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往在各种科研项目里，他大都扮演着主要参与者的角色。
没想到卢迪教授这次竟然如此信任，打算直接让他去独立统领一个攻关小组。
毕竟以卢迪教授的行事作风，他口中的算法小组绝对分量极重。
在正常情况下，起码也得是资深的博士后或者助理教授，才有资格在这种联邦级项目里担任负责人。
卢迪教授注意到李傲面上的惊讶，却觉得理所当然，笑着继续说道：
“以你的算法功底，现在整个物理系的学生里根本挑不出能和你比肩的，哪怕是那些高年级的博士生也不行。”
“要不是因为你才上大一，单凭你手上现有的成果，直接拿一个数学和物理的双博士学位都不过分。让你去牵头一个参数筛选小组，我甚至都觉得有些大材小用了。”
说到这里，卢迪教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又补充道：
“不过，既然你手头已经压了两个这么复杂的课题，那筛选小组的负责人，我还是另觅人选吧。”
作为约翰逊教授多年的老朋友，他心里很清楚，那个大规模图同构算法项目在工业界究竟有着何等分量。
在这种关键节点上，确实不该再让李傲分心去管旁的事情。
更何况，李傲自己独立立项的边界奇异集维数估计，本身就是边界正则性领域的核心难题之一，直接关系到理论数学未来的深远发展。
车内的其他座位上，安珀、阿琼和妮可等人先前一直在安静地旁听。
直到此时，听闻李傲那个关于边界奇异集维数的课题竟然已经在系里正式立项，阿琼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惊讶，主动插话问了一句：
“Leo，你前段时间折腾着组装那台小型计算工作站，原来就是为了这个偏微分方程的重要课题做准备？”
阿琼平时对数学界的前沿动态有所耳闻，也知道眼前的学弟早就以天才之姿在国际分析学界崭露头角。
之前他帮着参谋工作站的硬件配置时没好意思多问，却没料到李傲的野心竟然这么大，直接瞄准了边界奇异集维数估计。
没等李傲回答，阿琼摇了摇头，感叹道：
“我听说自从波恩的那场国际会议落幕后，海外很多高校都专门开设了偏微分方程粗糙边界方向的专题讨论班，集中力量攻关边界正则性的经典难题。
“像哈佛、普林斯顿这些顶尖学府，全是由最资深的分析学教授亲自带队。真没想到，你竟然一个人就把这个课题给立起来了。
“跟你这个课题一比，我手头做的那些工作，简直就和本科生的期末课程作业没什么两样。”
“Leo现在绝对是我的偶像。”一旁的妮可满脸钦佩地接了一句。
她还清晰地记得，当初第一次见到李傲时，对方还是个被卢迪教授拉进项目组帮忙的高中生。
可一转眼的工夫，这位年轻的学弟已经走到了连他们都需要仰望的高度。
见识过李傲在科研上展现出的惊人能力后，妮可早已将他视作自己的标杆。
虽然她心里清楚，无论自己怎么努力，恐怕也无法企及对方的高度，但这并不妨碍她借此来激励自己不断前行。
而在车上的几人中，对李傲这个新课题了解最深的，无疑是同在约翰逊课题组的安珀。
此时车厢内气氛热烈，她也笑着加入了谈话。
“其实，眼下美利坚和欧洲那些高校开设的粗糙边界讨论班，归根结底，大都是在围绕着Leo之前提出的边界局部压力分解工具做文章。”
安珀的神色带着几分骄傲，为大家解释道，“在这个方向上，目前根本没有人能和Leo相提并论。
“所以，要是硬塞其他人参和进他的课题，说不定还会打乱他原本清晰的思路和研究节奏。”
坐在前排的卢迪教授听到众人的议论，也回过头来凑了个热闹：
“要是Leo真的能在边界奇异集维数估计上取得实质性突破，那之后拿一个国际数学大奖基本上就十拿九稳了。
“到时候，这对咱们芝加哥大学的学术声望，也会是非常有力的推动。”
