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学生们脸上各异的神色，雷诺兹眼角泛起了一抹宽慰的笑意。
“你们几个也不必在这里妄自菲薄。论天赋和成就，普通人确实没法跟Leo那种怪物同台竞技。
“但做学术不是短跑，只要你们肯下苦功夫好好做研究，毕业后在各自的领域里站稳脚跟并不算难。
“退一步说，拿个芝大校内的青年学者奖学金还是很有希望的。”
……
几个小时后，海得拉巴国际会议中心迎来了本次大会最核心的学术交流环节。
毕竟，相较于开幕式上那些荣誉性质的授奖仪式，思想的碰撞与数学各前沿分支最新研究成果的现场展示，才是这项顶级学术盛会最核心的价值所在。
按照惯例，新晋菲尔兹奖得主们将率先登台，分享各自在获奖领域的最新推演。
这向来是大会现场数千名学者最翘首以盼的学术盛宴。
然而，由于“边界局部压力覆盖工具”与“边界奇异集维数估计定理”已经在分析和流体力学界引发了剧烈震动，再加上李傲刚刚以二十岁之龄摘得首届突破奖，等轮到他上台时，主会场的火爆程度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
放眼望去，硕大的报告大厅内黑压压一片，过道两侧甚至站满了临时赶来的听众。
主会场的听众人数不仅远超前两场报告，最前排甚至坐着几位刚刚领完奖的新晋菲尔兹奖章得主。
“真是不可思议，连你的一小时学术报告都刷新了大会的旁听人数纪录。这绝对是有史以来非菲尔兹得主专场中，规格最高、听众最多的一次。”
站在后台侧翼的惠特克眺望着会场内的盛况，尽管他今天已经被各种惊喜冲击得有些麻木，此时依然止不住地啧啧称奇。
一旁的约翰逊同样面带震撼。
眼看登台的指示灯即将亮起，他收回目光，关切地拍了拍李傲的肩膀问道：
“Leo，感觉怎么样？幻灯片和讲稿都校对无误了吗？”
还没等李傲回答，惠特克便抢先笑了起来，语气十分轻松：
“放心吧，约翰逊。对于咱们的李教授来说，给别人讲课早就和家常便饭一样，他怎么可能会紧张。”
在两位教授看来，李傲今天的报告必定会围绕自己研究最深的边界局部压力覆盖工具展开，或许还会展示他在三维欧拉方程方向的最新成果。
无论具体内容是什么，核心都建立在他亲手搭建、反复打磨的工具体系上，自然不容易出现纰漏，惠特克对此并不担心。
约翰逊默然，想起这小子此前几场学术报告中的完美演示，心中的那一丝焦虑也渐渐消散。
然而，两位教授并不知道，午餐后李傲便独自借用了一间休息室，用剩下的几个小时重整了讲稿和幻灯片，将整场报告彻底推倒重来。
他舍弃了早已烂熟于心的“边界局部压力覆盖工具的时间动态扩展”这一保守课题。
取而代之的，是一场围绕奇异空间上同调展开的全新报告，其核心目标是在拓扑信息与解析结构之间寻找新的连接。
这套构想目前仍只是一个雏形，只能向世人展示一条可能的探索路径。但在国际数学家大会的全体报告上抛出这样的方向，依然无异于向平静的湖面投下一枚重磅炸弹。
在全场上千道视线的汇聚下，登台的指示灯终于转为绿色。
李傲长舒了一口气，神色中毫无怯意，迈着沉稳的步伐登上了会场中央的演讲台。
放眼望去，阶梯式座席上黑压压一片，已经坐着超过三千名来自全球各地的顶尖学者与学界新星。
在最前排的位置，萨纳克、丘成桐、科恩，以及刚刚被他反驳过的惠特摩尔，皆赫然在列。
没有繁琐的客套，李傲简洁而得体地完成了开场白。
随着他按动手中的遥控器，主会场中央那面巨大电子屏幕上的第一张投影幻灯片缓缓亮起。
……
第339章 报告题目公布，前排大佬全愣住了（求订阅）
“Leo构建的那套边界局部压力覆盖工具，现在几乎成了流体方程边界正则性研究的标配。”
前排座位上，身为《数学年刊》编委的卡尔森教授神色有些振奋。
他看着演讲台上的李傲，对即将开始的报告充满期待：
