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浪低头看她,嘴角弯了弯,没否认也没应,手掌顺着她腰侧按了按,把话题顺水推舟往别处带。
孟梓义哼一声,也没再多问,侧过身来把手放他胸口。
过了一会儿仰起脸,语气换成撒娇的软:
“反正你今晚要走,再陪我一次。”
她向来直白,不绕弯子,把“我想要你”说得像“我想再喝一杯茶”一样自然,带着点天然的媚意,却没半分刻意。
沈浪看她这副模样看了几秒,笑出一声,低头吻封住了她后半句话。
...
室内光线渐暗。
窗帘没完全合拢,一线暮色从缝隙里透进来,落在地板上,拉出一道细长的光影。
半个多小时后。
孟梓义趴在他肩头,发丝散乱,呼吸还没完全平稳。
手指懒懒搭在他胸口,偶尔动一下,像只吃饱了的猫,连抬爪子的力气都懒得使。
沈浪没说话,只抬手把她披散的发丝从脖颈上拨开,掌心轻轻贴了贴她后颈。
孟梓义后颈一凉,又是一暖,轻轻哼了一声,往他身边缩了缩,不再说话了。
两人就这么安静歇了一会儿。
窗外天光暗了一截。
沈浪低头看表,起身。
孟梓义睁眼看着他穿衣服,托着腮把他从头看到尾,目光带着点懒洋洋的审视。
等他把领扣系好,她才撑起身,披了件外套走过来,帮他把最上面那颗没系正的扣子重新顺了一下。
动作很自然,低着头,睫毛垂着,像在做一件日常小事。
沈浪低头看她。
她系好才抬起眼,对上他的视线,笑了一下,带着点漫不经心的俏皮:“去吧,别误了飞机。”
沈浪没动,低头在她唇上停了一下。
短暂,但认真。
孟梓义愣了半秒,笑意加深,用手背抵着嘴,把他往门口推:“走吧走吧,真的别误点。”
沈浪笑出来,拿起行李箱,出了门。
孟梓义靠在门框上,看他的身影走到走廊转角,拐过去,消失在视线里,才收回目光,关上门。
她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搭在门把上的手,脸上笑意慢慢散开,变成一种说不清的平静。
脑子里那个梦的残影又浮了一下。
她把脑袋往后靠在门上,仰头看顶灯,盯了几秒,轻轻笑了一声,摇摇头,把那点念头摁进脑子深处。
转身去倒了杯水,准备洗漱。
...
首都机场T3。
杨超悦坐在候机区椅子上,旁边两个行李箱,手里捏着登机牌,腿轻轻抖着,盯着入口方向。
她穿了件宽松的灰色连帽卫衣,浅蓝阔腿牛仔裤,头上扣了顶黑色鸭舌帽,帽檐压得低,整个人窝在帽子里,看起来比平时小了一圈。
来bj这几天,她白天自己到处逛,晚上准时回酒店,规规矩矩。
沈浪的行程她一概不打听,偶尔发消息确认一下安排,沈浪回复她秒回,沈浪不回她也不催。
像一只摸清规律的小动物,守着自己领地,不越雷池。
只是等人的时候,她忍不住拿出手机翻翻,又锁屏,拿出来,又锁屏。
循环三四遍才终于发现根本看不进任何东西,把手机塞回兜里,继续盯着入口。
沈浪进来的时候,她一眼就看见了。
他一个人,拉着行李箱,西装换成了深色休闲外套,手揣在口袋里,步伐很稳。目光扫了一圈,落到她这个方向,走过来。
杨超悦下意识站起来,拍拍裤腿,迎上去。
两人靠近,她仰起脸,习惯性上下扫了他一眼,正要开口问行程,目光在他眼睛上顿了一下。
忍了两秒,没忍住,嘴角往上扯,挤眉弄眼开口:“老板,你这眼下……是不是太劳累了?”
“哪里。”沈浪停步,低头看她,语气很平。
“就是感觉,”杨超悦撑着笑意,努力维持无辜的样子,“日夜操劳嘛……”
话没说完,沈浪已经侧过身,不疾不徐往她这边迈了一步,微微俯低身子,凑近她耳边。
杨超悦完全没防备,身子下意识往后一僵。
他的气息落在她耳侧,温热,带着点低沉的音色:“你怎么知道我日夜操劳?”
停了一拍,他像真在认真思考,语气带着若有所思,“难不成,你偷偷跟着看了?”
