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赌约里那些话又喊了一遍，比第一次更大声。
...
第二天清晨。
厦门集美区的公交站台实景地，红色的开机背景板在晨光里格外醒目。
《开端》开机大吉。
田羲薇穿着李诗情的戏服，白色T恤，牛仔外套，帆布包，站在签到台旁。
脸上的妆清透自然，是大学生的素颜感。
远远看去清清爽爽，完全看不出昨晚被折腾到几乎下不了床。
当然，只有她自己知道，腿还有点软。
“小田姐！”
杨超悦穿着一身淡蓝色连衣裙，踩着小白鞋蹦蹦跳跳跑过来。
田羲薇眼睛一亮，迎上去拉住她的手。
两个小姑娘有段时间没见了，虽然微信上天天聊，真人见面还是不一样。
杨超悦上下打量了她一圈，噘着嘴哼了一声：“你最近天天跟一桐姐玩，朋友圈全是你俩的合照，都不带我。”
田羲薇立刻心虚地攥着她的手：“不是那样的！我们两个还是好朋友！只不过我和一桐姐的关系有些特殊，就是特别合得来那种，我真的没打算放弃你这个朋友。”
她想了想又说：“我还打算介绍一桐姐给你认识，以后说不定三个人都能成为好朋友。”
杨超悦听到“三个人都成为好朋友”，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三个人，和沈浪，大被同眠。
她的脸腾地红了，磕巴道：“免，免了。”
赶紧别过脸去。
田羲薇疑惑地凑过来：“你怎么脸红了？”
“没有！太阳晒的，今天好热啊哈哈哈。”杨超悦用手扇着风，暗暗在心里给自己两巴掌。
但那个画面一旦出现，就怎么也赶不走了。
她偷偷瞥了一眼不远处正和侯宏亮说话的沈浪，黑色T恤和工装裤，身姿挺拔，五官在晨光下轮廓分明，周身自带一种气场。
她赶紧把视线收回来。
不想了不想了，反正沈浪的女人太多了，暂时轮不到她。
两个女孩很快把刚才的小别扭揭过去，又叽叽喳喳说笑个不停。
...
早上七点十八分，吉时到。
开机仪式正式开始。
红色背景板前，供桌上摆着烤乳猪，水果，糕点，两台主摄影机盖着红布，香炉里的烟袅袅升起。
全剧组一百五十多人齐聚站台。
主持人开场后，侯宏亮代表出品方发言：“《开端》是正午阳光的一次新探索，时间循环加现实议题，我们有信心做出好作品。感谢所有主创，祝拍摄顺利。”
孙墨龙上台时明显有点紧张，握话筒的手紧了紧，但话说得简短有力：“克制，真实，有温度。这是我们的创作标准。感谢大家，一起努力。”
轮到沈浪。
他站到话筒前的瞬间，一百多号人的目光齐刷刷集中过来。
没办法，他就是有这种存在感，不是刻意的气场压制，是你总会不自觉看向他。
“很荣幸加入《开端》这个项目。肖鹤云是个非常有魅力的角色，和正午阳光的合作也很愉快。期待接下来两个月，和大家一起拍出一部让自己满意的作品。”
话不多，分寸恰当，既有演员的谦逊，也有资方的底气。
然后是田羲薇。
小姑娘明显比沈浪紧张，但也稳住了：“李诗情善良勇敢，能演这个角色是我的幸运。感谢剧组，祝开机顺利。”
声音清亮，态度真诚。
接下来拜四方敬香。
出品方，制片人，导演，编剧，主演依次上前，每人三炷香，点燃后双手举过头顶，朝四方各鞠一躬，然后将香插进香炉。
沈浪上香时表情庄重，没有丝毫嬉笑。
这种仪式感他一向尊重，不是信不信的问题，是对行业传统和整个剧组上百号人的敬畏。
田羲薇跟在他后面，有样学样，动作虔诚。
揭机环节，侯宏亮，孙墨龙，沈浪，田羲薇四人站在两台摄影机两侧，同时伸手揭开红布。
“《开端》开机大吉！拍摄顺利！收视长虹！”
全场齐喊，声音响彻站台。
快门声咔嚓响成一片。
大合影后，媒体自由采访。
记者们毫不意外地把话筒和镜头全部怼到沈浪面前。
“沈浪，你出演《开端》，是不是为了给自己公司增加业绩？”
“有网友说你是为了奶公司新人才接的这部剧？”
“像你这种顶流，为什么会选择出演成本这么低的制作？”
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