李傲听着大家的赞誉，脸上始终挂着谦逊的淡笑。
他轻轻摆了摆手，主动将话题引回正轨：“现在谈国际奖项确实有些为时过早，咱们还是先专注于今天的年度成果交流会吧。
“相比之下，我觉得眼前的项目评选，把握反而更大一些。”
“这倒不用担心。”卢迪教授哈哈一笑，顺势给后排的几个年轻人吃了颗定心丸，“凭借咱们之前拿出的二维晶格复现方案，今天拿下一个团队荣誉，问题应该不大。”
听到这话，安珀和阿琼等人都暗自松了一口气。
他们毕竟不比李傲那种惊世骇俗的天赋，随便露两手就能让人期待未来的瞩目成就。
对于他们这些普通科研人员而言，能获得联邦能源部项目办公室的正式表彰，意义非同小可。
这种国家级奖项，无异于给自己的学术履历镀上了一层金。
往后无论是留在高校申请教职，还是进入国家实验室、投身工业界，这笔资历都将是一块很有分量的敲门砖。
因此，谁也不想在这趟行程中白跑一趟，都盼望着能在荣誉名单上看到自己的名字。
上午八点半，商务车平稳地驶入目的地，一行人顺利抵达了阿贡国家实验室。
车子停稳后，李傲推开车门走下车，正准备跟随卢迪教授朝大楼内走去，目光一转，便在不远处瞧见了几个有些熟悉的身影。
……
第234章 先别急着下台（求订阅）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加州理工学院的罗伯茨教授。
卢迪教授和上回参加最终答辩时一样，主动迈步迎上去打招呼：“罗伯茨教授，你们也来了？”
“是啊。”
罗伯茨教授伸手与他握了握，说道：
“我们这次是接到国防部项目组和阿贡国家实验室的对接通知，过来确认后续验证资源，正好旁听一下今天的成果交流会。”
当初在二维晶格复现项目的最终评审中，加州理工团队遗憾落败，错失了那笔计算资源和经费。
不过他们随即调整方向，把重心放在了国防部和阿贡国家实验室联合推进的材料模拟计算项目上。
如今该项目刚通过国防部终审，后续验证又需要借助阿贡的计算资源，这才让团队重新稳住了阵脚。
两位教授简短交谈了几句，接着，罗伯茨教授的目光便落在了李傲身上，眼神有些复杂。
他还记得初次见到李傲时，对方只是个被芝加哥大学带来参加答辩的高中生。
虽说小小年纪就发表了学术论文，但在芝大和加州理工这种天才云集的地方，倒也不算特别罕见。
谁也没想到变化会来得这么快。
李傲不仅帮助芝加哥大学拿下了二维晶格项目的最终答辩，后面更是凭借边界局部压力分解工具轰动了整个国际分析学界。
国际媒体争相报道，称他为“来自芝加哥幽暗街区的数学神童”。
连带着加州理工数学系，都特意开办了相关的专题研讨会（Workshop），专门研究边界局部压力分解工具在其他正则性问题上的应用。
这让芝加哥大学在声誉上压了加州理工一头，甚至在新的申请季里，顶尖的理科生源都在向芝加哥聚集。
正因如此，罗伯茨教授没有再把李傲单纯看作一个学生，而是拿出了对待卢迪教授的平等态度主动搭话。
考虑到加州理工和芝大本就有合作项目，他适时表达了友善：“Leo，咱们可是有一段时间没见了，一直还没来得及当面恭喜你在分析学领域取得的突破。我们加州理工的学生可都很期待能有机会和你交流交流。”
“谢谢罗伯茨教授，如果有机会，我也很想去感受一下加州理工的学术氛围。”李傲语气不紧不慢，礼貌地回应。
一旁的卢迪教授则暗中留神着罗伯茨的举动，似乎生怕对方动了挖人的心思。
毕竟当初他费了不小的力气把人从数学系请进项目组，只要人在，那就还在芝大。
这要是被加州理工挖走了，性质可就完全变了。
两所学校虽有合作，但私底下依然是针锋相对的老对手。
毕竟即便是在大美利坚，顶尖的学术资源同样有限，只有竞争才能带来进步。
好在罗伯茨教授并没有过多纠缠，听完李傲的回答便主动止住话题。
由于双方正站在会场入口，为了避免堵塞通道，众人便一同迈步走进了年度项目会的会场。