“我粗略看了一下，最近几个月发表的流体方程边界正则性论文中，采用或引用这套工具的起码占了六成。今天他这一小时报告，指不定又会给分析学界带来什么新的惊喜。”
萨纳克坐在他身侧，闻言脸上也露出了笑容，顺势接过了话茬。
“Leo之前好不容易松口，答应把下一篇重要论文投给我们《数学年刊》。可这都过去一阵子了，还没见着稿子的影子。”
萨纳克笑着调侃道：“不知道他这次的大会报告，会不会直接揭晓这个新成果。”
在他的印象里，李傲做报告向来习惯抛出全新的研究进展，且往往在报告结束后不久就能迅速成文。
如果今天依然有重磅的新成果亮相，倒正好可以兑现当初的承诺，把论文优先投给《数学年刊》。
攻克边界奇异集维数估计问题后，李傲在业内的学术声望正值巅峰。
只要《数学年刊》能顺利发表他的下一篇重磅论文，不仅在几大顶刊中的领头羊地位会更加稳固，连普林斯顿这一系的学者脸上也极有光彩。
然而，最近几个月李傲在数学方面并未发表新的研究。
恰逢这一阶段《数学年刊》在偏微分方程领域的高质量稿源有些青黄不接，而其他三家顶刊又在步步紧逼，这多多少少给身为主编的萨纳克带来了一些竞争压力。
因此，他对李傲今天的这一小时报告尤为关注，迫切希望能在现代分析方向上看到令人眼前一亮的新突破。
在前排贵宾席上，同为国际数学联盟执委的惠特摩尔就坐在不远处，将两人的低语听得一清二楚。
作为《美国数学会杂志》的主编，站在学术期刊竞争的角度，他自然不乐见李傲在这个节骨眼上抛出能引发轰动的新成果，并将论文拱手送给竞争对手。
惠特摩尔稍作沉吟，转过头去，神色平淡地插了一句：
“Leo的数学天赋确实极高。不过，他目前的学术成果大多集中在现代分析这一分支，想要在其他数学领域作出同样分量的贡献，恐怕不是短时间内能办到的。”
萨纳克闻言没有丝毫退让，当即转过脸回敬道：
“那不知道惠特摩尔教授，能不能也找出一位能在现代分析领域解决重大问题的年轻学者？”
早在去年普林斯顿的会议上，讨论是否将李傲破格列入菲尔兹奖候选名单时，惠特摩尔的顽固阻挠就曾让萨纳克颇为不满，如今自然不会再惯着对方。
毕竟两人同为联盟执委，各自执掌着一份顶级期刊，无论学术地位还是业界影响力都平分秋色，他自然不需要有任何顾忌。
一旁的卡尔森虽然只是《数学年刊》的编委，但在分析学界也小有名气，此时也忍不住插话道：
“在纯数学领域，能在一个方向上做到极致就已经难能可贵了。况且Leo除了现代分析，在计算物理和人工智能这些应用领域也都有不俗的表现。
“连斯坦福的麦卡锡教授和诺奖得主阿布里科索夫教授都对他赞不绝口，这已经很难得了。”
惠特摩尔被两人联手驳了回来，面色顿时有些挂不住。
他刚欲反驳，便被坐在几人中间的联盟主席洛瓦茨低声制止。
“好了，几位。好歹也是联盟的执委，在会场里都少说两句。Leo的报告马上就要开始了。”
此话一出，几人随即安静下来，重新将目光投向前方宽大的演讲台。
对于大场面的学术报告，李傲早已轻车熟路。
即便台下坐着三千多位来自世界各地的同行，他神色间依然看不出半点局促。
在【如沐春风】词条辅助下，他语调温和又自然得体地结束了简短的开场白，直接切入了报告的正题：
“今天我报告的题目是：《奇异复代数簇上的交叉上同调与混合霍奇结构：拓扑—解析比较框架的可行性》。”
清朗的声音通过音响设备在报告厅内回荡，却让前排不少人的脸上瞬间浮现出惊愕之色。
无论是萨纳克、卡尔森等人，还是后排的惠特克与约翰逊，甚至是丘成桐和科恩等熟悉他的老朋友，此时神情都有些意外。
大家对李傲近期的工作非常熟悉，尤其是他在现代分析领域构建的那套边界局部压力覆盖工具。
在所有人的预想中，李傲今天的一小时全体报告必定是围绕流体正则性或者现代分析的延伸展开。
毕竟，这才是他斩获首届青年数学突破奖的看家本领。
然而，这位在现代分析领域如日中天的超级新星，登台后的第一句话，谈的居然是代数几何中极度深奥的奇异空间上同调理论。
