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机发布会落幕,剧组立刻转入紧锣密鼓的拍摄。
沈浪在化妆间换上一身合体警服,领口磨出毛边,袖口挽到小臂。
化妆师给他脸上扑了层黑粉,眼角勾几道红血丝,那张明星脸一下子不见了,看着真像个常年熬夜奔波的基层警察。
进组第一天,沈浪主动去拜访了几位老戏骨。
“吴纲老师,劲松老师,华哥,以后在组里还请几位前辈多指教。”他态度谦逊,但身姿笔挺,眉宇间带着刚剪完板寸后的凌厉英气。
在娱乐圈,拜高踩低是常态。
如今的沈浪手握双顶奢代言,背靠庞大流量,还是公安部重点项目钦定的男一号,说是剧组的定海神针也不为过。
吴纲,王近松和任达桦这几位在影视圈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江湖,见惯了飞扬跋扈的流量鲜肉。
此刻面对沈浪这种正当红还懂得尊师重道,为角色甘愿剪去偶像发型,去警队摸爬滚打大半个月的年轻人,自然好感倍增。
“沈浪啊,昨天你那人物小传我看了,改得好,把李飞这个角色的魂儿给拔高了。”吴纲笑着拍他肩膀,眼里满是赞赏。
“后生可畏。”王近松推了推眼镜,”听说你身手好,后面对手戏我这把老骨头可得指望你手下留情了。”
气氛融洽。
老戏骨们对沈浪不单是客气,是真有几分尊重。
寒暄过后,正式开机。
第一场重头戏,全剧开篇——南井村北山养鸡场案发。
这也是新版剧本推翻原版李飞“无脑冲动“设定的第一战。
...
“各部门准备,第一场,南井村北山养鸡场,开拍。”傅东育拿起对讲机。
养鸡场的戏搭在五桂山深处,真是废弃养鸡场,破瓦房漏风,地上泥和鸡粪混在一起,空气里的味道冲得很。
灯光师打了冷调蓝光,整个场景阴森森的。
“Action。”
深夜禁毒大队办公室,灯光昏暗。
宋扬的扮演者把一叠艳照摔在桌上,眼睛通红:“包星这个混蛋,敢动我的女人,我今天非废了他不可。”说完抓起外套就往外冲,嘴里大吼着要去南井村抓人。
监视器前,导演傅东育和没戏份特地来旁观的几位老戏骨,都屏住了呼吸。
镜头推近。
沈浪饰演的李飞没有立刻跳脚追出去。
他坐在办公桌前,看着宋扬消失的背影,原本带着几分无奈的眼神,在短短半秒内收束,变得刀锋般冰冷锐利。
那是一种顶级掠食者嗅到阴谋气息时的眼神。
仅一个微表情转换,就把李飞“外显锐气,内藏城府“的设定立稳了。
监视器后的吴纲微微点头,这眼神戏,绝了。
紧接着,沈浪开始行云流水的操作,没有浪费一秒。
他拉开抽屉,摸出备用微型执法记录仪,大步走向警车。
拉开副驾驶门,弯腰,将记录仪精准粘在座椅底部,镜头死死对准驾驶座和前方视野。
他掏出私人手机,手指在键盘上飞速盲打,屏幕上跳出十七个字的加密短信:“东山南井村养鸡场,塔寨相关,失联即查。”设定一小时后自动发送给养父李维民。
他一把竖起警服衣领,将一枚微型录音笔别在领口内侧暗扣处。
然后一脚踩在保险杠上,从战术靴袜子里抽出一部毫无特征的备用匿名手机和一张不记名黑卡,确认完好后重新塞回去。
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没有一句台词。
沈浪全凭肢体动作和让人窒息的紧迫感,展现出一线禁毒警面对未知陷阱时的素养。
做完这一切,李飞跨上摩托车,一拧油门追上宋扬。
夜路上,宋扬还在狂怒骂骂咧咧,李飞却一言不发,眼如鹰隼扫视周围漆黑的环境,右手大拇指无意识地轻轻摩挲腰间枪套边缘。
这是他在特警队学到的真实细节,随时准备拔枪的肌肉记忆。
摩托车进了养鸡场,四周死寂,只有风吹铁丝网哗哗响。
“包星,你给我出来。”宋扬踹开瓦房门,里面空的。
就在这时,”砰“一声枪响。
宋扬胸口炸开一朵血花,直挺挺倒下去。
“宋扬。”
沈浪瞳孔一缩,刚拔枪,肩膀一阵剧痛,子弹穿透警服,血涌出来。
他踉跄后退靠在墙上,意识渐渐模糊。
他中枪后身体的痉挛,巨大的冲击力,演得入木三分。
意识即将陷入黑暗的最后一秒,他死死咬着牙,拖着伤重的身体在泥泞中爬行,猛地伸出沾满鲜血的手,一把扯下宋扬胸前的警号,死死攥在掌心。
因极度用力而暴起的青筋,布满红血丝却充满绝望与杀意的眼神,定格。
“咔!过了。”
傅东育站起来鼓掌:“太对了,沈浪,你那个眼神变化,就是我想要的李飞。”