沈浪面不改色：“自然不是。虽然这部剧确实是我的公司联合出品，但最打动我的是剧本本身。时间循环题材在国内电视剧市场属于开创性的类型探索，叙事结构和人物深度都非常优秀。我对好剧本没有抵抗力，这和成本高低没关系。”
他停顿两秒，“至于奶新人，田羲薇能演女主角，是因为她的形象气质和李诗情高度契合。选角是导演和制片人共同敲定的，我只是演员，这事儿轮不到我做主。”
话说得四两拨千斤，记者们一时找不到破绽。
但总有不死心的，转头就冲着田羲薇去：“你和沈浪是什么关系？是不是情侣？”
“作为新人直接拿到女主角，是不是背后有沈浪撑腰？”
“你觉得自己是资源咖吗？”
问题又急又直白。
田羲薇的笑容僵了一瞬，嘴唇张了张，一时间有些慌。
沈浪不紧不慢地走到她身旁，自然地站定。
“这个问题我来回答。”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让人安心的笃定。
“田羲薇是星宸影视签约的青年演员，和公司所有艺人一样，走的是正常选角流程。至于私人关系，我对公司旗下所有艺人一视同仁，该推的推，该争取的争取，这是公司的职责。各位老师要是还有关于剧本和角色的问题，我很乐意回答。”
态度明确，话题到此为止。
记者们讨了个没趣，纷纷收了话筒。
田羲薇站在他身后半步，看着他从容应对，帮她挡住所有风雨的背影，心脏跳得厉害。
眼眶有点酸。
不是委屈，是感动。
我的男人，真的太厉害了。
忽然，脑海里又浮现一个念头，雪姐那么好的人，一个人单相思多可怜……如果把沈浪介绍给她，三个人以后就能一直在一起了……
不行。
他是我的。
两个小人又在脑子里打起来了。
她使劲摇了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深吸一口气，打起精神准备接下来的拍摄。
媒体离场后，全剧组立刻切换到工作模式。
演员换妆进棚，走位试光，准备首日第一场戏。
孙墨龙安排的是第二集的一场公交车内文戏，肖鹤云和李诗情确认循环后的第一次正式对话。
纯文戏，没有动作，没有爆炸，核心靠两位演员的眼神交流和微表情。
开机首日安排文戏是行业惯例，磨合团队节奏，让演员找到角色状态。
沈浪换上肖鹤云的戏服，黑色卫衣，深蓝色牛仔裤，坐在公交车后排，闭眼酝酿情绪。
田羲薇坐在旁边，手里攥着剧本，小声默念台词。
紧张是有的，毕竟是人生第一场正式电视剧拍摄，但更多的是跃跃欲试。
孙墨龙走过来，蹲在两人面前简短讲了核心要求：“这场戏的关键是‘确认’——两个陌生人，第一次发现自己不是一个人在循环。情绪底色是惊魂未定，如释重负，还有一点试探。鹤云理性克制，诗情感性急切。节奏不要太快，留白要够。”
两人点头。
“Action。”
场记板啪地打下去。
摄影机红灯亮起。
沈浪闭着的眼睛猛地睁开。
那一瞬间，所有人都看见了，“沈浪”消失了。
坐在那里的是刚从爆炸噩梦中惊醒的肖鹤云。
额角冷汗，胸口剧烈起伏，瞳孔因恐惧微微放大。
他抬手摸自己的胳膊，胸口，指尖细微地颤抖，像在确认自己的身体是完整的，没被炸碎的。
然后他抬头，视线扫过车厢，定格在身旁的李诗情身上。
田羲薇接住了他的目光。
她的眼睛微微泛红，里面有惊魂未定，有期待，还有某种“我终于找到同类”的孤注一掷。
“……你醒了？”声音很轻，带着细微的颤。
是一个小心翼翼试探的女孩，怕认错了人，又怕错过唯一的机会。
监视器后面，孙墨龙微微前倾身体。
两个演员的情绪咬合极其精准。
沈浪的“克制恐惧”和田羲薇的“急切试探”形成了完美的拉扯，像两块拼图严丝合缝扣在一起。
尤其是田羲薇，语气，表情，攥紧衣角的小动作都极其自然，不像第一次演戏的新人，更像是真的经历过六次循环死亡的大学女生。
一条过。
“Cut！非常好！”孙墨龙站起来鼓掌。
监视器旁的副导演，摄影指导都在点头，交换着满意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