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胜义退下来执掌‘胜义堂’投资公司,不单单是觉得会中事务拖累,更是给身份最后进行一次洗白。
一个个办法被王耀堂排除,王耀堂边想边说道:“斗是肯定要让他们斗一斗的,不然一个个心中不服,对我还会生出怨怼之心,影响我的威信,但又不能让香港产生动乱,那就只能换个地方了……”
“安南不行,缅国不行,暹罗、马来、印尼、菲国、狮城中选一个。”
“暹罗不好吧?”阿威沉声说道:“咱们在曼谷有不少生意,收入有香港的五分之一左右了,闹的太大是不是不太好。”
“那你刚刚还说在香港打打杀杀!”王耀堂斜了他一眼。
“呃……”阿威挠挠头,有些不知道怎么解释。
“家丑不可外扬,礼仪之邦,对外形象。”四眼仔推了推眼镜。
“对对对。”阿威笑着点头,“让人看了没面子。”
“狗屁!”王耀堂嗤笑一声,“蛮夷之辈,畏威而不怀德,以理服人,当别人觉得你有威胁的时候,你最好真的有威胁!”
“你不说我还准备考虑‘马来’或者‘狮城’,但你这也算是提醒我了,放在暹罗还真的合适。”
“既然暹罗在咱们的产业体系中越来越重要,那就更要巩固在暹罗的势力了,单纯做生意可不行,你当暹罗是什么循规蹈矩的地方吗!”
“那鬼地方换总哩跟他妈换女人一样勤快,70年到77年换了5个总哩,77年最高司令‘差玛南’发动军事政变上台做了3年,之后交给现在的总理陆军上将‘廷素拉暖’,到现在8年了!”
“暹罗传承有序但政局比较动荡,如果不是有‘保护伞’在,加上咱们在香港根基深厚,曼谷的生意早就被人盯上了。”
“那就曼谷。”阿威重重点头。
阿积无所谓,这些他不懂,他管好保护伞这一个团2000多人就行,保护伞在,谁想动他们兄弟的生意都要掂量掂量!
四眼仔有些幸灾乐祸地说道:“阿杰惨喽,这帮家伙都过去不知道要闹出多少事情来!”
几兄弟嘿嘿坏笑起来。
远在曼谷正喝酒的阿杰忽然狠狠打了个喷嚏,嘴里的酒喷的身边姑娘满头满脸。
阿杰浑身汗毛倒竖,顾不得姑娘的惊愕,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感觉被什么脏东西盯上了!
计划定下来,王耀堂也不拖拉,第二天一个电话把‘旺角阿力’‘荃湾刑弘’‘沙田大华’‘将军澳超A’‘清水湾大头波’‘屯门西潮仔’……‘濠江黄毛’‘曼谷马尾熊’11个堂口堂主全都喊了回来。
他们早就听过王耀堂放出的风声胜义要换龙头,现在耀爷召见,一个个心思各异。
远在普吉岛的高力士却急的团团转,左等右等等不到王耀堂的电话,最后没办法干脆自己打了过去,却被王耀堂劈头盖脸一顿骂,“我他妈的费了那么大的力气给你争了个普吉岛警察局常务副局长,你已经彻底上岸上了,你现在要给我坏事?”
“我没有,我不是,我……”
“你妈个狗头啊你!”王耀堂冷声警告道:“老老实实做你的局长,等一年后推你上位局长,安排好接班人,再积攒一些功劳后推你到曼谷做局长,未来在曼谷的产业越来越多,官方必须有自己人,明白!?”
“我明白了!”高力士深吸一口气大声说道。
几分钟之前,他以为自己被放弃了,再也没机会更进一步了,几分钟之后,耀爷还是爱我的!
挂断电话,一想到未来自己成了曼谷警察局局长,一句话就让人把‘马尾熊’那扑街抓过来丢进羁押室,想怎么羞辱就怎么羞辱……
嘶,高力士打了个冷颤,爽!
这种事他在普吉岛就没少干……
刚刚从家里出门,马尾熊一个踉跄差点摔个狗吃屎,他妈的,平地怎么摔倒的?
什么脏东西!
……
荃湾,山堂。
王耀堂坐上龙头位置后胜义等于重生,可以叫‘新胜义’,新规新气象,便下令把老山门给拆了,在这上面重新建了一栋楼:胜义堂。
楼顶耸立七个大字:胜义堂投资公司。
哪里有什么江湖社团,分明是一家正规的公司罢了!
