鞠静祎脸一下红了，连忙合上小传放回去，声音有点抖：“沈浪，我......我真没想到你为了这个角色做了这么多准备。我一直以为你演戏全靠天赋，没想到......”
“天赋决定下限，努力决定上限。”沈浪笑了笑，在剧本上又划了一道，“李俶这个角色横跨十几年，从少年王爷到中兴帝王，人物弧光太完整了，也太复杂。不提前把功课做足，进了组只会手忙脚乱。既然接了，就得演好，不能砸招牌。”
他说得轻描淡写。
可鞠静祎知道，这上万字的小传，密密麻麻的剧本标注，翻烂的史书，背后是多少时间。
她看着眼前的男人，台灯的光落在他身上，他低头看剧本，眉眼专注。
她忽然觉得，那顿饭根本还不清这个人情。
这辈子可能都还不清了。
她把到嘴边的那句“那等你忙完我再请你”咽了回去，改成：“沈浪，你真的很厉害。你演的李俶，一定会爆的。”
沈浪抬眼看她，笑了笑：“借你吉言。”
鞠静祎看着他的笑，心跳漏了一拍，连忙低下头：“那我就不打扰了。你早点休息。杀青快乐。”
“好，路上小心。”
她快步走出去，带上门，靠在走廊墙上，长长舒了口气。
心脏还在砰砰跳，脑子里全是书桌上那堆资料，是他低头看剧本的样子，是那篇小传里字字句句的东西。
她想划清的界限，塌了。
房间里，沈浪看着虚掩的房门，嘴角勾了勾。
他当然知道鞠静祎今晚来是想划清界限，还人情。
但他更清楚，对鞠静祎这种事业脑、对表演有执念的女生来说，最能打动她的不是甜言蜜语，不是钱和资源，是对表演的敬畏，是极致的专业，是远超常人的努力和天赋。
温水煮青蛙，急不来。
他低头看剧本，手指敲了敲“李俶”两个字。
角色，他势在必得。
人，也一样。
第124章 白露深夜emo，白露直球出击：沈浪，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孩？
横店的夜静得只剩路灯。
白露躺床上翻了一个小时，愣是睡不着。
手机屏幕亮着，微信聊天记录划了又划，越看越闷。
KTV初遇，万盛南街逛夜市，江边散步，抓娃娃，他随手给她抓了一筐兔子，她笑得直不起腰。
外人眼里这妥妥是暧昧期的小情侣。
可她清楚，卡住了。
就卡在“朋友以上，恋人未满”，一步都挪不动。
唯一算暧昧的，是那次他在酒店楼下，忽然叫她“梦妍”，帮她整理头发。
她抱着手机乐了一晚上，做梦都是他喊自己名字。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他还是陪她吃饭逛街，听她叨叨剧组的事，她被导演骂了他一针见血地讲戏，接她的梗，陪她疯。
可眼神永远坦荡，没半点男女之间的东西。
她甚至觉得，那声“梦妍”大概只是随口开的玩笑。
白露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声哀嚎。
这算什么？越处越像哥们，还是能勾肩搭背互相吐槽的那种。
她坐起来，抓了抓头发。
沈浪到底对她有没有意思？
有，为什么这么久连句暧昧话都没有，连手都不牵？
没有，那他陪她做这些干嘛？干嘛叫她“梦妍”？干嘛对她这么好？
她不是能憋事的人。
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又删，删了又敲，最后还是发了出去：沈浪，你明天有空吗？我想找你说点事。
等了快十分钟，那边才回。
沈浪：最近有点忙，《热血长安》刚杀青，要准备进《大唐荣耀》的组，实在抽不开身。
等忙完这阵再说吧。
白露盯着这条消息，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瘫回床上。
果然没那意思吧。
连见一面都挤不出时间。
她把手机扔一边，盯着天花板开始乱想。
到底为什么？
她性格太跳脱了？搞笑女人设太深入人心？还是长得不够好看？
