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外头暮色浓重，德利涅没有勉强留他，只是在李傲准备道别时，他缓缓伸手拿起了茶几上导师的那一页原始手稿。
这页泛黄的纸张，原本是他打算带回普林斯顿重新整理编目的私人旧藏，但刚刚这场跨越时空的思想碰撞，让这位老人改变了初衷。
德利涅将手稿郑重地平铺递到李傲面前，神色认真起来。
“这是格罗滕迪克先生当年构建平展上同调理论时，亲手留下的极少数手迹之一。
“我想，与其让它冷冰冰地躺在我的旧藏盒里，它理应去一个更有创造力的地方。
“Leo，我把它送给你了，希望未来有一天，你能亲自构建出那套连我导师也未曾完成的完美理论。”
……
第283章 这实在是神乎其技（求订阅）
听闻此言，李傲神色一滞。
他完全没有料到，如此一页承载着现代代数几何史厚重分量的原始手稿，德利涅竟然会毫无保留地赠予自己。
注视着老教授那毫无玩笑之意的真挚脸庞，李傲略加思索，伸出双手郑重地将那页手稿接了过来。
“谢谢您，德利涅教授。我会视若珍宝，妥善保管它。”李傲语气诚恳。
见到这位德高望重的老教授重新露出欣慰的笑容，他才向众人再次致意，转身离去。
走出谷歌大楼，微凉的晚风吹过。
李傲在街灯下看了看保护封套里的珍贵手稿，对上同调理论的探知欲悄然滋长。
虽说当下他凭借着‘边界局部压力覆盖工具’，在解决偏微分方程正则性这一分支领域里显得得心应手。
但在成功拿下边界奇异集维数估计后，他对数学的感悟已经不可同日而语。
而且，随着论文正式在学术界公开，他的个人学术声望必将迎来一波爆发。
到那时，或许他就能够触及系统面板上的全新词条门槛了。
况且，单一深挖边界正则性这一细分方向，给他的智力属性的边际收益已经开始放缓，拓宽知识版图已是大势所趋。
更何况，今天下午与德利涅的探讨，的确在他脑中催化出了不少充满想象力的种子。
……
转眼进入五月，李傲在谷歌硅谷园区已经待了将近十天。
期间他的正式论文全部润色完毕并完成了投稿。
在德利涅、菲弗曼等学界巨擘的盛情邀请下，他几乎天天出入那间临时办公室，与几位大师探讨学术。
就在李傲准备跟随米勒教授一行动身返回芝加哥大学的前夕，《数学新进展》编辑部针对该文开辟的加急匿名评审，终于收齐了回复：几位评审意见高度一致，认为全篇论证严密，结论完全成立。
很快，《数学新进展》便在官方网站的首页挂出了编辑部特别说明，宣告沉寂多年的边界奇异集维数估计问题已正式被来自芝加哥大学的学者李傲解决，并将论文的公开发表稿同步上线。
虽然纸质版面世仍需等待后续常规的校对与发表日期排定，但这则公告本身已具有绝对的权威性。
对于波澜不惊的偏微分方程与调和分析领域而言，这纸公告无异于一场十级地震。
与论文上线几乎同步，普林斯顿的萨纳克教授也正式将推选李傲角逐塞勒姆奖的提案递交了上去。
而在该奖项所有潜在的候选人名单中，李傲不仅高悬前列，其年龄更是打破了该奖项设立以来的历史新低。
消息一经披露，立刻以美利坚西海岸的硅谷为震源，朝着东海岸的常春藤联盟、乃至全球数学界迅速蔓延。
事实上，此前关于李傲在谷歌当众推演核心步骤的传言就已在圈内流传，只是多被人们视作茶余饭后的坊间轶闻。
也正因如此，绝大多数资深学者对此的第一反应都是强烈的质疑。
特别是美利坚其他几家顶级学术期刊的主编委员会，以及竞争对手高校的分析学团队，表现得尤为敏感。
他们早在风声传出时，就提前抽调了骨干，准备等公开稿一上线便展开逐行筛查。
只要能挑出一处常数估计错误，或是逻辑衔接上的断层，他们就能光明正大地面向全行业拆穿《数学新进展》的结论。
