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两位教授道别后，李傲独自前往哈钦森餐厅吃晚饭。
等餐的时候，他掏出手机翻看消息，这才发现大卫下午接连发了好几条短信，字里行间全是在打听菲弗曼教授那边的最终审查结果。
李傲对此没什么可隐瞒的，便一边吃着饭，一边如实给对方回了过去。
说起来，他之前一直把这份稿子当成常规的结题报告来写，全篇采用的都是课题报告的排版格式。
要是早知道能直接往《数学新进展》这种顶级期刊投稿，以他的写作习惯，动笔时就会按正式期刊的规范来处理，倒能省去不少重新调整格式的麻烦。
不过这点工作量对李傲来说不算什么。
晚饭后，他回到办公室，打算立刻着手修改。
推开办公室的门，屋里灯火通明。
安珀、卡特和伊莎贝拉三人都还没走，各自在桌前忙碌着。
安珀和卡特正凑在一起，逐行核对着卢迪教授能源部项目的后续表格，唯恐在最后的交接材料里留下什么疏漏。
伊莎贝拉面前虽然堆着建模竞赛的资料，可她的心思显然不在上面，正有些出神地用指尖轻抚着手边那份获奖证书。
听到开门声，几人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齐刷刷地转过身来。
“怎么样，Leo？结题报告顺利通过了吧？”伊莎贝拉率先按捺不住，扬声问了一句。
之前聚餐闲聊时，李傲曾提过独立阅读课程的报告已经接近尾声，今天又是跟两位导师约好面审的日子，伊莎贝拉他们自然一直惦记着这事。
李傲迎着几人亮晶晶的期待眼神，走到自己的办公桌旁拉开椅子坐下，平静地点了点头：“嗯，通过了。”
屋里的气氛顿时一松，大家都跟着露出了笑容。
“我就知道肯定没问题。”伊莎贝拉语气里满是掩饰不住的佩服。
要知道，芝加哥大学的高阶独立阅读课程出了名的严格，即便是正儿八经的本科生，想要拿到导师的签字，往往也得把报告翻来覆去修改好几遍。
而作为已经发过多篇文章的李傲，导师对他的期望和要求显然会更高。
在这种情况下他居然能一次性通过，足见这份结题报告的质量高到了什么地步。
简单聊了几句，李傲便收回心思，将目光投向面前的笔记本电脑，正式开始论文的改版工作。
随着清脆的键盘敲击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密集成片地响起，很快便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
按理说，结题报告既然通过了，后续只需静等学校的流程走完，计入未来学分即可。
可李傲不仅没有停手，反而重新调出了同一份文档，甚至将排版直接切换成了极其严谨的正式学术期刊模板。
卡特和伊莎贝拉按捺不住好奇，轻手轻脚地挪到李傲身后，盯着屏幕看了半天。
然而，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学公式和专业术语犹如天书，哪怕他们能勉强认出几个孤立的希腊字母和单词，可当这些符号组合在一起时，就彻底超出了两人的理解范围。
两人对视一眼，皆能看出对方眼中的茫然。
他们心里直发痒，有心想开口问问，又怕打断了李傲的思路，只好暂时退回座位。
直到瞧见李傲停下敲击键盘的手，端起杯子喝水，伊莎贝拉才赶忙抓住机会开口。
“Leo，”她直截了当地问道，“你的结题报告不是都过了吗，怎么还在改同一篇东西？
“难道雷诺兹教授那边也要一份？”
李傲放下水杯，倒没觉得这有什么好隐瞒的。
毕竟这种级别的论文如果真被录用了，芝大校方肯定会第一时间在官网上挂出新闻简报。
于是他语气平淡地回应道：“还是原来的那篇报告，不过约翰逊教授让我把它重新整理成正式的期刊投稿格式。”
“竟然还要正式投稿？”卡特的声音不由自主地拔高了几分，满脸诧异。
