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以洛经纪人出身,懂分寸,跟谁都能聊。
苗萌性格爽利,倒茶添饭打圆场。
两人搭着沈浪,桌面上气氛不错。
菜是江南风味,清蒸鲥鱼、蟹粉狮子头、腌笃鲜、油焖春笋、响油鳝丝,没鲍参翅肚,但做得精细。
龚宇夹了筷子狮子头,点点头说了句不错。
沈浪笑说龚总喜欢就好,下次来魔都再请。
主桌换茶不换酒,气氛热络。
靠窗那桌就微妙多了。
那一桌只坐了三个人:李依桐、田羲薇、孟梓义。
星宸娱乐目前签的三个女艺人,凑齐了。
沈浪安排她们单坐,是不想让她们去主桌应酬。
他记得前世那些新闻,女艺人在大佬桌上陪酒,喝到吐还得笑。
他不想让自己的人干那种事。
但他漏算了一点——把这三个人放一桌本身就是个问题。
李依桐是他情人,田羲薇是秘密女友,孟梓义是“前女友”。
三个女人一台戏,这台戏还不好演。
李依桐和孟梓义认识,拍《射雕英雄传》时接触过。
三个人各自夹菜,客客气气,暗流涌动。
田羲薇不时偷瞄孟梓义,沈浪这“前女友”,怎么又签进来了?
孟梓义毫无察觉,低头扒饭。
李依桐把两人表情看在眼里,心想再不出声这饭要冷到地老天荒。
她主动开口:“子义,《内衣先生》拍得怎么样了?”
孟梓义如蒙大赦:“快杀青了,还有一个月。无锡热死了,每天外景晒脱一层皮。”
“辛苦了。”李依桐笑着把话头递给田羲薇,“小田,你最近忙什么?”
“准备新戏试镜。”田羲薇乖巧接话,眼神又飘向孟梓义,“孟姐怎么加入公司的?之前不是……”
她没说出“前女友”三个字,意思到了。
空气安静两秒。
孟梓义筷子停在半空。
李依桐在桌下轻轻踢了田羲薇一脚。
孟梓义已经开始答了:“我和沈浪大学同学嘛,以前谈过,早分了。后来在原公司没什么资源,他看我可怜,我求了好久他才答应让我过来。主要还是同学情分,他这人嘴上不说,其实挺念旧的。”
说得流畅,像排练过。
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感激和释然。
沈浪要是在旁边听,大概给她打七十分,台词没问题,演技差了点。
她说“求了好久”的时候,嘴角藏不住往上翘了一下。
那不是在说委屈,是在回忆一件开心的事。
田羲薇没注意到。
李依桐注意到了。
她看了孟梓义一眼,又看了看远处主桌上谈笑风生的沈浪,心里“啧”了一声。
全明白了。
什么前女友、同学情分、苦苦哀求,鬼都不信。
孟梓义说这些话时眼睛里那种光泽,跟她自己看沈浪时一模一样。
前女友?怕不是现女友。
但她没露任何异样,反而帮腔:“沈浪确实念旧,我们签约时他也这样,嘴上不好听,实际资源支持都很到位。梓义你也别客气,来了就是一家人。”
这话滴水不漏。
表面上帮孟梓义圆场,实际上在给田羲薇递信号:沈浪对谁都这样,不是只对孟梓义特殊。
田羲薇果然放松不少,笑着对孟梓义说:“一桐姐说得对,以后一个公司,互相照顾。”
孟梓义松了口气,笑着点头。
三人举茶杯碰了一下,气氛终于缓下来。
李依桐看了一眼主桌上的沈浪。
混蛋归混蛋,但这男人确实有本事让所有人都围着他转。
午宴一个小时,没冗长的敬酒,没尴尬的才艺表演,没喝到烂醉。
就是吃饭聊天谈事。
沈浪一一送别,不卑不亢。
送走最后一个,站在菜馆门口深吸一口气。
开业这事圆满了。
花了不到五万,场地、舞台、午宴全算上。
娱乐圈里五万办开业典礼说出去没人信,那些动辄几百万请明星站台搞红毯的,他觉得纯属烧钱。
钱要花在刀刃上,内容、项目、人才,这才是正经事。
苗萌在旁边整理伴手礼签收单,回头说龚总那份特别满意,说下次合作给好价格。