毕竟，这次从产出成果到见刊公告的速度实在有些打破常规。
纵使李傲是名声在外的‘芝加哥数学神童’，但在绝对理性的纯数领域，质疑声音依旧甚嚣尘上。
此刻，哈佛大学数学系的一间多媒体讨论室内。
戴着银丝眼镜的诺兰·惠特摩尔教授正站在最前方的演示白板前。
台下坐着近十位哈佛大学及波士顿地区知名高校的终身教授。
这些人均是偏微分方程、调和分析、几何测度论以及数值计算领域的顶尖中坚。
作为国际数学联盟的现任执委，兼数学界四大顶刊之一《美国数学会杂志》的主编，惠特摩尔在刚得知这一消息时，内心充斥着不解与不信任。
距离上一次国际分析与偏微分方程会议落幕，满打满算还不到一年时间。
他无论如何也不相信，一个连本科学位都还没有拿到的年轻人，能在如此紧凑的跨度里，将困扰了整个分析学界数十年的难题给解决。
更何况，惠特摩尔也十分清楚，李傲此行前往谷歌硅谷园区，本是为了汇报他在无监督图表示学习领域所取得的成果。
在他看来，这年轻人近来显然被人工智能和计算机科学牵扯了大量精力，在这种分心他顾的状态下，又怎么可能在如此抽象深奥的纯数学分析领域产出世界级证明？
因此，在看到《数学新进展》正式挂出公告、得知是菲弗曼在幕后推动特急审稿后，惠特摩尔毫不犹豫地拉起了这支审查队伍。
他心里清楚，只要能在这篇论文中抓到一丝逻辑硬伤，不仅能压下《数学新进展》近年来咄咄逼人的势头，那份推荐李傲拿塞勒姆奖的支持案也会当场沦为笑柄。
“诸位，对方前不久才刚刚拿下《自然》的封面故事，这几个月来的精力显然大半倾注在人工智能上。”惠特摩尔扫视全场，语气沉稳如水，却带着不加掩饰的冷峻。
“我不相信他能在如此分心的情况之下，还能顺手做完这么大体量的极限推导。既然菲弗曼、德利涅以及那些审稿委员们没能找出漏洞，那么，这项严苛的纠错工作，就由我们哈佛来代劳。
“诸位，请开始动笔吧。”
随着组长的话音落地，多媒体讨论室内很快陷入了令人窒息的寂静，只剩下笔尖落在草稿纸上的沙沙声与键盘运算声。
在座的顶尖高手们各司其职，迅速沉浸在浩瀚的数学海洋里。
然而，随着大屏幕上的公式一行行被推衍验证，反馈给惠特摩尔的核算结论，却开始与他的初衷渐行渐远。
“惠特摩尔教授，他在临界豪斯多夫含量估计上的使用极其精细，所有的常数嵌套完全在可控边界内，毫无瑕疵。”
“还有，覆盖半径衰减估计与覆盖族的有限重叠性在边缘交汇时，最终计算出的误差项，全部被死死封锁在目标界内。压力项的吸收以及后续维数上界的证明链条，完全自洽，找不出任何逻辑断层。”
随着一项项反馈汇总过来，哈佛讨论室内的气氛不知不觉中开始变调。
最初的先入为主依然没有完全褪去，但在白板上那些严丝合缝的复核结果面前，每一位教授原本笃定的信心都开始剧烈地动摇。
直到午夜临近，坐在前排的一位老教授慢慢摘下了老花镜，用一种略带沙哑和由衷叹服的语调低声说道：
“我们必须承认，偏微分方程正则性中的边界奇异集维数估计……确实被这个来自芝加哥的年轻人，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高妙方式彻底征服了。这实在是……神乎其技。”
看着白板上那一栏栏完全通过验算的“通过复核”字样，惠特摩尔的面容彻底凝固在原地。
他根本无法想象，一个前脚刚刚捧回人工智能领域《自然》封面的年轻学生，后脚竟然就能在古典偏微分方程的山脊上，刻下属于自己的全新定理。
这种几乎跨越两个平行维度的顶尖学科跨度，已经彻底超出了他对于‘科学天才’这一概念的认知极限。
……
第284章 从开放问题到定理（求订阅）