本次成果认可环节的流程与先前的能源部各种评审大同小异。
会议首先由能源部项目办公室的官员进行年度工作回顾，随后便正式进入荣誉名单的公布环节。
在过去的一年里，围绕着能源部牵头的各大科研项目，全美有众多技术团队取得了突破，研究方向涵盖了多个前沿领域。
除了各大高校，还有几家国家实验室的顶尖团队参与竞争。
能够获得项目办公室的点名邀请，本身就是一种极高的荣誉。
官方的遴选标准极其严苛，主要考量成果的先进性、潜在应用价值以及国际影响力。
此时的会场台下，相比其他团队成员脸上掩饰不住的紧张与忐忑，李傲所在的芝大团队却始终显得十分平静。
这种从容源于底气。
他们的二维晶格复现方案中，独特的局部边界权重设计与极高的复现精度，此前不仅通过了能源部评审委员会的严格考核，更得到了技术顾问阿布里科索夫教授的高度赞赏。
配合相关论文在领域内顶尖期刊《物理评论快报》和《计算物理杂志》上的发表，这份荣誉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已经成了他们的囊中之物。
更何况，先前在阿贡国家实验室参加能源部储能联合项目原位实测时，李傲就曾从阿布里科索夫教授那里听到过关于后续资源倾斜和正式报告表彰的风声。
随着会议流程在一分一秒中推进，全场最为瞩目的时刻终于到来了。
“下面公布的是，能源部项目杰出团队奖……有请来自芝加哥大学的团队上台，接受这份属于你们的荣誉！”
随着主持人的话音落下，会场大屏幕上顿时浮现出该项技术方案的详细介绍，同时开始播放二维晶格复现测试以及在阿贡国家实验室现场应用的画面。
听到台上的宣布，卢迪教授终于彻底放松下来，脸上挂满了掩饰不住的笑意。
他站起身，转头对身边的几位成员低声叮嘱道：“趁现在整理一下衣服。等会儿跟我一起上台领奖的时候，可都规矩点，别搞什么小动作。
“到时候现场照片是要发到能源部官网和媒体通稿上的。”
说完，他下意识地伸手抚平了西装上的褶皱，率先迈步朝台上走去。
安珀、阿琼和妮可几人一时间手忙脚乱，一边快步跟上一边互相低声确认着彼此的发型。
这毕竟不是好莱坞明星的红毯现场，谁也没提前专门找人做造型。
会场里其他团队的某些学生，看样子甚至是刚从实验室里连夜熬完赶过来的，头发乱糟糟的根本没心思顾及仪表。
但既然自家团队的合影要挂上官方通稿，他们多少还是想表现得体面一些。
“安珀，我头发乱不乱？”
“快帮我瞧瞧，我是不是该把头发扎起来？”
“别说了，快跟上卢迪教授。”
李傲看着身旁同伴们手足无措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自己倒依然是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
这也难怪，他本就有着常年保持训练的匀称身材与俊朗相貌，往人群里一站天然就是镜头的焦点。
为了避免上台后把同伴们的风头全抢过去，他一路上还特意收敛着气场，让自己显得低调普通一些。
在路过加州理工的席位时，罗伯茨教授已经带头站起身，主动向他们送上了祝贺。
“恭喜你，卢迪教授。”罗伯茨教授微笑着致意。
此时台上的主持人也没有闲着，依然在用洪亮的声音播报着芝加哥大学局部边界权重方案在二维晶格复现项目中起到的关键作用。
当卢迪教授领着李傲一行人在领奖台站定后，主持人顺势邀请出了本次荣誉的颁授嘉宾。
“有请阿贡国家实验室资深科学家、诺贝尔物理学奖得主阿布里科索夫教授，为获得能源部项目杰出团队荣誉的芝加哥大学团队颁授证书与奖牌！”
由于先前在实验中多次有过深度合作，老教授对这群年轻人已经十分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