杨超悦“嗖”地往后退一步,脸颊“唰”地红透,连耳根都跟着烫起来。
她结结巴巴反驳:“你,你胡说什么,我就是随便说说!”
沈浪直起身,看她红透的耳朵,慢慢笑起来。
笑意不大,但很明显,带着点逗弄成功的轻松。
他伸手,指尖在她的建模脸蛋上轻轻碰了一下,不经意帮她整理了一下头发:“胆子越来越大了。”
杨超悦只觉得那一点触碰像火星,顺着皮肤往上窜。
她整只手臂都绷起来,低下头死死盯着脚尖,嘴里含糊道:“就随便说两句……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谁是小人了。”沈浪笑出声,拿过她旁边的行李箱,语气恢复平常的随意,“走吧,快登机了。”
杨超悦跟上他步伐,心脏还在砰砰跳,脑子里一团乱。
扯了扯帽檐把半张脸埋进帽子,暗自告诫自己:就是开个玩笑,没什么的,冷静,冷静……
心跳偏偏不配合,越跳越快。
飞机上,两人坐同一排,窗边是沈浪,过道是杨超悦。
起飞后不久,舱内灯光调暗,沈浪闭上眼睛,很快安静下来。
杨超悦侧过身,悄悄瞄他一眼。
暗光里,他侧脸轮廓沉静,睫毛落下一道浅影,没有白天那种让人难以忽视的强烈存在感,只是安安静静靠着椅背,像一个普通的,会累的,需要睡觉的人。
她盯了几秒,轻轻移开视线,扭头看舷窗。
窗外一大片暗蓝,云层在远处堆着,飞机稳稳穿过。
机舱里只剩空调的低鸣声。
杨超悦把膝盖抱起来,下巴搁上面,脑子里不知飘进了什么,思绪一点点漫散开来。
老板这个人,她算是看得比较透了。
帅,会赚钱,说话好听,又不是刻薄甲方,偶尔还顺手帮她解决麻烦。
私底下其实比外面那副架子松多了。
花心是真的花心,她又不瞎,这几天发生了什么她心里多少有数,但他从来不乱来,每段都有他自己的方式,不是那种散漫混账的烂人。
就是……太招人了点。
她知道他的秘密,他也知道她不会乱说。
这么一来二去相处着,她说不清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站在旁边,她会下意识注意他视线落在哪;他靠近说话,她会不自觉放慢呼吸。
今天在机场,就那么随随便便凑近一下,什么都没做,她心跳就乱成那样,真是……
太丢人了。
杨超悦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把脸埋进膝盖里,闭上眼,强迫自己别再想了。
旁边忽然传来一点轻微动静。
她没动,屏着呼吸侧耳听。
是沈浪翻了个身,重新靠好,发出一声很轻的呼气,然后重归寂静。
杨超悦悄悄睁开一只眼,偷偷瞄他一眼,又合上。
心跳没有慢下来的意思。
她拿起耳机塞进耳朵,调了个随机播放,把自己淹进音乐里,盯着舷窗外的暗蓝,发了很久的呆。
飞机穿云,引擎声低沉,窗外云层翻涌,把地面灯火彻底隔绝在另一个世界。
不知过了多久,她眼皮慢慢沉下来,意识松开。
半睡半醒之间,有什么东西轻轻压了一下她的肩头。
是沈浪的手,把一张薄毯顺手搭在她腿上。
动作很轻,显然不想吵醒她。
做完了,收回手,重新闭上眼。
杨超悦没动,把眼睛闭得更紧了一点,心脏轻轻跳了一下。
就一下。
然后她悄悄把嘴角压平,把脸侧向窗边,把那一点点不该有的,细碎的,说不清来路的心跳,藏进了一万米高空的夜色里。
第270章 回横店,见学姐,和何宣林小别胜新婚,沈浪好好穴习,积极向上
飞机落地义乌,快中午了。
杨超悦轻轻推醒沈浪,递过保温杯和通告单,下午的拍摄时间用荧光笔标得清楚。
他没耽搁,拎着行李下机,保母车早停在停车场。
“下午两点第一场,魔界大殿景搭好了,导演让你提前半小时试威亚。”
杨超悦坐副驾回头说,“戏服放化妆室了,到了直接上妆。”
沈浪扫了眼通告单收进包里。
车窗外横店街景没变,盒饭混着道具漆的味道飘进来,他反倒觉得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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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了句“到了,二十分钟”,锁屏闭眼靠回去。
保姆车开进影视城,保安认出车牌直接抬杆。
沈浪让杨超悦先去酒店放行李,自己往化妆室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