一辆辆豪车停在附近的停车场中,上百穿着白衬衫黑西裤大皮鞋面无表情的小弟散落在停车场上,11个堂口堂主先后到了,这会儿正在停车场上闲聊呢。
王耀堂要退位,新龙头就在他们11人中产生,互相之间是竞争对手,这会儿却一个个笑容晏晏聊得火热,丝毫看不出火气。
单单看11人的样子,还以为是哪家公司的高层呢,这几年堂口公司化运营的影响下,在王耀堂高压逼迫下,在每周专业课培养下,这群江湖红棍一改往日里出口成脏粗鄙不堪的样子。
当然,这其中的苦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没出来混的时候要上课,混成堂主了还要上课,这不是白他妈的混了!
当初要是学习的材料,谁特么会出来混……
也不一定。
他们当初上学的时候是什么环境,好的学校那叫鱼龙混杂,他们上的公立学校是蛇虫混杂,翻遍学校都找不出几个好饼来。
家中条件更是艰苦,住鸽子笼,吃烂菜叶,想去码头、工厂做零工都要被社团的人欺负。
他们这些人正是因为有野心,有狠心,又相对比较有脑子这才能一步步杀出来,说起来也算是经过社团大学筛选力量的,一个个其实脑子都不差的。
一群人一路边走边聊,互相试探着其他人的底线,看看能不能拉拢到人帮自己的忙。
龙头的位置只有一个,这11人中真正有机会上位的其实就三四人,像是‘清水湾大头波’‘曼谷马尾熊’‘濠江黄毛’这三个二五仔就不可能有机会。
根子不纯。
而‘屯门西潮仔’虽然根子纯,但早年走过粉,身份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洗白,所以也是没机会的。
有机会的无非是当年跟着王耀堂打天下的那几位,而其他人没机会却不等于不能下注,一旦联合的人上位龙头,他们在门中的地位也能上升,为下次,下下次上位积攒底蕴。
哪怕不为了上位龙头,看王耀堂的发展就知道胜义的脚步不会停下,他们学了这么多年明白什么叫‘上升期’,自然要把握机会。
一行人进了胜义堂大楼,小弟们在楼下休息,堂主坐电梯到顶层会议室坐下继续喝茶聊天,等了有十几分钟,会议室大门再次被人推开,阿杰、阿积四人簇拥着王耀堂迈步走了进来。
“耀爷!”一群人纷纷起身。
王耀堂点点头朝着主位走去。
“积哥、杰哥、祥哥、威哥。”一群人又纷纷给四兄弟问好。
虽然当下在职位上他们都是堂主,但实际地位是上司和下属。
王耀堂正襟危坐,目光在所有人脸上扫过,会议室内立刻安静下来,“余自弱冠投身江湖,执掌‘胜义堂’帅印五载,昔年凭兄弟肝胆、刀光剑影,勘定地盘、整肃秩序,使堂口基业稳固、威名远播,幸得诸位手足不离不弃、赴汤蹈火,方有今日局面,余心甚慰。”
“然岁月不居,今已年逾三旬,精力渐衰,难再躬亲堂口大小事务,江湖风云变幻,新局需凭新锐之力开拓,堂口传承更需贤能者接续,念及此,经深思熟虑,吾决意退位,胜义堂将任选年轻有为、智勇双全,行事沉稳且重情重义之人接替,想必能率诸位兄弟守正创新、护佑堂口安宁。”
“退位之后,余当退居幕后,不问俗务,唯愿堂口兄弟恪守‘胜义’祖训,同心同德,辅佐新龙头,此后江湖路远,望诸位以和为贵,远离无谓纷争,护一方商民安稳,延续堂口清名。”
一番退位宣言说的文绉绉的,众人听的很累,幸亏这些年学习不断,不然还听不明白呢……
“耀爷,这胜义有今天都是你带领兄弟们打下来的,您正春秋鼎盛呢,这龙头的位置舍你其谁,其他谁上位我都不服!”阿力大声说道。
“春秋鼎盛,舍你其谁,这都用上成语了,有长进啊。”王耀堂呵呵一笑,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
让我看看谁有不臣之心!
“对,耀爷,咱们胜义现在蒸蒸日上,这势头可不能打断,您可不能不管啊!”
“耀爷,咱们胜义还没有成为香港第一,您可不能不管兄弟们啊!”
“耀爷……”
众人立刻七嘴八舌地开始挽留,王耀堂笑呵呵地听着,我不想干了归我不想干了,但你们不能这么想!
起码表面上不能这么想!
“既然你们都不想让我下下去,那我就继续做。”王耀堂哈哈一笑。
会议室内瞬间陷入诡异寂静,一群人大脑一阵空白,呆呆看着王耀堂。
不是,这个还能反悔的吗?
几个最有机会机会上位的眼中迸发深深后悔,倒是马尾熊、黄毛这种没机会的反而最快恢复过来,大声喊好。
“怎么,不是你们不想让我退位吗,现在又不说话,什么意思啊!”王耀堂冷声说道。
“没有,耀爷继续做龙头是众望所归……”
“耀爷,我是高兴傻了嘛……”
“耀爷……”
“行了行了。”王耀堂抬手压了压,“你们一个个的演技还不够班啊,一听我不下去了脸色都特么变了,畜生啊!”
