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景恬姐”,又把距离拉开了。
景恬心里咯噔一下。
这话什么意思?是接受还是拒绝?是说年龄不是问题,还是在婉拒?
她想再问,导演那边喊准备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接下来几天,沈浪好像真的恢复了原样。
照样带她入戏,照样在细节上照顾她,照样笑着喊“景恬姐”。
可之前那些撩人的小动作,那些暧昧的低语,全没了。
就好像那两声“差点忘了是在拍戏”,那声“甜甜”,都是她幻听。
景恬受不了了。
撩完就跑,把她搅得天翻地覆,自己跟没事人一样。
她不是扭捏的人。
既然动了心,那就主动点,总好过一个人胡思乱想。
于是她也开始撩他。
休息的时候故意碰他手腕,夸他那场戏演得帅。
给他带水果,亲手喂到他嘴里,看着他眼睛笑。
对剧本的时候凑得很近,呼吸扫过他耳朵,看他耳尖泛红,心里偷着乐。
可沈浪根本不按套路来。
沈浪呢?他根本不按套路出牌!你撩我,我就游刃有余地撩回去,偶尔还故意装出一副纯情大男孩被姐姐调戏后耳根微红的模样。
可一旦气氛到了最高潮,他又会像没事人一样抽身而退,继续回到那种“好同事、好姐弟”的相处模式。
这种“只管杀不管埋”、“撩拨完情绪就不负责”的海王手段,把景恬折磨得抓心挠肝,连晚上睡觉都满脑子是沈浪的影子。
两个人就这么停在了互相试探的阶段。
看着亲密,谁也不捅破那层纸。
景恬越来越摸不透他。
他到底喜不喜欢她?还是单纯觉得好玩?
喜欢的话,为什么不再往前走一步?不喜欢的话,干嘛一次次撩她?
这个混蛋。
马嵬坡兵变那场戏拍完,景恬彻底绷不住了。
那是李俶的重头戏,没她的份,她搬了个小板凳坐在监视器旁边看。
造雨机轰隆隆响,棚里下着大雨。
驿站外面,上百个群演举着刀枪喊“诛杀杨国忠”“不杀贵妃六军不发”,喊杀声震天响。
驿站里面,唐玄宗瘫在椅子上,太子李亨浑身发抖,满朝文武没一个敢吭声。
沈浪演的李俶,一身染血的铠甲,大步走到驿馆门口。
他站在那儿,背挺得像把剑,一个人挡在哗变的士兵和皇室中间。
景恬看着监视器,心脏像被人攥住了。
他转身走出去,面对几百个情绪激动的士兵。
刀枪对着他,喊杀声快把棚顶掀了,他面不改色,按住身边侍卫要拔刀的手,自己往前走了三步,站到刀锋前面。
就一个眼神扫过去,全场安静了。
导演刘国楠连呼吸都屏住了。
景恬看傻了。
她见过他温柔的样子,见过他松弛的样子,见过他认真讲戏的样子。
从来没见过他这样。
他站在雨里,浑身湿透,铠甲上沾着血,头发贴在额角。
眼神里的坚定和凌厉,像有实质一样,穿透镜头撞进她心里。
那句“住口”喊出来,全场鸦雀无声,只剩雨声。
他站在几百个士兵面前,先斥责谋逆,再共情将士的苦,最后以皇长孙的身份立誓。
一剑砍断旗杆,喊出“若违此誓有如此杆”的时候,全场士兵全跪了,高呼“广平王千岁”。
从始至终,动作、眼神、台词,没有一丝瑕疵。
“卡!很好!这一条过了!”
