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辰看他这副毫无防备大快朵颐的样子,气得太阳穴突突跳,狠狠白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的刀子要是真能杀人,沈浪这会儿已经被凌迟八百回了。
“哟,宝宝,这是特意给我准备的?”
沈浪咽下嘴里的,拿起红酒杯抿了一口,抬眼看向站在桌边的金辰,嘴角挂着痞笑,“这身衣服真不错,性感荷官在线发牌?怎么,昨晚输了一局,今晚想跟我再玩一把翻个本?”
金辰还是没说话,咬着唇又瞪他一眼,那眼神里的羞恼和火气几乎要溢出来。
直到沈浪把盘子里的牛排吃了大半,她才突然开口,声音冷冷的:“你吃得这么开心,就不怕我在里面下毒?”
沈浪嘴里的意面差点呛进气管里。
他咳了两声,赶紧灌了口红酒顺气。
最毒妇人心,这话真不假。
这娘们疯起来,保不齐真能干出这种事。
但心里嘀咕归嘀咕,面上他半点没露怯。
放下酒杯,他抬眼看向金辰,脸上瞬间堆起诚恳又讨好的笑,海王的看家本事信手拈来:“下毒?不可能。我们宝宝是谁?人美心善的仙女,哪能干这种糙活?”
他顿了顿,身子微微前倾,语气放软几分,一副大丈夫能屈能伸的模样:“再说了,昨天那事确实是我嘴欠,说话不过脑子,满嘴跑火车,在这儿给姐姐赔个不是。你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这小屁孩一般见识,行不?”
哄女人嘛,说两句好听的又不掉块肉。
反正嘴上认怂,心里半分愧疚没有,主打能屈能伸。
金辰显然没被他这两句甜言蜜语糊弄住。
她又瞪他一眼,红唇一撇,丢下一句“我去趟洗手间”,转身踩着高跟鞋进了卧室,砰地关上门,把沈浪一个人丢在餐厅。
客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蜡烛燃烧的细微噼啪声。
沈浪手里的刀叉顿住了,眉头微微皱起。
不对劲。
盛装打扮,烛光晚餐,骂两句没炸毛,就这么丢下他一个人走了?
以他对金辰这两天的了解,这娘们绝对不是这么轻易翻篇的性格。
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来,他放下刀叉,身子坐直,眼神警惕地扫过整个套房,竖起耳朵听周围的动静。
怕不是这娘们真叫了人想给他个教训?还是藏了录音设备想套他的话回头爆出去?
就在他全神贯注警戒的时候,一阵舒缓缠绵的音乐前奏突然从音响里响起来。
不是预想中杀气腾腾的《十面埋伏》,反而旋律婉转,带着点国风的绸缪,又藏着一丝说不清的较劲。
沈浪一愣,还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歌,卧室门突然被拉开了。
下一秒,他呼吸都微微一滞。
金辰换了一身正红色曳地长裙走了出来。
露肩设计露出精致的肩颈和漂亮的蝴蝶骨,收腰剪裁把身材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裙摆侧边开了高叉,走动间一双笔直长腿若隐若现。
长发松松挽起,用红色的蝴蝶结扎了一个高马尾,衬得那张本就明艳的脸红唇似火,艳光四射。
和刚才黑裙的冷艳不同,此刻的她像一团燃烧的火焰,带着破釜沉舟的骄傲,又带着勾魂夺魄的风情,一步步走向客厅中央。
沈浪靠在椅背上没动,目光牢牢锁在她身上,嘴角的笑意慢慢收起来,眼里多了几分认真。
