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傲回到家里时，已经快晚上十一点，看到还坐在沙发上的刘桂芳，他关心地问了一句。
“咱们在加州买了那么多东西，还有那么多行李，不先整理完，乱糟糟的我睡不着。”
刘桂芳起身走到李傲跟前，柔声说道。
他们昨天刚从加州回到芝加哥，三个硕大的行李箱被塞得满满登登。
吃的用的，什么都有。
挨个打理起来，确实比较花时间。
回想起来，李傲也有些忍俊不禁。
一路上但凡奶奶多看两眼的东西，最后基本都进了行李箱，倒像是把加州的阳光和喧闹也一并带回了家。
脱掉外套换好鞋子，他又开口同刘桂芳说道：
“快去休息吧，您平时不是九点多就睡了么？”
说着，他很自然地伸手接过奶奶手里的东西。
老人家的作息向来准点，很少熬到这个时候。
如今虽然离开旧街区，搬进了条件更好的新居，身边又有李傲照顾，可她毕竟是七十多岁的人了，还有糖尿病，熬夜最伤身体。
从李傲晚上打回家的报喜电话里，刘桂芳早知道他今天的物理课题取得了突破性进展。
替孙子高兴之余，她也清楚李傲晚上肯定要熬夜加班写课题论文。
这种事她早就习惯了，倒不会多说，回卧室前只嘱咐了一句。
“那你别忙太晚，也注意身体。”
李傲望着刘桂芳的背影，直到人从视野里消失，才迈步朝旁边的书房走去。
……
第407章 这是今天最好的礼物（求订阅）
坐下打开电脑，他准备先把课题论文写完。
正如之前卢迪说的那样，写论文这件事，谁都不如他专业。
有【清晰表达】这样的词条能力加持，完成那篇关于拓扑光子界面模—二维等离激元强耦合模型的论文也花不了太长时间。
早点写完，就能尽快在《自然》顶刊上发表，向物理学界宣布这项新发现。
到时候也能集中精力，着手构造严格拓扑—解析比较映射，在霍奇猜想上取得重大突破。
规范相位全局一致性碰撞出的灵感，已经被他消化得差不多了，整个思路理得非常清晰。
届时的进展应该会比较顺利。
想到这里，他不再迟疑，双手落在键盘上敲击起来。
“拓扑光子界面模与二维等离激元的强耦合杂化……”
……
转眼，进入到了2012年的二月份。
这段时间里，李傲人虽然多半待在埃克哈特楼，或者戈登综合科学中心那边的办公室，但主要的科研精力，却是放在整理实验数据和撰写强耦合模型论文上。
好在进度和预料的一样快。
2月8日，周三。
元宵节刚刚过去，正值芝加哥大学冬季学期课程最密集的阶段，校园内比刚开学那阵热闹许多。
此刻李傲正坐在自己办公室里。
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那篇刚写完的论文上，整个人顿时轻松下来。
“总算写完了，就这样通过《自然》的在线投稿系统提交吧。”
他轻声念了一句，随即果断点下提交。
初稿写完那会儿，他已经把论文发给了卢迪和阿布里科索夫两位教授，想让他们查漏补缺，看看还有什么需要修改的地方。
结果两位教授的回复几乎一模一样。
对他完全信任。
这次的课题虽由他主导，卢迪和阿布里科索夫却也是共同参与者。
按常理，三个人该坐到一起，带着学生们把论文过几遍，再确认提交。
架不住两人坚持，只能由他自己全权负责。
这种小插曲他没多纠结，很快把论文的事抛在脑后，翻出霍奇猜想的推导手稿，准备照新的思路重新完善。
“接下来该解决严格拓扑—解析比较映射的遗留问题了，希望新思路不要让我失望。”
话音落下的同时，笔尖已经在草稿纸上划动，一个个复杂的数学符号和公式飞快铺开。
思考规范相位全局一致性时，他得出过一个结论：局域规范选择改变不了沿闭合路径积累的整体相位，最终结果不显式依赖具体的局域选择。
既然如此，几何结构的信息或许被编码在某种更高阶，而且对覆盖选择不敏感的关系网络里，而不仅仅体现在分层局部映射的拼接上。
