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德搓着手，堆起满脸假笑凑了过来。
李傲眼皮都没抬：“让让，校车快到了。”
说罢迈步就要绕开。
托德欠了一屁股债，哪肯放过这棵摇钱树，赶紧横跨一步拦住：
“哎，别急着走啊。”
眼看套近乎没用，他索性撕破脸皮，理直气壮地摊开手：“听说学校发了奖金？全拿来给我。小孩子拿这么多钱容易学坏，我是你监护人，替你保管。”
听着这番厚颜无耻的话，李傲都气笑了，也懒得吐槽他哪来的厚脸皮。
“都花了，早交房租了，你想填赌债自己找路子去，我这一分没有。”
他干脆利落地拒绝道。
被一口回绝后，托德脸色骤变，原本讨好的笑容瞬间化作无赖的嘴脸。
“你个小王八蛋！养不熟的白眼狼！
“老子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现在翅膀硬了翻脸不认人了是吧？”
他扯起嗓门当街撒泼，“温德姆高中时干什么吃的？给未成年人发奖金，连我这个合法监护人都不知会一声！”
这番大吵大闹很快引来了校车站附近学生们的侧目。
李傲被这动静吵得一阵火大，正盘算着怎么彻底甩掉这块狗皮膏药，街角忽然传来一阵轰鸣的摩托车引擎声。
只见泰肖恩带着胖子马利克、瘦子里基，三人骑着机车呼啸着拐进街口，猛地刹停在旁边。
看到这三个身材魁梧，满脸桀骜的黑大个走过来，上一秒还嚣张的托德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瞬间哑了火。
他忌惮地往后缩了缩，拿手指虚点了李傲两下，连个狠话都没敢放，顺着墙根灰溜溜地跑了。
在南区这种地方就是这样，跟烂人讲道理纯属白费口舌，只有拳头和比他们更狠的地头蛇才管用。
马利克翻身下车，嫌恶地瞥了眼托德的背影，问李傲：“那老东西谁啊？”
“我叔叔，一个烂赌鬼，最近老缠着我要钱。”李傲没藏着掖着，直接托了底。
这种烂人要是一次不打发干净，以后绝对会像苍蝇一样没完没了，他可没功夫处理这些破事儿。
听他这么一说，马利克顿时嘿嘿一笑：“多大点事儿，包在我身上。之前在‘铁盒子’你把我从杠铃底下捞出来，我还欠你个人情呢。”
泰肖恩跨在机车上，淡淡问了一句：“他叫什么？”
“托德。”
李傲毫不犹豫。
泰肖恩点了点头，在他看来，眼下篮球队好不容易打出了气势，李傲作为替补核心和全队最靠谱的射手，绝不能被这种小事分心。
更何况，李傲还在帮他弄大学申请材料，这也算还个人情。
“我们会帮你‘劝劝’他的。”泰肖恩说。
有他这句话，李傲心里踏实了。
恶人自有恶人磨，果然不假。
“对了，”泰肖恩切入正题，“杜兰特教练让我带个话，让你现在去趟球馆找他。”
“今天又没训练，找我干嘛？”李傲有些疑惑。
……
十分钟后，李傲背着书包推开了东楼体育馆的大门。
他一眼便看到主教练杜兰特正站在场地边缘。
“教练。”李傲上前打招呼。
话音刚落，他才注意到旁边的看台座椅上还坐着三个人——温德姆高中的校长史密斯先生、财务主管帕特森夫人，还有布朗老师。
这阵仗让李傲愣了一下，赶紧顺势挨个问好。
史密斯是位身材魁梧的中年黑人，看到李傲进来，立刻满脸堆笑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Leo，你这次的全州数学竞赛成绩，可是咱们温德姆建校以来第一个州级竞赛第一名，你现在是全体师生的骄傲。”
校长语气慷慨激昂，活像个在拉选票的政客，“听杜兰特教练说，你不光脑子好，还是球队最棒的第六人！今年冲击南区季后赛就看你们的了。继续加油，再创佳绩，以后有什么要求，尽管跟学校提！”
相比校长的热切，一旁的财务主管帕特森夫人表情就微妙多了。
看着眼前这个不仅拿了州赛第一，还是球队最佳第六人的天才，她心里一阵发虚。
想起当初为了区区三百刀的AMC预算，自己还煞有介事地给他设了个测试门槛，简直有点可笑。
她现在无比庆幸当初批了那笔钱，不然面对眼前这张金光闪闪的成绩单，她这个领导就真成了瞎了眼的跳梁小丑，哪还有脸坐在这儿邀功。
……
第42章 我要是拿了金牌呢（求订阅求月票）
既然史密斯校长已经开了口，李傲也没客气，直接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如果我从AMC12杀进AIME，再进了USAMO，学校有没有相应的奖励？”
没等史密斯搭腔，旁边的帕特森夫人立刻笑着接过话茬：
“USAMO可是全美顶级的数学赛事，学校当然有奖励。”她端出财务主管的专业姿态，语气却格外热情，“当然，具体金额还得走审批流程，但我保证，绝对会高于这次州赛的数额。
“你眼下唯一的任务，就是保持好备考状态。”
李傲心里有了底，但他的胃口可不止于此。