下一秒,《卜卦》歌声响起。
“风吹沙,蝶恋花,千古佳话。似水中月,情迷着镜中花。”
旋律响起的瞬间,金辰气息陡然一变,整个人像被注入了灵魂。
她轻盈旋身,红色裙摆随着动作飞扬,像一朵骤然绽放的红玫瑰。
手臂在空中划出柔美弧线,腰肢随着旋律轻轻弯折,每一个动作都行云流水般流畅,偏偏又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量感。
这是刻在她骨子里的功底,从小学舞十几年磨出来的本事。
“竹篱笆,木琵琶,拱桥月下。谁在弹唱,思念远方牵挂。那年仲夏,你背上行囊离开家。古道旁,我欲语泪先下。”
她踩着精准节拍,跳跃旋转,高叉裙摆随着动作翻飞,长腿在空中划出漂亮弧线。
明明是极具力量感的弹跳,落地时却轻得像羽毛,没有半点声响。
她的眼神,从最初的骄傲较劲,慢慢融进旋律里,隔着几米距离,直直看向沈浪。
那眼神里,有不服输的挑衅,有被羞辱后的委屈,有藏不住的风情,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想要被认可的期待。
沈浪彻底看呆了。
手里的红酒杯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一刻都没从她身上移开。
前世他不是没在网上看过金辰跳这支舞,甚至刷到过无数次剪辑版。
可隔着屏幕看,和现在这样,在私密套房里一对一地看她为他一个人跳,完全是天差地别的感受。
屏幕里的她是明星金辰,是镜头前完美的艺人。
可此刻在他面前的,是活生生的、会呼吸的、每一个动作都带着情绪,无论什么原因,但是为他一人而舞的绝世舞姬。
她的每一次旋转,每一次抬臂,每一个眼神交汇,都带着直击人心的冲击力。
音乐进入副歌,节奏陡然加快。
“不停的猜猜猜又卜了一卦,吉凶祸福还是担惊受怕。对你的爱爱爱望断了天涯,造化弄人缘分阴错阳差。”
金辰动作也跟着加快,连续旋转,裙摆飞扬成一朵盛放的花,手臂在空中快速摆动,像振翅的蝴蝶。
明明是快节奏的动作,却丝毫不乱,每一个停顿都精准卡在鼓点上,身体控制力堪称恐怖。
她额角渗出汗珠,顺着脸颊滑落,脸颊泛着健康红晕,呼吸微微急促,可眼神越来越亮,亮得像有星星在里面燃烧。
这一刻,她整个人由内到外,从眼睛到全身,包括那大红裙,都在闪闪发光。
沈浪终于明白,为什么古代君王会沉迷美人歌舞,为什么纣王会为妲己一舞倾尽天下,为什么有人愿意为一场歌舞一掷千金。
这种鲜活的、热烈的、把所有热爱和天赋都揉进动作里的美,是隔着屏幕永远感受不到的,是任何文字都难以形容的震撼。
他也终于懂了,金辰真正的魅力,从来都不在床笫之间那点事上。
在舞台上,在聚光灯下,在她翩翩起舞的时候,这个女人,有着足以让任何男人都为之倾倒的魔力。
“猜猜猜又卜了一卦,是上上签可还是放不下。对你的爱爱挨过几个冬夏,日夜思念祈求别再变卦。”
歌曲进入尾声,旋律慢慢放缓。
金辰动作也跟着柔下来,最后一个旋转过后,她顺着旋律缓缓下腰,红色裙摆铺在地上,像一朵开到极致的红玫瑰,腰肢弯出惊艳弧度,长发垂落,眼神却依旧牢牢锁着沈浪。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音乐彻底停止。
金辰以一个完美的收势定格,微微喘着气,胸口轻轻起伏,额角汗珠滑落,滴在红色裙摆上,晕开一小片深色印记。
整个套房里,只剩她浅浅的呼吸声,和蜡烛燃烧的噼啪声。
静了足足三秒。
“彩!”