猜想提出之后，就得在拓扑—解析比较框架的基础上，重新造出一件全新的工具。
一个能同时处理奇异分层与混合霍奇滤过结构的框架。
【并行处理】和【抽象思维】两个词条能力飞速运转，他最终选定∞-范畴语言作为工作基础。
这套语言能让他灵活处理高阶同伦和极限，正是构建复杂关系网络所必需的。
“定义奇异簇上的拓扑—解析∞-范畴。
“其中态射空间是拓扑空间，而不仅仅是集合。
“核心是构造导出全局比较复形……”
……
李傲很清楚，在这套全新工具里，导出全局比较复形的构造是最复杂和困难的部分。
需要大量的演算推导。
首先要在奇异复代数簇X的h-位点上取相关预层∞-范畴。
通过局部化强制其满足h-下降与同伦不变性。
再进行稳定化。
由此得到拓扑—解析稳定∞-范畴H(∞)(X)。
而在这个过程中，随着时间流逝，眼前面板上也持续浮现出属性提示信息。
【推导新学术结论……智力+0.1】
【高强度科研中……体力+0.1】
【学术影响持续扩散中……声望+0.1】
……
整套推导步骤，他足足写了几个小时，直到过分专注之下饿意涌上来，才暂时停笔。
“呼……虽然导出全局比较复形的构造眼下才迈出第一步，但目前的推导内部自洽，全新的思路和方法确实是正确的。
“如此便只剩下时间问题。”
李傲拿起满是数学公式的手稿，心里暗自低喃，嘴角微微上扬。
从心底深处涌上些许成就感。
这种成就感，甚至比上个月强耦合模型验证成功时还要强。
从他提出奇异空间的拓扑—解析比较框架算起，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研究推导，中间不知道推翻过多少相关思路，到今天才算真正走上正轨。
特别是智力属性的上涨，更加证明他目前的思路非常正确。
毕竟像这种密度的提示，已经很久没有遇见过。
接下来只要沿这条路径按部就班算下去，早晚能完成最核心的那一步，构造出导出全局比较复形。
届时。
这套全新的数学框架，便是他攻克霍奇猜想的最佳利器。
他没再往下推演，把手稿收好，带着笑起身朝外面走去。
准备先把肚子填饱再说。
……
转过天来。
远在大西洋彼岸，英国伦敦的《自然》期刊编辑部。
总部的物理科学主编办公室。
身为期刊的物理科学主编，韦德早上到办公室的头一件事，就是打开稿件处理系统，查看积压的任务。
里面最重要的，当然是物理领域的论文稿件。
《自然》作为全球最顶尖的学术期刊，每天要处理的论文稿件堪称海量。
不过并非谁的稿子都有资格直接进入他的处理队列。
除非投稿人在物理学界有名气，或者有拿得出手的学术成果，否则按正常流程，稿件得先经过系统登记和编辑初筛。
只有含金量足够的课题，才会被送到他这里。
“送到我案头的物理稿件里，已经很久没有出现真正具有突破性的工作了，真是件令人遗憾的事。”
连着看完几篇论文，韦德丝毫没有掩饰脸上的失望。
他叹了两声，暂时停下手上的动作，端起秘书送来的咖啡提神。
能送到他面前的论文全都被筛选过，质量本来算得上不错。
可他做了这么多年主编，眼光早就水涨船高。
尤其最近两年，让他眼前一亮的学术成果，几乎碰不到几个。
一杯咖啡很快见了底。
忽然，屏幕上一个熟悉的名字撞进视线，韦德猛地坐直身体，眼中迸发出激动的神色。
“这是……李傲教授的……物理论文？”
李傲这个名字，他一点也不陌生，正是那位号称“芝加哥数学神童”的超级天才。
如今虽然才二十出头，却已经获得三项国际数学大奖，被称作现代分析界的传奇。
没想到时隔许久，对方竟又一头扎进了基础物理领域。
……
作为世界权威学术期刊的物理科学主编，韦德对李傲的印象其实还停留在“数学天才”这个标签上。
当然，他也记得对方以第一作者身份登上《自然》封面的那篇无监督图表示学习论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