他虽然不是数学系的学生，但在芝加哥大学呆的久了，耳濡目染，也见识过了教授们严苛的学术标准。
可一门本科阶段的独立阅读课程居然要求达到正式发表的水平，这未免也太夸张了。
一旁的伊莎贝拉听了，也有些惊疑不定地猜测道：“难不成学校今年临时提高了独立阅读课程的结业标准？”
她下个学期也有和物理系导师的独立阅读课程，可不想在这个时候听到提高要求的消息。
见两人越猜越偏，李傲哑然失笑，解释道：
“跟学校的标准没关系。今天下午约翰逊教授和雷诺兹教授带我去了趟芝加哥市中心的数学大会会场，请普林斯顿的菲弗曼教授帮忙把了把关。
“菲弗曼教授看后觉得质量足够，建议我直接投给《数学新进展》，所以我才需要按照期刊的模板重新调整排版。”
尽管李傲的语气风轻云淡，仿佛只是在叙述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但这话落在办公室其他三人的耳中，却无异于平地惊雷。
卡特和伊莎贝拉一时间都愣在了原地，脸上的表情彻底僵住。
安珀本来在一旁整理资料，听到了也赶紧凑了过来。
“菲弗曼教授……投稿《数学新进展》……”
她一边走，一边失神地低声呢喃着这几个词。
在她的认知里，这些个数学界分量极重的名字，怎么也无法和一个高中生的结题报告联系在一起。
……
第170章 投稿成功，风暴将起（求订阅）
办公室里陷入了足足十多秒的死寂。
最终还是年纪最大的安珀最先回过神来，她有些艰难地咽了咽口水，试探性地追问道：
“Leo，你说的……是施普林格出版的那本《数学新进展》吗？数学界的四大顶级期刊之一？”
“对，就是那一本。”李傲平静地点头确认。
听到这个肯定的答复，几人的呼吸都下意识地一滞。
即便他们早就知道李傲是个妖孽，之前也发表过几篇不错的论文，但此时此刻，心中依然不可抑制地掀起了惊涛骇浪。
那可是《数学新进展》！
数学四大顶刊的分量，根本不是先前那些数学快报或计算物理期刊的成果所能比拟的。
等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安珀心中的强烈好奇便再也按捺不住了。
她原本就知道李傲一直在研究边界弱解，但她实在无法想象，对方究竟把这个课题推进到了何种深度。
居然能给出一份让菲弗曼教授亲自提议投稿给《数学新进展》的高中生结题报告。
“Leo，方便透露一下吗？你这份报告现在具体做到哪一步了？”安珀忍不住开口询问道。
李傲转过头看向几人，神色平静地脱口而出：“我构造了一种边界局部压力分解工具，用来建立三维不可压缩流体方程边界ε-正则性中的尺度临界压力估计。”
听到这个答案，安珀的身形明显一顿，整个人愣在原地。
一旁的卡特和伊莎贝拉脸上则写满了迷茫，完全听不懂这些天书般的专业词汇。
安珀虽然早就清楚李傲的研究方向，也深知压力项是边界弱解中无法绕开的终极难点，可当她得知对方竟然真的把“尺度临界压力估计”给建立起来时，一时间震撼得有些说不出话来。
卡特和伊莎贝拉虽然听不懂具体的术语，但看到连安珀这个数学系博士生都听傻了眼，自然明白李傲肯定是做出了什么了不得的重大数学成果。
“Leo，你的能力真是越来越让人看不懂了，”伊莎贝拉终于打破了沉默，由衷地感叹道，“说不定以后你真能成为享誉国际的顶尖数学家。”
卡特也赶忙笑嘻嘻地接话：“那敢情好，最好以后再斩获几个国际数学大奖。到时候说不定连带着我们这些老朋友，都有机会接受媒体记者的采访，在电视上露个脸。”
说到这里，他自己似乎已经忍不住开始脑补未来的风光场景了。
李傲听着同伴们打趣的讨论，只是笑了笑，没有参与进去。
他收回心思重新投入到工作中，直到夜色渐深，办公室外彻底安静下来，他才关掉电脑，收拾东西回家休息。
……