沈浪点点头。
伴手礼是定制紫砂茶具配两盒龙井明前茶,不贵但有品味,正好配上今天“以茶代酒”的调性。
每份礼盒里附了手写卡片,沈浪亲笔,内容因人而异。
手写不是打印。
每张卡片花他三分钟,但效果比三十分钟饭局交际都好。
这个时代微信一键群发,手写卡片本身就是稀缺品。
收到的人看到工整字迹,第一反应是“这人用了心”。
午宴散场,各自行动。
李依桐挽住田羲薇胳膊:“小田,下午陪我逛街,我看中一家买手店没人陪。”
田羲薇犹豫地看了沈浪方向一眼,沈浪正在门口跟徐以洛交代工作。
李依桐低声说:“别看了,他下午肯定忙,公司刚开业一堆事。走,我请客。”田羲薇被拉着走了。
孟梓义站在远处,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转头看向沈浪。
两人视线在空中交汇一秒,沈浪对她微微点了下头,幅度小到旁人注意不到。
孟梓义看懂了,低头掩饰嘴角的笑意,假装看手机。
二十分钟后,沈浪公寓。
门刚关上,孟梓义就扑过来,双手环住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口。
“终于就我们俩了。”声音里带着撒娇。
沈浪拍拍她后背:“中午还好吧?”
孟梓义从他怀里抬起头,一脸得意:“当然没有!我的借口完美无缺!”
她兴奋地把中午情况复述一遍,李依桐怎么问,她怎么答,李依桐怎么完全信了,还帮她说话。
沈浪看着她那副“我好聪明”的表情,嘴角微微一抽。
李依桐的精明你根本不知道,你那点小伎俩在人家面前跟透明玻璃似的。
人家帮你说话不是信了你,是站在我这边。
但他没打算说破。
没必要让孟梓义知道李依桐跟自己的关系,让她保持“瞒过所有人”的自信反而有利,心态放松不容易露破绽。
“干得不错。”沈浪摸摸她的头,“子义越来越聪明了。”
孟梓义眉开眼笑,踮脚在他嘴角亲了一口:“那是当然,你女人能笨到哪去?”
沈浪心想,笨还是有点笨的。
不过这样也好,太聪明的不好哄,孟梓义这个程度刚好,笨到能自保,又不至于看穿他的布局。
小别胜新婚,从客厅到卧室,衣服撒了一路。
孟梓义躺在沈浪怀里,脸上潮红未褪。
“《内衣先生》还有差不多一个月杀青。”
“我知道。”
沈浪手指穿过她发丝,“杀青后别急着接新戏,先把《唐朝诡事录》剧本吃透。”
孟梓义表情认真起来。
《唐朝诡事录》是沈浪给她规划的下一部戏,说能让她真正红起来。
她一直记着。
“剧本已经在看了,角色我很喜欢,悬疑探案类型,跟我以前演的都不一样。”
“别光琢磨,去看同类型优秀作品。国产看《神探狄仁杰》,国外看《神探夏洛克》。不是让你模仿,是建立对这个类型的感觉。你以前演的大多是甜宠古偶,悬疑探案节奏完全不同,台词密度大,眼神戏更重。”
孟梓义认真听着,一边点头。
沈浪说的每句话她都记心里。
从签进星宸那天起,沈浪就给她列了详细发展计划。
这种规划,前公司从没享受过。
“我一定演好这个角色。”她目光坚定,“绝对不拖公司后腿。”
沈浪看着她的眼睛,点点头:“我相信你。”
三个字很轻,孟梓义眼眶忽然红了。
她把脸埋回他怀里,闷闷地说:“我们再来一次吧。”
又抬起头,眼神又渴望又委屈,“我晚上要回老家看爸妈,明天待一天,后天回剧组。下次见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沈浪没说话,翻身把她压在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