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从棚子缝隙照进来,落在他鼻梁上,下颌线利落干净,专注的样子确实好看。
她忽然想起前几天拍大夜,她熬得没胃口。
全剧组夜宵,就她那份是温热的青菜瘦肉粥,刚好合她不吃辣、少糖的口味。
拍雨戏冻得发抖,一出镜头,暖宝宝和姜茶就递到手边了。
都是他让助理提前备的,从不大张旗鼓说,只做。
还有剧组聚餐,有人起哄劝她喝酒,他不动声色挡前面,笑着说“我俩后面有大段哭戏,喝酒影响状态,以茶代酒陪大家”。
既解了围,又没给她添麻烦,分寸好极了。
他做的每件事,都正好踩在她心上。
景恬正走神,沈浪忽然抬头,对上她目光,挑眉笑:“景恬姐,听明白没?还是我哪儿讲得不对?”
景恬猛的回神,脸腾地红了,低头假装翻剧本:“听、听明白了。讲得特别清楚,谢谢你啊沈浪。”
“客气。”沈浪合上剧本,语气随意,“搭档嘛,互相帮衬应该的。咱不都说好了吗,要一起拿最好的表现打那些黑子的脸。”
“嗯!”景恬使劲点头,抬头看他,眼里亮亮的,“我一定好好演,绝不拖你后腿。”
沈浪看着她眼里的光,嘴角笑深了。
...
这天收工后,景恬主动找上了沈浪。
“喂,沈大王爷,谢谢你今天帮我讲戏,我总得表示表示吧?”景恬穿着一身休闲装,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眼神里透着几分轻快。
“哦?景恬老师打算怎么表示?”沈浪挑了挑眉。
“我知道剧组外面有家路边摊的烤串特别好吃,走,姐请你!”
于是,两人丢下助理,悄悄溜出了剧组。
坐在路边摊有些油腻的塑料棚里,景恬完全卸下了“人间富贵花”的包袱,毫无形象地啃着烤面筋,一边吃一边跟沈浪大吐苦水:
“沈浪你不知道,我今天拍那场吊威亚的打戏,感觉自己就像个四肢僵硬的提线木偶!我真的是肢体极度不协调,太丢人了!”
看着眼前这个真实、接地气甚至有些呆萌的女明星,沈浪咬了一口烤肉,笑着开始说自己刚骑马的事情:
“你那算什么?我刚学骑马的时候,被那匹马颠得差点把隔夜饭吐出来,下马的时候腿都是软的,为了装酷硬是憋着没表现出来。做演员嘛,谁还没点出糗的时候?”
景恬听完,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在这充满烟火气的路边摊里,两人之间的距离被无限拉近。
景恬突然发现,和沈浪待在一起,太舒服、太松弛了。
他沉稳、情绪稳定,有着远超年龄的成熟。
他能在专业上给她托底,能在细节上给她极致的安全感,还能接住她所有的反差与不完美。
这不正是自己一直向往的、那个能提供情绪价值、懂她护她的理想型吗?
在景恬看向沈浪的眼神越来越拉丝、越来越依赖的同时,沈浪的心里却无比清醒。
作为经验丰富的顶级海王,沈浪深知,越是面对景恬这种重感情、需要安全感的女人,越不能急于求成。
在剧组的时间还有很长,比起快速推进关系、享受肉体上的欢愉,沈浪更享受现在这种灵魂上的共鸣,享受这种不断试探、极限拉扯的暧昧过程。
第132章 和景恬大婚,沈浪:甜甜,刚刚抱着你时,我差点忘了是在拍戏
横店的广平王府实景棚,被一片刺目的红裹得严严实实。
大红的喜字贴满了雕花窗棂,龙凤花烛在案上烧着,火苗轻轻晃,映得满室的红绸喜帐暖融融的。
摄影机架在角落,灯光师还在调光,要确保能精准捕捉到婚服上的每一针刺绣。
沈浪坐在化妆镜前,由着化妆师做最后的调整。
大红的皇子婚服,金线绣的盘龙从领口一直盘到衣摆,广袖流云,腰束玉带,墨发用赤金冠束起。
他本就面如冠玉,被这喜服一衬,更显出几分皇家贵气,活脱脱就是从盛唐走出来的广平王李俶。
化妆师描着眉梢,忍不住笑:“沈老师,您这扮相绝了,我化这么多年妆,没见过几个穿喜服有您这气场的。”
沈浪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角勾起点笑意,心里却在想别的。
出道才拍三个角色,两场大婚戏。
上回是在《三生三世》里和热芭的大婚,这才没过多久,又要和景恬在广平王府拜堂。
说起来,他还真挺招囍的。
这刚入行没多久,就已经把娱乐圈两大顶级美女,异域风情和人间富贵花全给“娶”了一遍。
“沈老师,景恬老师那边准备好了。”副导演快步走过来,“刘导问您这边好了没,好了咱们就实拍。”
“好了。”沈浪站起身,理了理衣摆,朝婚房内室走去。
景恬已经坐在婚床上了。
大红嫁衣,凤冠霞帔,流苏垂在额前,红盖头遮住了脸,只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隔着盖头,沈浪也看得出她紧张。
手指微微蜷着,呼吸都放得很轻。
这场戏是男女主感情线的第一个关键节点。
沈珍珠带着灭门的心事嫁入王府,满心戒备;李俶却早认出她就是醉仙楼里让自己一见倾心的姑娘,满心温柔。
两人之间那种咫尺天涯的拉扯感,对演员的要求很高。
沈浪心里清楚,景恬这种慢热、缺安全感、又极度反矫情的女生,最吃这一套。
借着拍戏的名义流露真心,既不会让她觉得冒犯,又能精准地在她心里砸下涟漪。
比私下说一百句甜言蜜语都管用。
“各部门注意!准备实拍!”
