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人向他请教理论或请求修改论文，但这对他而言并不是什么令人享受的过程。
因为大多数学生的思维根本跟不上他。
常常是他讲了大半天，对方依旧一知半解，其中甚至还不乏一些不懂装懂的学生。
因此，他如今极少会拿出一整个下午，专门去帮年轻人梳理研究思路。
这种一对一的辅导往往比自己做学术还要消耗精力，很难长期维持。
可今天面对李傲，情况却截然相反。
在这一下午的交流中，李傲展现出的敏捷思维让麦卡锡备受鼓舞，也感到了久违的畅快。
如果不是因为李傲是芝加哥大学数学系的本科新生，且目前没有转型做人工智能的打算，麦卡锡甚至想当场说服他转学到斯坦福大学，收他当自己的博士生。
听完麦卡锡教授的话，李傲心中有些意外。
他没想到这位泰斗级的人物会对自己如此器重。
他之前仅仅因为参与无监督图表示项目读过几篇相关文献，严格来说，还只是个纯粹的数学系学生。
然而就在这短短几个小时的交流里，麦卡锡竟然帮他梳理清了形式化智能和知识表示的核心逻辑，让他对这些领域有了颇为深刻的理解。
这足以说明，老教授确实十分渴望他能在这个领域深耕。
不过，即便不谈李傲目前对理论数学的偏重，单就人工智能这一块，他未来的侧重点也依然会放在图结构表示和机器学习理论上。
至于像注意力式动态选择机制这样的构想，受限于目前的语料规模和算力条件，现阶段最大的作用，还是为他开拓一些人工智能基础理论上的新思路。
心思流转间，李傲没有犹豫，组织好语言便做出了回应。
“谢谢您，麦卡锡教授。能得到您的认可我非常荣幸，”
李傲诚恳地说道，“以后我也很希望能多和您交流，这对我加深对机器学习以及人工智能的理解会有很大帮助。”
李傲端起面前的杯子，浅尝了一口温热的白茶。
放下茶杯时，他笑着补充了一句：“另外，麦卡锡教授，您品茶的口味也很棒。”
“哈哈，你喜欢就好。”麦卡锡笑得十分开怀。
两人的交谈在愉快的气氛中落幕。
李傲不便再过多打扰，向麦卡锡告辞后，便乘坐谷歌安排的专车返回了园区旁的酒店。
……
这次由谷歌牵头的人工智能数学基础研讨会，不仅涵盖了前沿进展的学术报告，还包含许多闭门小组讨论和会后交流。
旨在为各大顶尖高校与硅谷科研机构的深度合作打下基础。
因为承载着多方合作的意图，整个研讨会的日程安排得很长。
不过，李傲在完成个人报告后，便没再多参与后续的研讨流程，而是将所有精力重新投回到了数学研究上。
毕竟，这关乎着“边界奇异集维数估计”这一历史性难题的证明，也是足以让整个数学分析学界为之震撼的学术成果。
第二天清晨。
李傲将今天的行程简单告知了米勒教授和卡普兰教授，随后乘车前往谷歌园区的普林斯顿代表团临时会议区，准备参加由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组织的那场闭门学术交流。
在昨天晚上，米勒教授其实就已经知道了李傲对该问题的研究进度。
他明白，李傲已经完成了对“边界奇异集维数估计问题”的完整证明。
一旦这次闭门会议结束，李傲在国际数学界的学术地位，势必将迎来一次水涨船高的飞跃。
相比之下，卡普兰教授由于了解的信息有限，仍以为研究内容仅停留在“优化边界局部压力覆盖工具”的阶段，因此神色还算平静。
直到他听到身旁米勒教授的喃喃自语。
“数学界恐怕马上又要迎来一场大地震了。相比之下，咱们在《自然》上发表封面故事的荣誉，对那孩子来说可能很快就算不得什么了。”
看着李傲离去的背影，米勒教授语气复杂地低声感慨了一句。
站在一旁的卡普兰教授听得一头雾水，疑惑地扭过头去问：“什么大进展？Leo刚才不是说，他只是受邀去参加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的内部交流会吗？”
