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精妙了，简直是天马行空。”
他忍不住在心中暗暗赞叹。
李傲居然在所有人以为工具潜力已尽的时候，再次挖掘出了这套分析方法中蕴藏的更大潜力。这简直不可思议。
随着时间的推移，卡尔森早已没有了最初的惊疑与恍惚，整个人完全沉浸在了密密麻麻的推导算式中。
不知不觉间，他原本整洁的办公桌上，已经散落着十几张写满演算步骤的草稿纸。
他的呼吸渐渐变得急促，一张脸也因为兴奋而变得通红。
至于行政助理先前送进来的那杯热咖啡，早已在桌角放得冰凉，他却连碰都没碰一下。
卡尔森对李傲先前的边界局部压力覆盖工具，曾经进行过极深的研究。
再加上他曾在闭门报告会上现场聆听过李傲本人的阐释，对这套理论的理解远超普通数学家。
因此，即便是在这短短两个小时内，他也能大致评估出整篇论文的学术成色。
依照目前呈现出的逻辑框架，这个困扰学术界多年的经典未决命题，极有可能在不久的将来正式成为一条严格的定理。
而最让人感到震撼的是，李傲竟然只用了这么短的时间。
得出这个结论后，卡尔森终于无法继续保持平静。
他猛地站起身，拿上打印出来的论文初稿，便准备直接去主编办公室汇报。
其实，以李傲这篇论文的分量，卡尔森完成必要的编辑初核后，便该立即向主编报告，由编委会组织专家组核验。
但论文中展示的精妙思路，对这位长期关注相关研究的编委有着近乎致命的吸引力，以至于他不知不觉在电脑前研究了近两个小时。
卡尔森快步穿过编辑部的公共办公区，直奔主编萨纳克的办公室。
他那平时一向沉稳的步履，此时竟带上了几分急促，引得沿途的几位年轻初审编辑纷纷侧目。
“卡尔森教授平时很少有这么步履匆匆的时候，出什么事了？”
“不知道。能让他露出这种神色，该不会是碰上了什么极有分量的突发稿件吧？”
“难道又有哪位数学大师投了重磅论文？”
办公区里的几名编辑和助理低声讨论了几句，直到卡尔森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才各自收回好奇的目光。
卡尔森走到主编办公室前，匆匆敲了两下门，没等里面回应便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萨纳克教授。”
正坐在办公桌前批阅文件的萨纳克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打断，抬头发现来人是平时一向稳重的卡尔森，脸上浮现出几分疑惑。
他正要开口询问，还没来得及出声，卡尔森急促的声音便抢先响起：
“我们今天早上收到Leo的论文投稿了。”
萨纳克原本因卡尔森没等回应便推门而生出的几分不悦，在听到“Leo”这个名字后立刻消散。
他有些按捺不住地站起身，直接追问道：“是什么方向的研究？”
过去这两个月里，他始终惦记着李傲在报告会后的承诺。
毕竟这关乎《数学年刊》在国际上的学术分量。
作为数学顶刊主编，他也希望能有一些真正奠定时代基石的成果在自己的任期内刊出，以稳固《数学年刊》作为四大顶刊之首的无上声誉。
如今盼望已久的消息终于落地，他的情绪不免也有些激荡。
“依旧是他最擅长的现代分析领域……”
卡尔森稍微缓了一口气，神色郑重地说道：“他完成了有界区域三维不可压缩欧拉方程有限时间奇性的最终判定证明。”
话音落下，萨纳克的笑容立刻僵住，眼中只剩下难以置信的错愕。
这位享誉世界的数学大师，此刻眼中全是不敢置信的错愕。
足足过了十多秒，他才从极度的震撼中调整好呼吸，极其严肃地追问道：
“真的么？你看过了吗？他的逻辑和证明过程是否说得通？”
“现在还不能草率地下结论。”卡尔森摇了摇头，“我也只来得及看完了引言和核心算式的第一部分。”
“但他这次的思路极其惊艳。他将之前用于边界维数估计的局部压力覆盖工具，进行了一次时间维度的动态拓展，几乎重构出了一套全新的偏微分方程分析工具。从目前的推导来看，其自洽性非常高。
“以我的水平，看不出什么纰漏。”
卡尔森顿了顿，说出了自己的推测：“我怀疑，Leo可能早在国际数学家大会召开之前，就已经搭建好了欧拉方程奇性判定的整体逻辑框架。
“也只有这样，才能合理解释为什么他能如此果断地将视线转向代数几何与霍奇猜想。
“一旦他的证明通过数学界的反复验证，流体力学偏微分方程领域的两大经典难题就都被他攻克了。也许对他而言，暂时放下现代分析领域的研究也就说得通了。
“毕竟，在这条路上再走下去，前面就只剩下纳维-斯托克斯方程解的存在性与光滑性这一千禧年难题了。”
萨纳克一言不发地听着，在脑海里快速消化着这一情报。
虽然他的脸上努力保持着镇定，但那微微颤动的指尖依然出卖了他内心的翻江倒海。
作为掌控着《数学年刊》方向盘的主编，他很快便将个人情绪压了下去。
他深知，这篇稿件关系重大，编辑部既不能拖延，更不能让消息在正式核验前泄露出去。
当务之急，是以最严密的学术流程，对这份证明展开验证。
萨纳克没有拖泥带水，当即安排道：
“卡尔森，你现在就去草拟名单。科恩教授最近还在闭关，谢绝一切访问，他未必有空过来。
“不过谢列金教授正在美利坚访问交流，你赶紧通知他老人家，再召集偏微分方程和调和分析领域最权威的那几位学者，成立一个最高保密级别的专项同行评议小组。”