沈浪猛地回过神,豁然起身,用力鼓掌,叫好声在安静客厅里格外响亮。
掌声毫不吝啬,一下又一下,眼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惊艳和欣赏。
金辰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终于忍不住勾起一抹骄傲的笑,眼里的火气和委屈,在这一刻散了一些。
她要的,从来都不是他的道歉,不是甜言蜜语。
她要的,是这个男人的认可,是让他看看,她金辰到底有多耀眼,到底有多少他没见过的魅力。
沈浪鼓着掌,一步步朝她走过去,停在她面前,目光灼灼看着她,声音带着刚回过神的沙哑:“我算是明白了,以前那些君王为什么沉迷歌舞,也明白了为什么马总看了一场橫大歌舞团就砸了几个亿。”
“宝宝,你这舞,跳得绝了。比妲己还美三分,我要是纣王,我也会变成昏君的。”
他以前总觉得金辰的标签是搞笑女、海后、月牙,可今天才知道,刻在她骨子里的,是舞者的魂。
看着眼前这个脸颊泛红、呼吸微促、眼里闪着光的女人,再想起她跳舞时那极致的身体控制力和柔韧性,沈浪脑子里瞬间冒出无数个旖旎念头。
舞蹈生的身体,能解锁的姿势,可比他想象的多得多。
刚才还被舞蹈压下去的那团火,此刻又窜了上来,在四肢百骸烧得滚烫。
可面对沈浪满眼的惊艳和夸赞,金辰只是淡淡抬了抬眼,收了架势,随手捋了捋额角汗湿的碎发,连个多余表情都没给他。
她踩着舞蹈鞋转身走回餐桌旁,拉开椅子坐下,拿起刀叉慢条斯理切着盘子里剩下的冷盘,仿佛刚才那场艳光四射的舞,不过是随手扭了两下。
从头到尾,没跟沈浪说一个字,连个正眼都没再给他。
沈浪站在原地挑了挑眉,瞬间懂了这女人的心思。
哪是真的还在生气,明摆着端着架子,等着他凑上去哄,等着他把刚才没说出口的软话奉承话全掏出来喂到她嘴边。
毕竟刚才那支舞她跳得倾尽心力,说到底就是要跟他较这个劲——你不是说我浑身硌人一无是处吗?那我就让你看看,我金辰到底多耀眼。
换个脸皮薄的,这会儿说不定真有点手足无措。
但沈浪是谁?
前世在娱乐圈摸爬滚打那么多年,从影视圈混到网红圈,见过的女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要脸?要脸怎么泡妞?
他二话不说,端着自己的酒杯和餐盘,直接把椅子挪到金辰旁边紧挨着她坐下,拉近俩人之间的距离,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轻微的声响。
金辰握着刀叉的手顿了一下,眼皮都没抬,依旧自顾自吃着东西,仿佛身边坐的不是个大活人,是团空气。
第11章 没关系,我已经原谅我自己了(改)
“宝宝,刚才这支舞真的给我看傻了。”
沈浪凑过去一点,声音放得又低又柔,“我长这么大就没见过谁能把舞跳得这么有灵气这么勾人。刚才你跳舞的时候,我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生怕错过一个动作。”
顶级的彩虹屁,精准拍在金辰最骄傲的地方。
换做平时,哪个男人说这话,金辰少说也会笑着应一句。
可今天她只是冷冷哼了一声,终于抬眼扫了他一下,嘴里吐出两个字:“滚开。”
“别啊姐姐,”沈浪半点没恼,反而笑得更痞了,伸手就想去给她添红酒,“昨天是我嘴贱,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说话没过脑子,你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我给你赔罪,自罚三杯,行不行?”
说着他拿起酒杯仰头就干了满满一杯红酒,接连三杯下肚,面不改色。
可金辰依旧是那副冷若冰霜的样子,甚至往旁边挪了挪椅子跟他拉开距离,语气更冷了:“我让你滚,听不懂人话?离开我的房间,我不想看见你。”
昨天沈浪是滚了。
那时候他刚把人羞辱了一顿,金辰歇斯底里,他再待下去纯属自讨没趣,走得潇洒。
但今天他不可能滚。
先不说就这么走了跟缩头乌龟没两样丢了气势;单说刚才看着金辰在红裙里翩翩起舞的模样,那极致的身体控制力,那柔中带刚的每一个动作,早就把他骨子里的荷尔蒙彻底点燃了。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舞蹈生的身体柔韧性到底能到什么地步,到底能解锁多少普通人想都不敢想的姿势。
这时候走?那不是傻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