他盯着眼前的两人，轻描淡写地又抛出一个重磅炸弹：“那如果……是代表美利坚国家队拿回国际数学奥林匹克（IMO）的金牌呢？”
这话一出，连帕特森夫人都愣了一下。
史密斯却猛地一拍大腿，当场放了话：“你要是真能把IMO金牌带回温德姆，我豁出这张老脸，也去校董会给你争取顶格的奖金！”
“史密斯先生放心，我肯定会进入国家队的。”李傲语气平静，却透着股毋庸置疑的笃定。
这会儿，可不是谦虚的时候。
“好，说得好！”
史密斯满脸喜色，显然对这份狂傲极其受用。
大饼画完，定心丸也吃下了，史密斯也没再多留他，挥挥手让他赶紧回去休息。
李傲前脚刚走，布朗老师便找了个回去批卷子的借口先行告辞。
杜兰特也紧跟着以准备明早晨训为由，脚底抹油溜了。
空荡荡的看台上只剩下正副手两人。
帕特森夫人望着被推上的大门，颇为感慨：
“布朗老师真是有眼光，从一开始就给我极力推荐这孩子。史密斯先生，咱们是不是也该从预算里拨笔钱，给他发个伯乐奖？”
“这事延后再议。”
史密斯收起了刚才的笑脸，神色凝重地坐直身子，“温德姆出了这种百年难遇的天才，北区那些私立学校绝对闻着味儿就过来了。现在的当务之急，是防挖角。”
他紧紧盯着帕特森，“千万别让他们把人从咱们眼皮子底下弄走。”
帕特森夫人郑重其事地点头，直接立下军令状：“您放心，只要是他相关的后勤审批，我全开绿灯，绝不给他留出半点转学的理由。”
……
隔天清晨，李傲背着书包推开东楼体育馆的大门。
还没迈进场内，杜兰特教练中气十足的咆哮声就砸了过来，震得全场嗡嗡作响。
“你小子是不是昨晚又熬夜打游戏了？看看你今天这脚底下踩棉花一样的状态！
“别以为混进轮换名单就万事大吉了，再敢这么懈怠，明天就给我滚回板凳上看饮水机去！”
挨骂的杰伦像根电线杆子似的杵在那儿，耷拉着脑袋一声不吭。
他心里苦啊，为了期末考数学能及格，他跟着李傲天天做代数题搞到凌晨两点多，早上再被拖起来晨练，这会儿跑战术连篮筐都快看出重影了。
可杜兰特哪知道他是在熬夜啃题，只当这傻小子又是玩游戏昏了头。
就在杰伦以为自己还要继续挨半小时喷时，余光瞥见了走到场边的李傲。
杜兰特眼尖，转头的瞬间，刚才还挂着冰霜的脸顿时像春风拂面般绽开了笑容，变脸之快令人咋舌：
“Leo，快过来。”
把人叫到跟前后，老杜凑过去嘘寒问暖：“最近准备那什么竞赛累不累？要是身体撑不住，今早的训练你就去旁边歇一会儿，不用上量了。”
李傲扫了一眼旁边生无可恋的杰伦，干脆地回道：“不累，昨晚睡得挺香，一切照旧。”
说着就去场边开始慢跑热身了。
听到学霸的标准作息，杜兰特转头又狠狠剜了杰伦一眼，扔下最后通牒：
“听见没？学学人家Leo的态度！明天再是这副死狗样，以后就别来球馆了！”
……
同一时间，南区306公寓内。
伴随着一阵不耐烦的砸门声，刘桂芳刚把门拉开一条缝，托德便大摇大摆地硬挤了进来。
“妈，最近身体还行吧？”他随口扯了半句客套话，紧接着就露出了狐狸尾巴，“听说Leo那小子考了全州第一，学校发了一大笔钱。我是他合法监护人，这钱于情于理都该交给我保管吧？”
刘桂芳停下手里正在叠的旧衣服，叹了口气，语气疲惫却坚决：
“那是我和孩子留着过冬买药的钱，你休想动。每个月联邦发的那笔监护人补助，你一分钱都没拿回来过。人心不足蛇吞象，这事儿没得商量。”
没要到钱，托德瞬间撕破脸皮，跳脚大骂老太太偏心。
“那小兔崽子攥着那么多钱不往外掏，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他恶狠狠地逼近两步，手指几乎快戳到了刘桂芳的鼻尖上，另一只手猛地去掀旁边的木桌，“老东西，我告诉你，这钱今天我非拿走不可！”
就在木桌即将翻倒的当口，大门被推开了。
两个穿着宽大连帽衫年轻黑人，悄无声息地跨了进来。
带头的那个冲着托德咧嘴一笑，语气熟络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哟，这不是托德老哥吗？哥几个找你有点私事，走，咱们出去‘好好’聊聊。”
话音未落，两人已经一左一右死死钳住了托德的肩膀，像拖死狗一样把他往门外架。
“妈，妈妈！”
刚才还嚣张跋扈的托德看清来人后，瞬间像被掐住脖子的鹌鹑，脸白得像张纸。
他手刨脚蹬，嘴里连着喊着刘桂芳，却就这么被半拖半拽地架下了楼道，枯瘦的身子一点儿也挣扎不动。
楼道里很快没了动静，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刘桂芳站在原地，神色木然地盯着小儿子消失的门外看了一会儿。
随后，她默默转过身，重新拿起篮子里的旧衣服，继续一件件叠平整。
……
随着AMC12的日子越来越近，周末workshop的节奏也彻底拉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