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屏幕上弹出的最终结果，李傲虽然早有预料，但心里同样感到有些欣喜。
面对教授那充满了探询的目光，他略加思索，语气平稳地回应道：
“我其实只是在前期调参和小规模测试时，根据一轮轮数据反馈，捕捉到了参数微小波动对整个残差场的影响方向，然后顺着这个趋势进行了针对性的优化。不过说起来，这套自适应算法最终能跑出这么漂亮的指标，也稍微有些出乎我的意料。”
“看来你对数值变化的敏感度高得吓人，天生就是做工程算法的料。”
埃利斯教授若有所思地连连点头。
还没等李傲接话，她便转过头，对身边的卢迪教授感叹道：
“卢迪教授，你这挑人的眼光确实高，怪不得当初连古迪纳夫教授都亲自发话、非要让Leo跨界加入项目。咱们这次去数学系借人，真是最正确的一个决定。”
“Leo的天赋非常全面，在咱们芝加哥大学，年轻一辈里恐怕无出其右。”
卢迪教授此时也是笑容满面，对自己借来的这个年轻人毫不吝啬赞美之词。
埃利斯教授却摇了摇头，补充道：
“我看这话格局都小了，别说是咱们芝加哥大学，就算是放眼全美国的顶尖高校，在同龄人里只怕都找不出第二个来。”
……
第215章 心服口服（求订阅）
埃利斯教授的这番评价，确实没有半点儿夸大的成分。
单单凭借李傲在偏微分方程领域做出的突破性成果，就已经让同辈中人难以望其项背，更不用说他如今在储能材料数值算法上同样展现出了如此惊人的天赋。
再联想到他如今年仅十八岁，放眼全美，在科研上确实找不出能与之相提并论的同龄人。
短暂的欣喜过后，计算中心里的众人重新按捺下激动，回归到了正轨。
埃利斯教授立刻开始布置下一阶段的工作：
“戴维斯，你带人尽快把这次内部验证的报告整理出来，直接提交给能源部项目办公室。
“另外，卢迪，你负责把目前的压测数据同步给首席科学顾问古迪纳夫教授，申请接入阿贡和橡树岭那边的原始微结构扫描数据。
“虽然算法已经通过了内部极限压测，但实体样品的循环对照实验依然要抓紧开展。”
“等咱们在下一阶段的能源部正式汇报上公布这组复现指标，真不知道产业界和海外那帮一直唱衰咱们的质疑者，会是一副什么精彩的表情。”
卢迪教授顺着话题说道，眼神中满是期待。
在此之前，提起下一代多相储能路线，学界和工业界往往更看好欧洲或日本主导的那几条技术路径。
如今芝加哥大学项目组在局部复现精度上拿到了如此惊艳的突破，等到下阶段的联合汇报会召开，势必会给那些唱衰者带来不小的震撼。
无论外界如何围追堵截，至少在这一仗里，美利坚能源部已经在核心储能材料的国际竞争中，拿到了关键的主动权。
此时夜色已深，随着总控台上的各项数据趋于平稳，这场针对新算法的内部极限压力测试也终于圆满落下了帷幕。
紧绷了一整天的科研人员们，这才各自带着难以平复的兴奋心情，陆续离开计算中心回去休息。
“Leo，我就知道只要你出手就准没问题。你居然真的凭一己之力，把卡了大家大半年的高曲率相界面误差，在内部极限压测里控制到了这种程度。”
返回戈登综合科学中心办公室的林荫道上，与李傲并肩同行的阿琼由衷感叹，语气里除了震撼，更多了几分由衷的佩服。
“其实也不能全算我的功劳，”
李傲语气十分平和，对阿琼认真解释道，“戴维斯博士他们前期整理出来的底层数据和算法框架很扎实，帮我省去了大量搭建基础环境的时间。
“要不然，我绝不可能在回校后的几天内，把这套自适应权重算法最后的关键参数全部跑通。”
话音刚落，前面的路灯下便晃过一道熟悉的身影。
定睛一看，正巧是他们刚刚提起的戴维斯博士。
说起来，李傲对这位博士后的印象一直不错。
戴维斯虽然在学术见解上有些固执，但对待科研的态度却足够纯粹和严谨，是真心想为项目组做出实质贡献的。