“耀哥逗你们玩的。”阿杰一脸戏谑地说道。
众人心头一沉,妈的,这个也能拿出来开玩笑,什么昏君啊!
眼见众人表情似哭似笑,阿威、四眼仔几人乐不可支。
“阿杰的意思是我说不退了是逗你们呢。”王耀堂笑着说道。
一会儿真,一会儿假,众人完全不知道该信什么,一个个张口结舌,一副被彻底玩坏了的样子。
玩够了,王耀堂这才敲敲桌子,“好了,不闹了,胜义今时不同往日,这选龙头的规矩自然也要变一变,我给你们一个公平的机会,新规矩下你们的机会都是均等的,谁压下所有人谁就能上位。”
“胜义不准备在香港继续发展,下一步发展的重点在暹罗,你们随便调遣手下进暹罗,想选什么地方发展也随便你们,时间为期一年,最后按照‘人手’‘地盘’‘产业前景’‘政治资源’‘流水’‘利润’等多方面进行综合汇算,谁的分高谁坐胜义龙头的位置。”
“具体的汇算标准后面弄好了会发给你们,咱们按照数据说话,新规之下没有什么亲疏远近之说,能者上,庸者下,胜义需要的是一个能带领大家更进一步的龙头,不是什么人情世故。”
众人一听新规都出来了,那王耀堂要退位就不可能是假的了,特别是这个选龙头的方式竟然完全看个人能力,一瞬间所有人的心都热络起来。
都是从小瘪三一路杀上来的,谁他妈都不认为自己不如别人。
刚刚拉拢的同盟瞬间破碎,一个个互相看过去的目光都锐利了几分。
王耀堂很满意这个状态,让你们拉帮结派,那老子的掌控力怎么体现!
竞争的味道他要从这一刻就彻底奠定下来。
胜义的脚步不能停!
“耀爷,这战场放在暹罗,那马尾熊怎么算?”阿力大声问道。
王耀堂朗声说道:“他当前的成绩会按照标准进行汇算,最后的成绩是要减掉现在的,这点有利有弊,他虽然在曼谷打下来地盘看起来有优势,但实际上也到了瓶颈,更进一步的难度比较大。”
“而你们新进场,每一分都能算做成绩,倒也不吃什么亏。”
“你们在这个过程中开辟的新地盘大比之后依旧为你们控制,算是各自堂口的分堂口,大比第一名上位龙头,回香港坐镇稳定基本盘,第二名则为副龙头坐镇暹罗,协调各分堂口事务,主力胜义在暹罗发展壮大。”
“啊,那我们之后回香港吗?”
“回啊,堂口选副堂主出来留在暹罗,当然,谁要是想自己留在暹罗也行,香港让给副堂主。”王耀堂解释道:“胜义的阶段性目标是暹罗,未来目标是整个东南亚,在发展过程中各个堂口也要跟着发展,在我的计划中,未来每一个堂口的规模都要能比拟其他三大,明白我的意思吗?”
“是!”众人起身齐齐应声。
会议结束,各自下去准备。
实际上动起来的不单单是这11堂口,包括而原本王耀堂掌控的尖沙咀、阿杰控制的佐敦、阿积控制的油麻地、阿祥控制的铜锣湾、阿威控制的湾仔这5个堂口也要共同行动,只是他们争的是王耀堂五人离开后的堂主位置而不参与龙头竞争。
这五个堂口才是胜义在香港的最精华所在,也是之前王耀堂掌控胜义的根本,这次之后5个堂主也是在他的控制之下,用以牵制新龙头的手段。
倒不是王耀堂心思鬼蜮,而是多有牵制才能让新龙头不至于因为上位之后受到各方追捧而生出什么骄纵之心最后逼的他出手灭掉,那只会打断胜义的大好势头。
想要在暹罗开辟分堂口可没那么容易,首先要了解暹罗各处地下势力的详细情况,各地主要产业,人口,政治情况,发展潜力等等因素才好选择去哪里开堂口。
胜义经营模式朝着商业化转变之后对地盘的要求与从前大为不同,可不是什么地盘都愿意下力气抢的。
这些信息有的各堂口能通过江湖联系自己收集,有的却没什么办法,需要王耀堂收集了之后发给他们。
各堂口内部要也要进行一番筛选,进暹罗开堂口需要的是精锐人手,这些人未来大部分是要扎根在暹罗的,要考虑的情况很多,更何况还要提前进行泰语培训。
这么大的动作怎么可能掩藏得住,没多久就被港岛其他势力知道,作为港岛实际上最有实力的势力,各方都盯着他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