“估计你很快就知道了。”米勒教授微微一笑，故意卖了个关子，随即便迈步朝酒店门口的专车走去。
卡普兰教授心里被勾得七上八下，见对方不松口，自然不肯就这么罢休。
“好你个米勒，专门吊我胃口是吧？今天你必须把话给我说明白了！”她抬高嗓门喊了一声，急忙追了上去。
这一幕落在后面的艾文等人的眼中，惹得大家面面相觑，心中都升起了疑问。
“你们知道米勒教授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吗？”
“没听说啊，神神秘秘的。”
“艾文，你整天跟Leo在一起，难道就没听到点内部消息？”
众人议论着，最后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了艾文。
虽然大家同在一个课题组，联手完成了那个稳定可迁移的无监督图结构表示平台，但要论谁和李傲的关系最熟络，显然非艾文莫属。
面对众人的围观，艾文思忖片刻，脑海中突然划过一个极为大胆的猜测。
他咽了咽唾沫，低声道：“如果真有和Leo相关的重大数学进展，那极有可能是他的那个本科课题……有实质性突破了。”
艾文虽然不是数学专业的，但在推进图同构算法和图表示学习项目的那段时间里，他经常同大卫、亚当和托马斯闲聊，早就知道李傲在冬季学期曾立项过一个极其宏大的数学课题。
那就是国际分析与偏微分方程会议结束后，各大外媒争相报道的、关于“边界奇异集维数估计”的学术攻坚。
这个课题如果真被攻克，对于偏微分方程和流体力学界而言，无异于一场十级大地震。
一石激起千层浪，艾文的话音刚落，大家便忍不住低声讨论起来。
其中，一名来自西北大学计算机系的博士生率先忍不住，向旁边人打听：“谁知道Leo的那个课题到底具体是什么？”
“边界奇异集维数估计问题。”艾文再次吐出这几个字。
周围顿时安静了一瞬，随后气氛彻底炸开了锅。所有人脸上都写满了难以置信的神情。
“边界奇异集维数估计？我的天……那不就是纳维-斯托克斯方程正则性问题的重大突破吗？”
作为通往千禧难题——三维纳维-斯托克斯方程（NS方程）正则性问题的重要阶梯，它就像是横亘在神殿前最险峻的一座高山。
虽说攻克它并不等同于直接解决正则性猜想，但哪怕是取得一丁点实质性的进展，也足以让整个世界数学物理领域为之战栗。
当这个令人难以置信的消息被逐渐消化，众人的心情一时间复杂到了极点。
李傲是公认的数学天才，先前也确实独立构建出了边界局部压力分解工具，他在该课题上有所突破，情理上并非不可能。
但在大家的印象里，这段时间李傲明明将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投入到了他们联合开发的图表示平台以及机器学习基础理论上。
他怎么可能还有多余的精力去双线作战？
可现在事实却摆在眼前，他不仅完成了那篇足以登上《自然》封面的顶尖人工智能论文，甚至还“顺手”把边界奇异集维数估计这个世界难题给攻克了。
直到艾文招呼了一声，大家才从失神中回过神来。
“行了，先上车吧，咱们去了会场不就知道了。”
众人纷纷动身，但此时每一个人的心里都像吊着一口气，迫切地想知道事情的真相。
而他们并不知道，接下来等待他们的答案，远比这个猜测还要夸张。
……
第273章 今天您绝对不虚此行（求订阅）
李傲并不知道同伴们心中的惊涛骇浪，此时他的专车已经驶抵谷歌园区内的普林斯顿代表团临时会议区。
他刚从车里下来，就看到卡尔森与萨纳克两位教授快步迎了上来，面上都带着热情的笑容。
“昨晚睡得怎么样？”萨纳克笑着问道。