“至于菲弗曼教授那边……我亲自去办公室找他。”
……
第355章 打破固有的偏见（求订阅）
“没问题，我这就去联系。”卡尔森连忙应了下来，转身离开办公室。
萨纳克看着卡尔森离去的背影，轻轻松了口气，心中忍不住有些波澜。
“如果Leo真能先后解决边界奇异集维数估计问题和欧拉方程判定问题，那绝对是数学界的传奇。”萨纳克在心中默默思忖。
无论于公于私，他都迫切希望李傲的证明能够成立。
这不仅仅能给《数学年刊》带来巨大的学术声誉，更能给国际数学界墨守成规的传统格局带来一次前所未有的冲击。
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国际数学界的传统秩序极其稳固。
虽然期间涌现出不少优秀学者，但随着数学的发展日新月异，研究课题日益晦涩精深，已经极难看到能凭借一己之力扭转乾坤的天才了。
正因如此，李傲在偏微分方程领域中的横空出世，才显得尤为震撼。
那些躺在过去功劳簿上的传统权威，这些年能拿出的学术成果，已经完全无法与这位年轻的芝加哥大学教授所取得的成就相提并论。
然而数学界论资排辈的惯性依然巨大，不少人仍习惯用资历来衡量学者。
在刚结束的国际数学家大会上，尽管官方声称李傲的成果“需要时间验证”并为其专门设立了新奖项，但萨纳克心里很清楚，如果不是受限于年龄和资历，菲尔兹奖的最小年龄纪录恐怕早就被他刷新了。
萨纳克希望借助这次机会，打破那些固有的偏见。
不过这一切的前提，是李傲这篇论文的推导确实无懈可击。
萨纳克没再耽搁，合上电脑便走出办公室，直接前往菲弗曼教授的办公室。
卡尔森这位编委与萨纳克主编反常的急切态度，让外间办公区的几位助理面面相觑。众人虽然满腹好奇，但也只能按捺住情绪继续工作。
此时的普林斯顿大学内，菲弗曼正对着手头的稿纸出神。
他也正在尝试利用李傲公开的边界局部压力覆盖工具，来推进三维欧拉方程的正则性研究。
尽管他十分看好李傲，但作为该领域的泰斗级人物，他自然也不会停止自己的探索。
况且在此前的交流中，李傲的思路给了他很大的启发。
然而，在过去两个多月里，他的推演依然被卡在瓶颈上，未能取得实质性的突破。
“Leo提出的这套覆盖工具确实精妙，但也给自己出了个极大的难题。”菲弗曼看着纸上的算式，低声自语。
“想要彻底摸清边界奇性的演化，光靠这套静态工具恐怕还不够，这里面的复杂程度远超想象。”
菲弗曼摇了摇头，放下手中的铅笔，刚准备起身去倒杯水，办公室的门便被轻轻敲响。
“请进。”菲弗曼应道。
门被推开，萨纳克迈步走了进来。
尽管心中急切，但在面对这位现代分析领域的泰斗时，他依然保持着应有的礼貌。
“萨纳克，今天怎么有空过来？”菲弗曼脸上露出笑容，示意他坐下，“先喝杯咖啡。”
萨纳克没有坐下，而是直接走到了办公桌旁。
他神色间带着几分按捺不住的兴奋，开门见山地说道：
“菲弗曼教授，确实有件非常重要的事情需要你帮忙。
“编辑部刚刚收到了一篇现代分析领域的重磅论文。我准备立即组织一个最高规格的专项专家组，希望由你亲自主持这次审核验证。”
菲弗曼有些意外：“能让《数学年刊》特意组建专家组，看来这篇论文的含金量非同一般。”
他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通常情况下，一篇稿件只要经过三位同领域学者的匿名评审并获得肯定意见，主编便可汇总意见，决定是否发表。
只有面对可能改写学科历史、对整个数学界产生深远影响的颠覆性成果时，年刊才会特批成立专家组。
毕竟对于这种重大成果，如果论证出现任何纰漏，损害的将是《数学年刊》百年来赖以生存的学术公信力。
萨纳克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道：
“是关于有界区域三维不可压缩欧拉方程有限时间奇性的最终判定。”
“欧拉方程？”菲弗曼的手指下意识微微一颤，“谁投的？”
“芝加哥大学的李傲教授。”萨纳克点头，给出了确切的答案。
菲弗曼闻言却皱了皱眉，罕见地摇了摇头：
“这不太可能吧……两个月前国际数学家大会结束之后，德利涅教授还跟我提到过，他最近频繁地和Leo互通邮件，讨论奇异空间上同调理论的构建。
“我知道Leo的职业发展奖项目就是欧拉方程，也知道他没有放下这个方向。但他怎么可能一边推进代数几何，一边在短短两个月内完成欧拉方程奇性判定的最终证明？”
在菲弗曼看来，李傲即便双线并进，也应该还处在同时推进两个高难度课题的阶段。
不可能这么快交出完整论文，这速度简直超出了正常人的想象。
看着菲弗曼难以置信的神情，萨纳克苦笑了一下。
他十分理解老友的震惊，因为一个小时前听到卡尔森汇报时，他的反应也几乎一模一样。
“我的推测是，他在参加海得拉巴那场大会之前，就已经完成了主体的逻辑架构。
“所以他当时才敢那么笃定地宣布下一步转向代数几何。
“而回来后的这两个月，他其实是在用惊人的效率补齐所有的细节论证。
“在整个分析领域，也只有他有这样的爆发力。”萨纳克解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