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直让人想起了神童时期的数学家们。虽说科学无国界,但看到华人面孔在世界最顶尖的理论高地上插旗,真的太爽了。”
“泼个冷水,说点实话,我们的竞赛培训确实世界第一,每年IMO金牌拿到手软,但为什么最顶尖的理论突破和大师,往往都还是在大洋彼岸诞生的?这个问题,确实值得我们高等数学教育深刻反思了。”
“……”
然而,如果论及谁对这个突发事件的情绪反应最为剧烈,那必然还是那些此刻同样正处于欧拉方程奇性问题攻坚一线的国际同行们。
美利坚,纽约大学科朗数学科学研究所。
午后。
一间光线有些暗淡的讨论室内,著名分析学家科恩教授正静静地站在几块巨大的移动白板前,上面密密麻麻地挤满了大量让人眼花缭乱的数学公式和推导符号。
这种高度抽象的调和分析与偏微分方程推演,即便是数学专业的本科生来看上一眼,也会感到一阵阵头晕。
然而,科恩此时的注意力却被死死锁定在其中一行关于Sobolev空间的边界估计式上。
他手中捏着黑色的白板笔,时不时擦掉几个字符重新修改,神情紧绷,完全切断了与外界的一切联系。
自从此前在CAREER获奖名单公示中,意外得知李傲竟然重新掉头回到了他最擅长的现代分析赛道,并且申报的正是欧拉方程有限时间奇性这一终极命题后,科恩的心中便拉响了警报。
不久前,在边界奇异集维数估计问题上,他已经被李傲抢先过一次。
这一回,为了不在同一个对手身上栽两次跟头,他毫不犹豫地联合了尼伦伯格等几位同在纽约的学术老友,在极短时间内拉起了一个秘密课题组,拼命加快了他们原有的推导进度。
他们寄希望于自己在该课题上多年的积累和进度优势,能够赶在那个来自芝加哥的恐怖年轻人之前,率先将这一证明推向终点。
为此,他在半个月前就特意嘱咐秘书,替他推掉了所有的学术会议、期刊审稿以及系里的行政杂务,将自己彻底封闭在这间讨论室里。
“不对……这行不通。在这里的积分项上,局部的能量估计根本无法封闭。”
“传统的先验估计在这里会失效,必须建立一套新的嵌入定理来重构现有的泛函论证……”
“如果尝试使用Littlewood-Paley分解技术去对偶……”
然而,就在他为渡过眼前难关而冥思苦想,脑海中无数数学结构疯狂碰撞的关键时刻,走廊外突然传来的一阵急促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路。
……
第358章 数学界的十级地震(求订阅)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让科恩眉头一皱。
对数学家而言,在攻坚难题的关键时刻,最忌讳思路被中途打断。
为了避免外人打扰,他不仅反锁了讨论室的门,还在外面特意挂上了免打扰的告示牌。
正当他有些不满地准备去开门时,门外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是我,路易斯。”
“是尼伦伯格教授?难道是他那边的推导有了新进展?”
科恩心中一动,原本的烦躁瞬间消散。
不久前刚获得陈省身奖章的尼伦伯格教授,也在纽约大学科朗数学科学研究所任教,是偏微分方程与几何分析领域的顶级权威。
他曾与科恩、卡法雷利共同奠定三维纳维—斯托克斯方程的部分正则性理论,建立了著名的CKN部分正则性定理。
在收到科恩的邀请后,这位老学者便欣然加入了欧拉方程奇性问题的研究攻关。
平时他们两人大多通过邮件和电话交流,只有在固定日期才会聚在一起详细论证。
今天尼伦伯格破例在这个时间找过来,最大的可能就是对欧拉方程有了新的灵感,甚至可能带来了能破解眼下困境的思路。
想到这里,科恩不再迟疑,当即放下手中的白板笔,快步朝门口走去。
“路易斯,我这就开门。”
门锁旋开,一位满头银发、年过八旬的老人映入眼帘,正是他的老友尼伦伯格教授。
此时的尼伦伯格神色显得有些急切,甚至没等科恩开口打招呼,便在进门的瞬间抛出了一个问题:
“罗伯特,你看到《数学年刊》官网刚刚发布的公告了吗?”