“谢谢您的关心，萨纳克教授，我感觉现在的状态非常好。”李傲迎上去，神色轻松地回应。
听到这个答复，两位数学家都露出了放心的神色。
“那太棒了。我相信今天你的报告，会给现场所有人一个巨大的惊喜。”萨纳克说道。
“诸位教授今天一定会不虚此行的。”李傲自信地笑了笑。
卡尔森在旁边插话道：“哈哈，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到那一幕了。”
两位教授一边引着李傲朝里面走，一边简单介绍着这间临时布置的研讨室。
路上，他们顺口提到了今天参会的人员。
“谢列金教授昨天深夜才刚到硅谷。我们一联系上他，得知你对边界局部压力覆盖工具做出了全新优化，他二话没说，直接推掉了今天上午全部的原定行程，就是为了来听你这一场关于新工具的报告。”卡尔森低声说道。
李傲闻言，颇有些动容。
作为国际上偏微分方程弱解正则性与流体力学方程领域的顶级学者，谢列金的行程通常都是按小时排满的。
可对方昨夜刚刚落地，今早便为了一项未公开的研究临时调整了全部计划，这份毫无保留的学术信任，确实分量极重。
“上次国际分析与偏微分方程大会之后，我就一直想找时间跟谢列金教授深入聊一聊，可惜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
李傲诚挚地说道，“今天倒是正好补上这个遗憾了。”
萨纳克在一旁笑了笑，低声抛出了另一个重磅消息：“今天来的可不止谢列金教授。菲弗曼教授，还有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的德利涅教授，待会儿也都会到场。”
如果说谢列金的出席还只是让李傲动容，那德利涅这个名字，则是真正让他吃了一惊。
皮埃尔·德利涅，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的终身数学教授。
这位学术巨人几乎将菲尔兹奖、沃尔夫奖等国际数学界能拿的顶尖荣誉拿了个大满贯，是当之无愧的殿堂级数学巨擘。
更不用说，德利涅的导师正是被称为“数学皇帝”、二十世纪最伟大数学家之一的亚历山大·格罗滕迪克。
虽然德利涅本人的核心领域在代数几何，但他对几何测度论同样有着极深的造诣。
不过由于他一贯深居简出，且近年来需要不时关注隐居在比利牛斯山的导师的身体状况，他早已极少公开出席国际数学界的学术研讨会了。
哪怕是四年一度的国际数学家大会（ICM），也很难邀请到他。
这回他之所以愿意出席普林斯顿高研院临时组织的小型闭门会，大概是因为他正巧接受谷歌的邀请在硅谷园区访问，顺道前来。
可即便如此，这依然称得上是一份巨大的惊喜。
脑海中闪过这些信息，李傲平复了一下情绪，微笑着回应道：
“这确实是我的荣幸。看来，今天我必须要拿出十二分的精神，绝不能让各位前辈白跑这一趟。”
“哈哈，只要这没给你带来太大的压力就好。”卡尔森教授温和地打趣道。
李傲只是神色平和地笑笑，眉宇间看不出半点波澜。
他的笃定并非凭空而来。
就在昨天深夜，他已经在草稿纸上，完成了对边界奇异集维数估计问题的最终证明。
虽然撰写出完整的学术论文尚需一段时日，但既然今天有如此多该领域的顶级同行在场，他索性决定不藏私，直接在黑板上当众推演主证明的核心逻辑。
这既是提前接受业内最顶尖专家的现场质询与真理检验，也是最完美的宣告舞台。
他要在这些当世最优秀的分析学家面前，当众宣布：
这个盘桓在偏微分方程领域的经典猜想，从今天起，将正式升格为定理！
没过多久，李傲便在卡尔森和萨纳克的陪同下站在会议室门口，准备迎候今天到场的几位泰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