第284章从开放问题到定理（求订阅）
随着最后一项复核结论被写在白板上，房间里的教授们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空气有些安静。
他们看着板书，一时间还在消化眼前的结论。
“真没想到，困扰了分析学界几十年的难题，最后居然让芝加哥的一个年轻小伙子给解决了。”
“准确地说，他现在还只是个大一本科生。”
“不管怎么说，流体方程正则性领域的难题，算是又被解决了一个。”
“这让人想起高斯。难道数学界又要出一个引领时代的年轻天才了？”
“跟年轻人一比，我们这些年倒像是白忙活了。”
……
在座的学者中，大多长期从事偏微分方程边界正则性和奇异集结构的研究。
在这一行里，一个课题卡在某个瓶颈上几年没有进展，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如果边界奇异集维数估计问题一直悬而未决，大家倒也不会觉得有什么，大可以归咎于问题本身的难度。
毕竟，自从边界正则性框架被系统性提出以来，学术界已经在这条路上摸索了几十年。
可这个难题，现在偏偏被攻克了。
攻克它的，还是个芝加哥大学的大一学生。
更让人难以接受的是，这甚至只是他在发表人工智能领域的《自然》封面论文期间，为了优化边界局部压力覆盖工具，顺手做出来的成果。
李傲这份天赋，让这些做了一辈子研究的学者心生敬畏，隐隐生出一种快被时代甩下的危机感。
外部核验小组是惠特摩尔牵头组建的。
如今听着众人议论，他心里不是滋味。
尤其是想到自己之前还对复核结果持怀疑态度，此刻便觉得有些尴尬。
如今无可辩驳的核验结论就在眼前，他才意识到，自己不仅低估了那位芝加哥大学的年轻人，也低估了《数学新进展》。
对方这次能压过他们《美国数学会杂志》，靠的是无懈可击的学术硬实力。
或许只能承认，至少在边界正则性这个方向，尤其是年轻一代学者里，他们暂时找不到第二个能与李傲相提并论的人。
思绪被打断，惠特摩尔听到身旁的一位哈佛大学数学系教授开口说话了。
“《数学新进展》拿到了这么重量级的稿件，接下来的学术影响力恐怕还要再上一个台阶。
“或许，我们也可以主动尝试去接触一下他。”
惠特摩尔听到这里，心中微微一动。
作为《美国数学会杂志》的主编，他自然希望扩大期刊在学术界的影响力，这毕竟直接关系到他本人的学术声誉。
但从目前的局势看，除非能争取到李傲后续的重磅论文，否则在这一轮的竞争中，他们很难压过《数学新进展》。
不过，他很快联想到了今年塞勒姆奖的推荐工作。
作为国际数学联盟的执委，他已经表态支持了另一位候选人。
从这个角度来看，他所支持的人选与李傲存在竞争关系。
尽管在当下的学术成果面前，对方胜过李傲的概率微乎其微。
在心中权衡利弊后，他做出了决定，向身边的同行和助手说道：
“无论最终是谁解决了边界奇异集维数估计问题，这都是分析学界的一件盛事。以哈佛大学数学系和《美国数学会杂志》编辑部的名义，向芝加哥大学数学系发一封贺信，再邀请他来做一场学术报告吧。”
交代完这些，他没有在会议室多作停留，转身离开了房间。
他的身影刚一消失，会议室里的其他人也陆续开始收拾东西。
忙碌了一整天，最终的结果却只是替别人的完美证明做了注解，大家自然没有了继续留下来讨论的兴致。
更何况，他们各自手头还有堆积的工作需要处理。
首要任务，就是回去调整那些与边界奇异集维数估计问题类似，能够借助李傲这套新工具继续推进的课题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