白露翻身下床，冲到卫生间镜子前。
圆脸，婴儿肥，小鹿眼亮晶晶的，笑起来两颗虎牙——娇憨灵动，放普通人里绝对算好看。
可这是娱乐圈。
前世白露可是被评选为“四大普女”之一的。
她也知道自己长相在圈里不算惊艳，只能说一般。
难道是因为这个？
她指尖拂过虎牙。
经纪人不只一次让她去整牙，把虎牙收一收，排齐了再做贴面，上镜会好看很多，精致度也能上去。
她一直舍不得，觉得是自己的特色。
现在忍不住想，沈浪是不是不喜欢她这口牙？
要不要整？要不要先问问他的意见？
转念又蔫了。
他连见都不想见自己，哪会在意她整不整牙。
白露对着镜子做了个鬼脸，叹了口气，回床上睁着眼熬到天快亮才迷糊睡过去。
沈浪放下手机，看着白露发来的消息，嘴角勾了勾。
他当然知道小姑娘在患得患失。
一直没推进跟白露的关系，原因很简单。
第一，之前李一桐还在横店没杀青。
两人天天晚上腻在一起，这时候跟白露挑明，翻船风险太大，没必要。
第二，他是真喜欢白露这鲜活跳脱的性子。
比起肉体那点事，他更享受跟她在一起时的松弛感。
看她毫无顾忌地笑，叽叽喳喳地闹，连“鹅鹅鹅”的魔性笑声都敢放出来。
这种鲜活的生命力，他稀罕。
只有停在朋友层面，他才能看到白露最本真的样子。
不用伪装，不用小心翼翼。
更何况，之后《热血长安》杀青，《大唐荣耀》马上进组，剧本打磨、人物围读、历史考据一堆事等着，确实没精力。
当然，最重要的一点，他太懂女人了。
越主动的，越不能顺着她的节奏走。
敌进我退，敌退我进，保持自己的框架，让她猜不透，她才会越陷越深。
欲擒故纵，永远是拿捏人心最好的法子。
沈浪把手机扔一边，继续低头看《大唐荣耀》的剧本，标注新细节，半点没被白露的情绪影响。
他的鱼塘里不缺鱼。
什么时候收线，收哪条线，他说了算。
俩天后，沈浪腾出晚上的时间。
白露收到他消息时正在剧组拍哭戏。
导演喊卡后她看到微信。
晚上有空，万盛南街街角咖啡厅，八点见。
瞬间把哭戏情绪抛到九霄云外，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她冲回酒店翻遍衣柜，挑了件最显温柔的米白色连衣裙，化了精致淡妆，把平日里高扎的马尾放下来弄成了黑长直，甚至对着镜子练了半天淑女坐姿和微笑。
还特意跟助理呵呵询问过，呵呵认为男生一般喜欢温柔文静的女孩子，不喜欢太咋呼的搞笑女。
沈浪估计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和她当兄弟处的。
她憋着股劲，这次一定要让沈浪看到自己淑女的一面。
晚上，白露提前到了咖啡厅，选靠窗位置坐下，挺直脊背，双腿并拢，双手放膝盖上，端起柠檬水小口抿着，活脱脱大家闺秀模样。
连服务员过来点餐，她都细声细气。
两点整，沈浪推门进来。
黑色休闲装，头发随意梳着，步履从容，脸上带着淡淡笑意。
松弛又自信的气场，一进门就吸引目光。
看到窗边的白露，他挑了挑眉，快步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笑着打招呼：“等很久了？”
“没有，我也刚到没多久。”白露抬头，露出浅浅温柔的微笑，声音又轻又柔，跟平日里判若两人。
沈浪差点没忍住笑。
他认识白露这么久，头一回见她这么端着。
坐得笔直，小口抿咖啡，眼神都不敢乱飘，浑身写着“我很文静”四个大字，要多别扭有多别扭。
他端起美式喝了一口，靠回椅背，似笑非笑看着她：“白梦妍，你是不是发烧了？”
白露脸上的淑女微笑僵住。
她瞪他一眼，下意识想拍桌子怼回去，话到嘴边硬生生憋住了，依旧维持着温柔语气，细声细气：“你才发烧了呢，我好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