片场一片掌声。
吴纲在监视器后点头:“这个李飞对了。不是只知道往前冲的愣头青,是心里有数,先想好再动手。”
沈浪接过毛巾擦脸上的假血,笑了笑:“导演和老师们带得好。”
这场戏是李飞的定调。
原版李飞被骂,就是因为太蠢太冲动,跟着宋扬一块儿去送死。
现在这版不一样,拦不住是真拦不住,但不会让兄弟白死。
这三手准备,不光是为了后面洗冤,更是塔寨案倒下的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
剧组紧接着转场,拍第二场高光戏,匿名投证,一石三鸟洗冤局。
深夜医院走廊,灯光昏暗。
李飞穿着病号服,肩膀缠着厚绷带,趁看守警察不注意从消防通道溜了。
他没打车,沿小巷一路跑,绕了三条完全不相关的路,中途换了两身衣服,确定甩掉所有尾巴,才打车去东山郊区一个废弃仓库。
这安全屋是他三年前刚到东山时租的,没登记在任何人名下,只有他自己知道。
仓库里堆满废纸箱,角落摆着笔记本电脑和干粮。
李飞反锁门,拉上窗帘,打开电脑。
从领口扯下录音笔,又从警车座椅底下取回执法记录仪,把所有素材导进电脑。
昏暗光线下,沈浪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将执法记录仪拍下的画面熟练剪成三段致命的诱饵。
他抽出那部备用匿名手机,插入黑卡,连续发送三封邮件和短信,分别抄送省厅纪委,省厅禁毒总队和《南方都市报》深度报道部。
没加一句自己的辩解,甚至没露脸。
聪明人做事不需要废话。
他只在每段视频下方敲下一句冰冷的备注:
“东山禁毒警员宋扬牺牲现场原始记录,请求异地核查。”
敲下回车,发送成功。
发送完毕的瞬间,沈浪面无表情拔出电话卡,用力掰成两半,随手扔进屋外臭水沟里。
动作决绝,不留痕迹。
破晓晨光透过百叶窗,打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一半明,一半暗。
他缓缓张开一直紧握的左手,掌心里是那枚染血的警号。
沈浪低着头,大拇指轻轻擦拭血污,眼眶红得骇人,声音沙哑却带着让人头皮发麻的狠厉:“兄弟,放心。我不会让你白死的。”
“咔!过了。”傅导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难掩的兴奋。
“这段情绪太到位了,那种丧兄弟的痛,一个人扛的隐忍,播出去肯定圈粉。”
这场戏的爽点被沈浪拿捏得死死的。
在东山这个连空气都变得浑浊不堪的泥潭里,自证清白是最愚蠢的做法。
沈浪版李飞的做法,就是直接掀桌子,用最硬的证据,借媒体和省厅的刀,把事情捅破天。
监视器后的众人也是看的很高兴。
这种智商在线,手段狠辣,谋定而后动的男主,太对胃口了。
沈浪不只是在演戏,他是在用自己的理解重塑角色的魂。
接下来,第二天,三条视频同时在网络炸开。
省厅纪委和禁毒总队都收到了举报,《南方都市报》以“东山警员深夜牺牲,现场视频疑点重重”为题发了深度报道。
舆论瞬间发酵,好几个词条冲上热搜,阅读量破亿。
东山那些暗中撑腰的人慌了,想把事情摁下去,却已经摁不住了。
李维民顺势向公安部提交申请,要求成立跨省专案组,异地用警彻查养鸡场案。
公安部很快批复,任命李维民为专案组组长,带队进驻东山。
一场席卷东山禁毒系统的风暴,就这么开始了。
第179章 大喜来了,小别胜新婚,彻底放开,沈浪要开公司?(求月票)
一个星期后。
中山影视城,林氏宗祠片场。
几盏长明灯在梁上晃着,昏黄的光落在密密麻麻的牌位上。
空气里弥漫着香烛和陈旧木头的味道,闷得人胸口发紧。
公磊饰演的林宗辉跪在蒲团上,脊背佝偻着,花白的头发垂下来遮住半张脸,像一尊快风化的石像。
“各部门准备!38集祠堂告别戏,一镜一次,Action!”
傅东育的声音一落,片场瞬间安静下来。
沈浪饰演的李飞推开门,脚步声在空旷的祠堂里回荡。
他穿着沾了尘土的警服,肩上绷带渗着血痕,眼神疲惫但很坚定。
走到林宗辉身后三米远的地方,没再上前,轻声开口:“辉叔,该走了。特警已经在村外集结,我送你和家人去安全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