后排座位上，约翰逊忍不住压低声音，惊诧地对一旁的惠特克说道：
“这是怎么回事？Leo这段时间不是一直在扩展压力覆盖工具，准备主攻三维欧拉方程的奇性问题吗？怎么报告的主题突然变成代数几何了？”
此前，李傲曾向他透露过想要攻克三维欧拉方程有限时间奇性问题的设想，以此来为雷诺兹教授半生未竟的研究画上句号。
正因如此，约翰逊见李傲这几天成竹在胸，原本并没怎么担心。
他一直以为李傲这次仍会围绕那套已经发表、研究得极为透彻的压力覆盖工具展开，至多在结尾谈一谈通往三维欧拉方程的后续设想。
可谁成想，李傲竟然在如此关键的舞台上，选择了一个在外界看来他尚未有任何公开发表成果的代数几何方向。
想到这里，约翰逊的眉头不自禁地拧了起来，心中浮现出几分担忧。
“先别急，约翰逊。Leo做事一向有分寸，在国际数学家大会全体报告这种场合，他绝不会信口开河。”
惠特克拍了拍他的手臂，压低声音道：
“可能他私底下在这个代数几何课题上，已经取得了我们不知道的重要进展。”
在惠特克眼里，李傲的天赋从来不局限于现代分析，甚至不局限于数学这一门学科。
既然这个年轻人能在计算物理和人工智能领域连连突破，那么在代数几何上有所斩获，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听到惠特克这么说，约翰逊翻涌的思绪也稍微平复了一些，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继续听下去。
前排座位上，萨纳克脸上的愕然仅维持了片刻，便被深思所取代。
他倒是知道李傲研究过这个方向。
此前在硅谷学术沙龙期间，德利涅就曾与李傲深入探讨过奇异空间的相关课题，事后更是将格罗滕迪克的部分手稿赠予了对方，希望他能摸索出更强大的上同调体系。
只是他没想到，李傲的动作会如此之快。
“难道这小子……真的在奇异空间上同调的构建路径上，找到了某种可行的方案？”萨纳克在心中暗自揣测。
“敢在名声最盛的时候走出分析领域的舒适圈，转头去啃代数几何，这份魄力确实少见。”
卡尔森看着台上的年轻人，轻轻摇了摇头，由衷地叹道。
作为同样深耕现代分析学的学者，他多少对李傲的“跨界”有些惋惜。
但卡尔森也清楚，现代分析中仍有欧拉方程等重大难题等待攻克。李傲此时转向代数几何，并不意味着原有方向已无挑战，更可能只是想主动拓展自己的学术版图。
只是，代数几何这一方向极为抽象，难度也极高，李傲能否在报告中拿出真正立得住脚的干货，才是最关键的。
“他竟然真的换了一个方向，还是从现代分析跳到了代数几何……”
另一侧的惠特摩尔神情微僵，眼底的错愕之色根本掩饰不住。
他怎么也没想到，中午才刚跟萨纳克断言李傲“成就只限于现代分析，极难在其他领域有所建树”，下午对方便用一个纯粹的代数几何题目，狠狠甩了他一记无声的耳光。
但他毕竟是学术界的资深学者，很快便强行压下心头的异样，重新集中注意力盯紧了大屏幕。
噱头再足也没有用，数学报告最终看的还是内容本身的含金量。
如果李傲拿出的只是一个泛泛而谈的半成品，那么下午这场报告，反而会成为学界的一场笑话。
……
第340章 攻克千禧难题的新方向（求订阅）
在场的众多数学家中，若论此刻谁最感到如释重负，无疑是三维流体方程领域的资深学者科恩教授。
此前，他与李傲在“边界奇异集维数估计问题”上的齐头并进，曾被外界视作一场顶尖学者间的学术竞争，然而最终却以相当悬殊的结果落下了帷幕。
因此，当他将新的科研重心转到“三维欧拉方程有限时间奇性问题”上时，内心依然存有余悸，唯恐历史重演，自己再次在终点线前眼睁睁看着李傲率先摘下桂冠。
然而现在，李傲竟然在如此重要的场合，抛出了代数几何中的奇异空间上同调理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