目前正在组织去医院接受诊治。”
埃尔默脚步这才稍稍放慢，对这个王耀堂心里升起一丝好感。
奎罗斯也跟着放慢脚步，能做的就只有这么多了，事后没有50万，不，80万，绝对不能感谢自己！
重大事故，现场的普通市民是要接到医院进行诊治的，费用政府承担。
倒不是政府好心，而是因为需要医院出具市民状况的报告单，以防止有‘刁民’讹诈政府……
达罗、埃尔默作秀慰问被解救出来的市民，有亲官方媒体拍照。
“阿sir，有街坊话见到上千人手持螺纹钢出现又打又砸，有四辆车撞飞100多人，直到古惑仔逃散警方都迟迟未至，请问警方线报系统是不是瘫痪啦！”
“根据《警察通例》第28条，现阶段只能确认发生械斗事件，O记正在进行调查，详细伤亡数字需等医院报告。”
“有线报说是联公乐太子荣与和胜义财神耀发生冲突，提前得到警方准许，才能发动5000人大晒马，请问是不是警方【收片】制度死灰复燃。”
“如果有可靠证据请立即交O记处理。”一群PTU保护下，三人快速朝外走去，“警方绝对不准许任何三合会活动。”
半小时后……
华丰大厦顶层。
一个挂着总督察肩章的鬼佬带队进入指挥中心，黄炳耀跟在后面。
王耀堂目光从鬼佬脸上掠过落到黄炳耀脸上：是你小子把鬼佬带来的。
鬼佬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有种自己还在警队的感觉……
好吧，并不是，警队指挥中心可没有大型沙盘！
也不会有真皮沙发，更不会摆着酒和小吃！
他妈的，你一个黑帮，弄的指挥中心比警队还豪华，你想干什么！
“谁是王耀堂。”
“我是。”王耀堂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这是不尊重我，鬼佬脸色难看，“现在怀疑你与一起恐怖行动有关，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这位警官你好，我是蒋至臻，这是我的律师证。”蒋至臻起身，“我的当事人很愿意配合警方的调查活动，根据《香港法例》第 221章《刑事诉讼程序条例》，请警官请出示相关拘捕令。”
鬼佬眉头皱起，“出动车辆，撞死撞伤100多人，王耀堂，我希望你考虑清楚。”
像是普通的古惑仔，抓了也就抓了，不需要任何证件，关押48没问题，没人去深究这个问题。
但如果严格按照条例的话，抓捕人回去配合调查是需要拘捕令的。
而申请拘捕令需经过：证据收集、撰写申请文件、内部审核、提交法院审批、法院审理与决定一系列流程。
大半夜的，哪怕警方内部流程都能省略，但法院可不会陪着他们加班。
“这位警官，如果没有‘拘捕令’，那恕我们没办法配合。”蒋至臻上前一步沉声说道。
“好！”鬼佬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黄炳耀走在最后，悄悄竖起大拇指。
等人走后，蒋至臻重新落座，皱眉看向王耀堂，“你拒绝配合是对的，警方目前急需推人出来平息舆论，即便最后不能给你定罪，公共关系科那边也会引导媒体把帽子扣给你，然后狠狠抓一批人展示一下警方的有效动作，最后等风头过去了也就不了了之了。”
“我现在应该怎么办？”王耀堂沉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