刘国楠的声音从对讲机传来,片场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花烛燃烧的轻微噼啪声。
“三、二、一!开拍!”
场记板落下。
婚房的门被轻轻推开,沈浪缓步走了进来。
他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酒意,目光却清亮得很,从进门那一刻起,就牢牢锁在婚床上那个盖着红盖头的身影上。
脚步放得极轻,像怕惊扰了眼前的人。
监视器前的刘国楠瞬间坐直了。
绝了。
就这一个进门的镜头,沈浪就把李俶对沈珍珠的珍视、期待,全演出来了。
没有夸张的表情,没有多余的动作,就是一个眼神,一个脚步的节奏,人物的心境全在里头了。
镜头推进,沈浪走到婚床前站定。
他拿起喜秤,指尖微微一顿——这个细节是他自己加的,不是紧张,是郑重。
下一秒,他稳稳抬手,挑开了红盖头。
红绸顺着流苏滑落,露出景恬清丽的脸。
她抬眼的瞬间,撞进沈浪含笑的眼眸里,整个人愣住了。
这不是演的。
是真的被他眼里的温柔撞得心头一颤。
明明彩排过无数次,可盖头滑落的瞬间,她对上沈浪的眼睛,看到的不仅是李俶的惊艳与欢喜,还有一层藏在深处的东西。
那眼神太真诚,太灼热,太深情、太有侵略性了,让她瞬间忘了准备好的反应,只剩下真实的愣神。
那不仅仅是广平王对新婚妻子的惊艳,里面还夹杂着沈浪本人毫不掩饰的、独属于男人的欣赏与心动。
监视器前的刘国楠心里暗道一声:“好!这条情绪太对了!”
景恬回过神,慌忙低头,屈膝就要起身行礼。
刚要出口,就被沈浪伸手扶住了肩膀。
他的手隔着薄薄的喜服触到她肩头,微凉的温度却烫得她身子轻轻一颤。
沈浪扶她坐好,自己也在她身侧坐下。
距离很近,近得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花香。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烛火映着,眉眼温柔。
“怎么?王妃见到本王,很是意外?”
台词是剧本里的,声音却比彩排时更低更柔,尾音带着一丝戏谑,贴着她耳边响起。
景恬的脸颊瞬间发烫,连忙低下头。
“臣妾不敢。只是没想到,竟会是王爷。”
“醉仙楼一别,本王就说,我们很快会再见。”沈浪的目光始终锁在她脸上,语气里带着了然的笑意,“只是没想到,再见之时,你会成了我的广平王妃,成了我李俶明媒正娶的妻子。”
景恬的心头又是一颤。
她抬眼看他,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
她忽然分不清,眼前的人到底是李俶,还是沈浪。
她攥了攥衣角,把台词接了下去,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日醉仙楼,多谢王爷出手相助,臣妾一直记在心里。”
沈浪笑了笑,没再多说。
他转身拿起案上的合卺酒,递了一杯到她手里,自己端了另一杯。
酒杯是赤金的,小巧精致。
他的指尖碰到她的指尖,景恬像被烫到一样微微一缩,酒杯轻晃,酒液差点洒出来。
沈浪稳稳扶住她的手,手掌包裹着她的,动作自然又温柔。
“过往的谢字,都不必提了。”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今日起,你我既已成婚,饮了这杯合卺酒,你便是我李俶此生唯一的正妻,是这广平王府唯一的女主人。”
景恬看着他的眼睛,手里的酒杯微微颤抖。
她演过很多场感情戏,却从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被一句台词、一个眼神搅得心神不宁,连呼吸都乱了。
她深吸一口气,才稳住情绪,说出了那句带着疏离的台词:“王爷身份尊贵,臣妾蒲柳之姿,能嫁入王府已是三生有幸。只是臣妾愚钝,怕日后侍奉不周,惹王爷不快。”
她刻意拉开距离的语气演得恰到好处。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说这句话的时候,心里竟生出一丝违心。
沈浪看着她刻意疏离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他没有戳破,只是和她手臂相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