在距离拉近后，李傲主动笑着开口打了个招呼：“戴维斯博士，这么晚还没回去休息啊。”
“Leo，今晚应该是我代表整个小组谢谢你。说实话，以前是我坐井观天了，严重低估了你在计算物理和数值算法上的天赋。”
戴维斯博士停下脚步，语气非常真诚，“你在代码里展现出来的几个残差分解和局部权重更新思路太精妙了，后续我有不少地方还得向你请教。”
在此之前，他始终觉得李傲只是一个被学校塞进组里镀金的纯数学天才，在偏向工程应用的储能材料算法上很难有什么实质性的产出。
可今晚的测试结果，却结结实实地给他上了一课。
对方进组的时间本就少得可怜，中途还跑去欧洲参加了一场国际分析会议，结果一回来就神不知鬼不觉地把所有人束手无策的难题给破解了。
这种恐怖天赋，让他心中在涌现出深深无力感的同时，也彻底转为了发自内心的折服。
“戴维斯博士，你太客气了。既然我是边界与相界面修正小组的一员，解决这些卡脖子的误差本身就是我的本职工作。
“而且术业有专攻，你在三维缺陷模拟和微结构断层扫描数据处理上的丰富经验，同样是我接下来需要深入请教的。”
李傲微微一笑，言辞间显得十分谦逊。
毕竟戴维斯是组里的资深博士后，工程基础十分雄厚。
而且等项目结项后，有了这次的能源部成果加持，未来去名牌大学拿一个助理教授的教职是很有希望的事。
虽然对方在前期的局部自适应参数上走了一段弯路，但绝不代表其实力不行。
李傲两世为人，自然不会因为一时的领先就自大到目中无人。
戴维斯博士听到这话，原本有些失落的脸上顿时舒展了开来，连忙点头应道：
“没问题，什么请教不请教的，以后咱们随时多交流。”
说罢，他心里那点微小的妒忌心也随之烟消云散，和两人简单告了个别，便步履轻松地朝着不远处自己的二手车走去。
阿琼站在一旁，一直目送着戴维斯博士开着车彻底消失在夜色深处，才收回了目光。
刚才他虽然没有插话，但作为过来人，他太清楚戴维斯博士刚才在想什么了。
那副深受震撼却又不得不服的模样，跟自己当初亲眼目睹李傲通宵敲出二维边界曲率补偿模型时的心境，简直一模一样。
“唉，在这个妖孽面前，还是得先把心态放平啊……”
阿琼哑然失笑，摇头自顾自地嘟囔了一句。
随后也转过身，不紧不慢地朝着自家公寓的方向走去。
……
在接下来的几周里，针对局部自适应权重算法的验证工作有条不紊地推进着。
除了接入阿贡国家实验室的原始微结构数据外，项目组还完成了与橡树岭国家实验室循环数据回放的第一轮比对。
测试结果表明，该算法的局部复现精度已经远远超过了项目组原有的局部修正方案。
至于最后一级的实战测试，项目组毫无疑问将目标锁定了阿贡国家实验室的原位电池循环测试。
那里的电极环境极端复杂，高倍率循环所引发的相界面迁移与应力耦合，对任何储能算法而言都堪称真正的实战考场。
原位成像数据中夹杂的强烈噪声，以及样品本身的老化漂移，对这套局部自适应权重算法都将是严峻的考验。
不过，既然算法在此前的内部压力测试中表现惊艳，大家心里倒也踏实了不少。
只要这最后一级实战测试顺利通过，便意味着芝加哥大学提出的这套局部修正方案获得了真正的技术领先。
届时就能正式将该算法作为核心成果，写进美国能源部下一阶段的正式报告中。
不过，由于需要先完成测试的前期物资与设备准备，联合项目组最终将实战测试的时间定在了感恩节假期之后。
毕竟眼下正值美利坚总统大选的关键时刻。
民主党和共和党已经杀得红了眼睛。
在政策和行政审批存在诸多不确定性的情况下，将重要样品与数据的测试安排在选举结果产生之后，显然是更稳妥的做法。
……
第216章 奥巴马的夸奖（求订阅）
很快，时间步入了十一月。
芝加哥大学Maroons男篮的训练和比赛正进行得热火朝天。
虽然李傲此前因为出国开会和项目组的科研攻关缺席了多次集训，但他还是赶上了UAA联盟的揭幕战首秀，并作为外线核心，率领球队大胜卡耐基梅隆大学的Tartans篮球队。