刘国楠吼出来的时候,整个片场都在鼓掌欢呼。
景恬还坐在那儿,盯着屏幕里那个收了气场、笑着跟群演道谢的男人,心跳快炸了。
她彻底完了。
不管是戏里那个力挽狂澜的广平王,还是戏外这个光芒万丈的沈浪,她都逃不掉了。
脑子里全是他。
昨晚的梦,和眼前的他,叠在一起。
身体里的荷尔蒙像被点着了,翻涌得厉害。
下午拍洛阳重逢的吻戏。
经过上午那一场,景恬再跟沈浪对戏,心跳根本控制不住,看着他的眼睛就失神。
这场戏是李俶把沈珍珠从掖庭救出来,在驿馆重逢。
景恬演的沈珍珠靠在榻上,身上带着伤,脸色苍白。
沈浪演的李俶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低头吻她手腕上的纱布,眼泪顺着她手腕往下掉。
战场上杀伐果断的兵马大元帅,在她面前哭得像个孩子。
景恬看着他泛红的眼眶,看着他眼里毫不掩饰的疼惜,鼻子一酸,眼泪就下来了。
她哽咽着说“冬郎,我好想你”,话音没落,沈浪就吻了下来。
剧本上写的是小心翼翼,带着失而复得的狂喜和疼惜,温柔克制。
但沈浪加了个小动作。
他一手扶着她后颈,指尖轻轻摩挲着,吻得温柔,却在唇瓣相贴的时候,舌尖轻轻扫过她的唇缝。
快得像一阵风,又清晰得让她浑身一颤。
景恬脑子瞬间空白。
更让她心跳停住的是,导演喊了“卡”,他没立刻松手,又贴着她的唇多停了半秒,才缓缓拉开距离,就在景恬还没从戏里的情绪抽离出来时,沈浪突然用那只有两人能听见的低沉嗓音,凑到她耳边:“甜甜,你刚才的心跳......好快啊。是珍珠在想冬郎,还是......你在想我?”
温热的气息扫过耳朵,酥麻感窜遍全身。
景恬脸红了,耳根都烧起来。
周围工作人员都在忙,没人注意到这点小动作。
可景恬觉得自己快烧着了。
她的脑子瞬间炸成了一朵烟花!
又是这样!
这家伙每次在戏里把她撩得神魂颠倒,一喊卡就用这种让人骨头都要酥掉的语气调戏她!
一整天,她心神不宁。
脑子里全是他那个吻,那句耳语。
身体里的荷尔蒙彻底被点燃,翻江倒海,根本平静不下来。
她忍不住了。
今晚必须找他问清楚。
晚上收工回酒店,景恬先回了自己房间,冲了个热水澡,换了身丝质的睡袍。
对着镜子深呼吸好几次,才出门。
她房间和沈浪房间在同一层,隔几步路。
站在他门口,她抬手,犹豫了几次,最后还是重重敲下去。
门很快就开了。
沈浪刚洗完澡,头发还湿着,身上只穿了件黑色浴袍,领口松垮垮敞着,露出锁骨和一片胸膛。
水珠顺着下颌滑下去,没进浴袍里。
他走过去打开门,眼前的一幕让他微微挑了挑眉。
只见景恬穿着一件丝质的睡袍,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发梢还带着几分沐浴后的湿气。
空气中弥漫着她身上那股好闻的高级沐浴露混合着幽兰体香的味道。
她素面朝天,眼尾微红,胸口因为急促的呼吸而上下起伏着,整个人透着一股熟透了的水蜜桃般的诱人气息。
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嘴上却笑着:“景恬姐?大晚上来我这儿,对剧本?夜光剧本?”
这副明知故问的样子,一下子把景恬的火点着了。
她深吸一口气,瞪着他,顾不上什么姐姐的矜持了,她一把推开沈浪走进去,反手“砰”地一声关上了房门。
“沈浪,你少装糊涂。你每次撩完就跑,到底什么意思?你对我,到底是什么心思?今天你把话说清楚。”
她脸红着,眼里带着怒意,还有一点藏不住的委屈。
胸口微微起伏,明明是来兴师问罪的,偏偏透着一股娇憨。
沈浪看着她,眼底笑意更深了。
他早就料到她会来。
一直不着急推进关系,就是享受这种暧昧拉扯的感觉。
没想到她比他预想的还先上头。
他没说话,一步步朝她走过去。
景恬下意识往后退,直到后背贴上冰冷的门板。
退不了了。
沈浪伸手撑在她身侧,把她圈在怀里,结结实实壁咚了。
两人距离近得鼻尖快碰到一起。
他身上沐浴后的雪松香气混着水汽,扑面而来,裹住她所有感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