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浪坐对面，语气随意。
“你不是说胃不好吗。茶刺激胃，喝温水好。”
又是那种随口提过他就记住的感觉。
陈摇垂下眼，嘴角翘了翘。
菜上来了。
回锅肉、麻婆豆腐、炸酥肉、酸菜鱼，每道都是地道的川味。
沈浪夹了块回锅肉放她碗里。
“尝尝这个，老板说用攀枝花的蒜苗，跟你老家味道一样。”
陈摇咬了一口，眼睛亮了。
是那个味道。
京城这么多川菜馆，没有一家能做出这个味。
蒜苗的清香混着回锅肉的焦香，跟小时候外婆做的一模一样。
“好吃吗？”
陈摇用力点头，嘴里塞着饭含糊不清。
“特别好吃……跟我外婆做得一样……”
沈浪笑了，又夹了块炸酥肉。
“酥肉也不错，外酥里嫩。”
陈摇吃得开心，防备在熟悉的家乡味里一点点化了。
两人边吃边聊，从美食到猫咪到动漫到拍戏。
“最近在拍什么？”沈浪问。
“《无心法师2》。”陈摇放下筷子叹气，“就是夜戏太多，天天凌晨三四点收工，人都快废了。”
沈浪没说什么“以后给你介绍好剧本”，只是点了点头。
“我懂。《破冰行动》的时候有一个月全是夜戏，天亮才收工，白天睡不着，整个人像行尸走肉。”
吃到一半，陈摇笑着说起肉肉的趣事。
它最近又胖了，兽医说再不减肥要得脂肪肝。
“你家肉肉现在多重？”
“快十二斤了。”陈摇无奈摇头，“小时候那么瘦，就爪子摸起来肉肉的才叫肉肉。现在全身都是肉。”
沈浪笑了。
“那你还天天加餐？”
“我哪有！是它自己偷吃，每次我不在家就翻柜子找零食。上次还把我毛笔咬断了，气死我了。”
“美短都这样，好奇心重。我朋友家也养了只美短，天天拆家，沙发挠烂三个。”
“肉肉倒不挠沙发，就是喜欢咬东西。”陈摇说着眼里满是宠溺，“不过它晚上会抱着我脑袋睡，特别粘人。”
沈浪看着她说起猫时发光的表情，嘴角翘了翘。
“下次有机会能去看看肉肉吗？我挺喜欢猫的，太忙了没时间养。”
陈摇点了点头。
“好啊。”
话说出口她才反应过来，这等于答应了下次见面。
沈浪没追问什么时候，只是笑着点点头。
“嗯，到时候带点猫零食，贿赂一下肉肉。”
陈摇也笑了。
气氛很轻松，像认识了很久的老朋友。
快吃完的时候陈摇笑得正开心，沈浪突然伸手碰了一下她耳朵。
指尖碰到耳廓的瞬间，陈摇整个人僵了。
“你耳朵怎么这么冰？”沈浪皱眉收回手，“是不是空调太低了？我让他们调一下。”
说完就抬手招呼服务员。
陈摇坐原地，心跳得像擂鼓。
她喜欢摸别人冰凉的耳朵，这是她的小癖好，知道的人很少。
但被别人碰自己的耳朵，完全是另一种感觉。
一小股电流从耳朵尖窜到心脏，酥酥麻麻的。
“没……没事。”她声音发飘，“不用调，我不冷。”
沈浪看了她一眼，没多说什么，继续吃饭。
陈摇低头扒饭，耳朵烫得能煎鸡蛋。
他是不是故意的？不对，他只是觉得她耳朵冷。
应该不是。应该吧？
快吃完时，沈浪像突然想起来什么，从衣服口袋掏出个小盒子放桌上。
“对了，这个给你。”
陈摇看了一眼，一盒胃药。
“上次胃疼剩下的。”沈浪语气随意，“你不是说最近胃又不舒服？放包里备着，万一疼了能救急。”
陈摇看着那盒胃药，沉默了两秒。
然后伸手拿过来，放进了自己帆布包。
“……谢谢。”
声音很轻，但认真。
沈浪摆摆手。“又不值几个钱，谢什么。”
他站起来去结账。
陈摇一个人坐包间里，摸了摸包里那盒胃药，又摸了摸银杏叶明信片，再摸了摸猫咪书签。
心里有个声音越来越清晰。
他对我，好像真的不一样。
...
下午三点，望京。
沈浪带陈摇去了一家高端私人影院。
外面看着是普通写字楼，进去别有洞天。
包间独立隔音，私密性很强。
“我订了个特别的包间。”沈浪推开门，“你应该会喜欢。”
门一开陈摇就愣了。
包间里除了巨大投影幕和沙发，还有个猫爬架，上面趴着两只布偶猫，一只蓝双色一只海双色，正懒洋洋打哈欠。
“猫！”
陈摇眼睛瞬间亮得像装了灯泡，声音都拔高了半度。
两只布偶猫从架子上跳下来，迈着优雅步子走过来蹭他们的腿。
陈摇立刻蹲下摸那只蓝双色的脑袋。
“天哪好乖好可爱……你叫什么名字呀？”
布偶猫眯起眼睛往她手心里拱。
沈浪也蹲下，摸了摸另一只海双色的下巴。
“你看，它们都喜欢你。”
陈摇抱起蓝双色，猫乖巧窝在她怀里打呼噜。
她整个人都快化了，笑脸灿烂得像向日葵。
沈浪没说话，就坐旁边沙发上安静看她跟猫玩，目光温柔嘴角带笑。
陈摇玩了好一会儿才恋恋不舍放下猫坐到沙发上。
沈浪递过一条薄毯。
“空调有点凉，盖上。”
“谢谢。”陈摇接过毯子盖腿上，那只蓝双色立刻跳上来转了两圈趴下了。
沈浪坐她旁边，隔着一拳左右的距离，不远也不逼仄。
“今天放什么？”
“《夏目友人帐》剧场版。”沈浪拿遥控器，“你应该没在大银幕上看过吧？”
陈摇眼睛又亮了。
“没有！我一直想看！”
沈浪按下播放，灯光暗下来。
幕布上夏目抱着猫咪老师走在铺满落叶的小路上。
陈摇很快沉浸进去了，看得很认真，时而笑时而蹙眉时而眼眶红。
沈浪偶尔侧头看她一眼，多数时候安静看屏幕。
猫咪老师变身那幕，圆滚滚的招财猫突然变银白妖狐挡在夏目前面。
“好帅！”陈摇小声惊呼。
沈浪也笑了。“确实帅。”
两人同时笑出声，肩膀不经意碰到一起。
谁都没躲开，就那么保持着，继续看下去。
后半段放夏目回忆小时候被寄养被排挤的片段，陈摇眼眶红了，悄悄抬手擦眼角。
沈浪没转头看她，只是看着屏幕。
电影放到感人的地方陈摇忍不住掉眼泪，偷偷拿纸巾擦。
沈浪没说话，轻轻拍了拍她后背，两下就收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