接下来的两周里，李傲正如两位教授叮嘱的那样，几乎把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放在了约翰·克雷拉图书馆里。
经过夜以继日地梳理与补充细节，这份最终长达近八十页的论文终稿，终于在月底前顺利完工。
既然有菲弗曼教授的亲口背书，确认核心证明无须大修，李傲自然不愿耽误半点时间。
4月30日，周三，埃克哈特楼。
论文定稿当天，李傲便赶到了约翰逊教授的办公室，准备履行正式的投稿程序。
毕竟这是他第一次独立向数学界四大顶刊发起冲击，很多繁琐的细节和隐形规范单凭自己难免会有所疏漏，这种时候自然不能怕麻烦导师。
连安珀和大卫两人，也帮忙做了格式和材料的核对，今天也跑来见证这个特殊的时刻。
在约翰逊教授与雷诺兹教授充满期待的注视下，李傲平复了一下呼吸，稳稳地按下了鼠标，点击上传论文。
屏幕上的进度条走到尽头，网页刷新，系统状态随即跳出了一串醒目的英文字母：
Submitted to Journal。
这意味着稿件已经成功提交给系统。
接下来的第一步，就是静候论文分配到具体的处理编辑手中。
幸运的是，有了菲弗曼教授特意附上的推荐说明，这篇论文大概率能让编辑更加重视，尽早做出判断，送到最合适的匿名审稿人手中，前期繁琐的初筛和分配环节应该不会耽搁太久。
但所有人都很清楚，一旦这篇论文正式刊发，他所独创的“边界局部压力分解工具”，必然会在偏微分方程以及流体正则性领域的学者中，掀起一场难以想象的学术风暴。
这时，在办公桌旁站着的安珀盯着屏幕上显示的投稿状态，由衷地对眼前这位小师弟赞叹道：
“能把边界压力项做到这种程度，说明Leo对偏微分方程和边界压力结构的理解，都已经到了极深的层次。真的太厉害了。”
前几天听李傲提起这件事时，她就被震撼得半天说不出话。
可直到今天，当她真正读完这篇由独立阅读课程结题报告整理出来的论文后，才彻底明白为什么约翰逊教授、雷诺兹教授，甚至是菲弗曼教授，都会给出如此之高的评价。
那套边界局部压力分解工具绝不是什么简单的数值技巧，而是切切实在地在弱解框架下，成功建立起了尺度临界压力估计。
正因如此，今天亲眼见证李傲将论文提交给《数学新进展》，她的眼神里除了羡慕，就只剩惊叹了。
尤其是想到当初李傲选定这个课题时，自己还在从阿贡实验室回来的路上极力建议他更换选题，觉得研究边界弱解对他而言难度实在太高。
如今回过头来看，完全是自己低估了这位小师弟的天赋与实力。
想到这里，安珀自嘲般地笑了笑，继续说道：
“其实去年我有一篇关于椭圆型偏微分方程数值分析的论文，当时还想着冲击一下四大顶刊，就往普林斯顿的《数学年刊》投了稿。结果被要求修改了两次不说，最终还是被编委会给退稿了。”
“安珀去年那篇论文确实太可惜了。”站在一旁的大卫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显然，他当时也全程关注了这件事。
大卫话音刚落，便转过头，抛出了一个大家都关心的问题：
“不过话说回来，按照《数学新进展》正常的审稿周期，估计得等上大半年，Leo的这篇论文才能出结果吧？”
“那倒未必。”
办公桌后，正喝着咖啡的约翰逊教授听到这话，笑呵呵地接过了话茬。
“菲弗曼教授前天就已经给《数学新进展》的主编，也就是德国的克劳斯·魏斯曼教授发去了一封推荐邮件。”他显得胸有成竹，“再加上这篇论文是偏微分方程边界正则性领域的重大突破，编辑部的初审流程肯定不会拖得太久。
“顺利的话，说不定秋季开学前，咱们就能收到第一轮审稿意见了。”
……
第171章 别和他比天赋（求订阅）
自从菲弗曼教授确认论文足以投稿《数学新进展》后，最近这几天，约翰逊教授的心情简直好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