“什么公告?”科恩有些诧异地反问。
作为深耕前沿的数学家,他们向来密切关注四大顶刊的动态。
只是科恩这段时间一直闭门攻关,尚未来得及查看最新消息。
尼伦伯格没有让他继续疑惑下去,直接说出了这个足以震动学术界的消息:
“《数学年刊》刚刚发布了紧急公告,宣布欧拉方程有限时间奇性问题已经被解决,相关论文已经提前在官网上线了。”
“路易斯,这个玩笑可一点都不好笑。”
科恩愣了一下,有些难以置信地摇了摇头。
放眼当今数学界,若说谁最有可能在这个课题上取得突破,那无疑只有芝加哥大学的那个天才年轻人——李傲。
但问题是,李傲在职业发展奖项目里正式申报这个课题,也才仅仅过去了两个多月。
无论从任何常识来看,如此庞大的论证过程都不可能在两个月内彻底完成。
然而,尼伦伯格严肃的神情让科恩心中的怀疑瞬间动摇了。
“这是千真万确的消息,官方网页已经更新了。芝加哥大学的李傲教授成功完成了证明。
“《数学年刊》在公告里特别注明,这次的评审专家组由查尔斯·菲弗曼亲自主持,格雷戈里·谢列金负责最终的独立复核。”
尼伦伯格深吸了一口气,语气低沉:
“如果我没估计错,整个数学界现在已经炸开锅了。”
“这怎么可能……”科恩喃喃道。
作为一个在这个方向上倾注了无数心血的学者,他深知这道难关的厚重。
有人在短短两个月里将其彻底攻克,简直颠覆了他的认知。
但出于学者的严谨,他没有在门口继续耽搁,而是立刻转过身折回办公桌旁,迅速唤醒了电脑屏幕,熟练地输入了《数学年刊》的官网网址。
究竟是学术界的又一次乌龙,还是神迹降临,他必须亲自用眼睛去确认。
尼伦伯格看着科恩紧绷的背影,轻叹了一声,跟着走进了讨论室。
他在欧拉方程上同样倾注了极大的精力,如今眼看着胜利的果实被旁人率先摘去,心中不可能没有遗憾。
但在冰冷的逻辑和事实面前,个人的情绪毫无意义。
事实上,尼伦伯格在来讨论室之前就已经大略扫过那篇论文。
尽管作为老牌权威的自尊让他有些不甘,但他不得不承认,李傲采用的论证路径比他们正在尝试的方案要精妙得多。
更何况,有菲弗曼和谢列金等人的联合背书,这篇论文存在逻辑漏洞的概率微乎其微。
尼伦伯格之所以保持沉默,是想让科恩亲自从文字里得出结论。
他虽然已经是耄耋之年,但科恩今年还不到六十岁,正处于学者精力的黄金期,不能因为这一次的打击就丧失了锐气。
伴随着清脆的鼠标点击声,《数学年刊》的官网主页终于加载了出来。
那条加粗的红字公告瞬间刺痛了科恩的眼球。
他深吸了一口气,极力平复着狂跳的心脏,点开了那篇已经引起学术界海啸的PDF文档。
《关于有界区域三维不可压缩欧拉方程光滑解不会在有限时间内形成奇性的证明》
当看清作者那一栏醒目的名字时,科恩彻底屏住了呼吸,整个人瞬间进入了高度专注的推演状态。
尼伦伯格则静静地坐在一旁的沙发上,耐心地等待着。
讨论室内一片寂静,只有偶尔响起的鼠标滚轮声。
不知过了多久,科恩才缓缓直起身体,摘下眼镜按了按太阳穴,脸上的神情极其复杂。
他曾以为,凭借自己与尼伦伯格多年的默契配合,加上在这个课题上更早的起跑优势,他们理应在这场前沿赛跑中占据上风。
可现实却如此残酷。
就如同先前的边界估计问题一样,那个年仅二十岁的“芝加哥数学神童”,再次以一种近乎摧枯拉朽的姿态,率先推开了真理的大门。
“无懈可击的证明。”
科恩长吐出一口气,声音中带着一丝干涩。
“那套边界局部压力覆盖工具不愧是他自己创造的,他对这套工具的理解和运用,已经到了我们根本无法企及的高度。”
“看来,他虽然已经公开宣布挑战霍奇猜想,却从未真正离开过现代分析。”
尼伦伯格从沙发上站起身,缓步走到办公桌旁,语调平静却带着深深的惊叹。
“Leo在分析学上展现出的直觉,是我这半个世纪以来见过最强的。”
老教授看着屏幕上的公式,眼神悠远。
“不过,既然他在这个方向上已经取得如此成就,那他下一步的重心,恐怕真的要彻底转向他之前申报的代数几何领域了。
“比如,霍奇猜想。”
科恩心中一凛,转过头看向老友:
“你是说,Leo在解决欧拉方程后,不会在分析学上停留,而是会直接在霍奇猜想上发力?”
“以那个年轻人的性格和野心,这是显而易见的。”
尼伦伯格微微颔首,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既然他已经站在了现代分析的顶峰,那么去征服下一座皇冠,只是时间问题。”
面对已经尘埃落定的欧拉方程,两位老牌数学家索性调整了心态,不再纠结于已经失去的先机,转而讨论起更深层次的合作可能。
作为在数学界浸淫多年的权威,他们的研究版图远不止单一的偏微分方程,在多复变函数、几何分析等多个方向上同样建树颇丰。
既然在现代分析的战场上输了一阵,那将目光投向霍奇猜想这分量十足的千禧年难题,未尝不是一个新的契机。
毕竟,也只有这种殿堂级的难题,才配得上他们这个级别学者的智慧与野心。
在国际数学界,像科恩和尼伦伯格这样因这篇论文而受到巨大冲击、并开始重新调整研究重心的顶尖学者,绝不在少数。
哈佛大学数学系。
惠特摩尔教授在得知消息的第一时间,便脸色铁青地在系里紧急召集起了一个由多位分析学专家组成的独立复核团队。
此前,由于李傲的论文迟迟未见动静,四大顶刊在分析学领域的竞争原本正处于一种微妙的平衡。
结果《数学年刊》这一记毫无预警的重拳,直接将这种平衡砸得粉碎。
随着论文的公开,整个学界的目光都被《数学年刊》吸引了过去。
如果这次的成果彻底坐实,《数学年刊》在四大顶刊之首的宝座上将会坐得比任何时候都要稳固。
这对于由惠特摩尔担任主编的《美国数学会杂志》(JAMS)来说,绝不是什么好消息。
虽然惠特摩尔深知《数学年刊》编辑部的严谨作风,也明白有菲弗曼和谢列金等人的联合把关,论文出问题的概率几乎为零,但他依然克制不住内心的波澜。
他不明白,这个困扰了现代分析学界两百多年的幽灵,为什么在李傲的手里会显得如此脆弱,甚至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被彻底降服。
两道世纪级的难关,在短短一两年的时间里相继被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踏平。
与之相比,哈佛大学这个往昔的全球分析学中心,如今在年轻一代的梯队建设上,竟显得有些黯淡无光。
更让他感到坐立难安的是,近期网络上对于国际数学联盟(IMU)在菲尔兹奖评选上“因循守旧、错失大师”的质疑声愈演愈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