赛后，以室友卢卡斯和诺亚为首的几位队友仿佛提前商量好了一般，在更衣室里为他准备了一场热闹的庆祝。
一整桶冰镇运动饮料在欢呼声中劈头盖脸地浇了下来，瞬间将他淋了个透。
待一轮疯狂的打闹结束后，大家洗过澡，更衣室里逐渐安静了下来。
主教练霍尔特站在战术板前，第一个开口表扬的，自然是今天在场上大杀四方的李傲。
“今天打得太漂亮了，Leo！
“尤其是第三节那两次关键抢断后的连续突破，简直把对方的士气给打断了。
“我早就说过，你是我们的王牌，在赛场上没必要老是团队优先，有时候该拿球单干的时候，就要像今天这样果断出击。”
霍尔特教练的声音里还带着赛后的亢奋。
而此时在旁边起哄得最厉害的，正是李傲的宿舍室友兼校队队友卢卡斯与诺亚。
多亏了此前和李傲一起加练，他们两人最终也都顺利入选校队。
“有一说一，Leo今天那几个变向突破确实帅得没边，连我都不得不暂避锋芒了。”诺亚坐在一旁，一边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开玩笑地评价。
卢卡斯闻言翻了个白眼，斜睨了他一眼调侃道：“那你怕是得‘暂避’一辈子了。”
打闹过后，卢卡斯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过头对李傲问道：
“对了，Leo，我昨天用手机刷到一篇《科学美国人》的专题文章，上面说你现在正在跟那个科朗数学研究所的科恩教授搞学术竞赛，在赌谁先在一个什么难题上做出成果。
“这消息真的假的啊？”
“哎，那个新闻我也瞧见了，在Reddit上炒得火热，传得有鼻子有眼的。”诺亚也来了兴致，在一旁附和着凑过头来。
卢卡斯主修化学，虽然平时的微积分成绩不错，但对纯数学前沿领域的事情依然知之甚少，忍不住疑惑地问了一句：
“我看那上面写得神乎其神的，好像叫什么‘边界奇异集维数估计问题’吧？这东西在你们数学界很难吗？”
“你总该知道千禧年七大数学难题之一的纳维-斯托克斯正则性问题吧？据说只要能把这个‘边界奇异集维数估计’给解决了，就能往前狠狠推进一大步，大大提高解开这个千禧难题的可能性。”
诺亚毕竟是经济系的，见卢卡斯点头，便继续用自己从论坛上看来的大白话为其科普道：“Reddit上早就有大佬发帖科普过了，说现代工程学的基础其实就是偏微分方程，而偏微分方程的最大难点就是边界正则性。Leo研究的那个维数估计，就是去解开这个难题最关键的一把钥匙。”
话刚说完，诺亚的脸上便露出了几分神往的神色，由衷地感慨道：
“现在论坛上的数学爱好者都在打赌，说Leo要是真能在这个方向上拿到突破，先不管能不能直接冲击菲尔兹奖，反正国际上那些知名的数学大奖肯定得拿几个，绝对不会颗粒无收。”
坐在一旁的李傲听着几人的议论，自己也没料到，原本只是在波恩和科恩教授私下探讨的学术动向，居然这么快就传到了连外行人都有所耳闻的地步。
不过对此他倒也觉得没什么可隐瞒的，稍微组织了一下语言，平和地对室友们解释道：
“其实也没媒体写得那么夸张，我们目前确实都把下一阶段的研究目标放在了‘边界奇异集维数估计’上。不过这种顶尖难题在没有真正出成果之前，谁也说不准最后到底能走到哪一步，暂时还没有定论。”
“管他什么数学权威呢，跟你打擂台的那老头儿年纪都多大了？要论精力和思维活跃度，怎么可能拼得过你。反正作为哥们儿，咱们肯定一万个相信你能先解决这个难题。”
卢卡斯大大咧咧地拍了拍李傲的肩膀，大笑偏袒道。
旁边的诺亚同样深以为然地猛地点头应和：“就是，我也绝对相信Leo。”
在这种热闹而和谐的校园氛围中，几周时间悄然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