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
幽兰解释道:“这家戏院,有着朦胧的自我意识,有自己的一套判断机制。当入场者的力量,能严重威胁到戏院本身时,就会被其拉黑。”
这也是它能存续至今的根本原因:所有入场者的上限,都在戏院的可控范围之内。戏傀师与束缚之母敢算计班主,利用的也是戏院本身的机制,单靠它们自身的力量,无法威胁戏院。”
说完这番话,幽兰心中依旧无法平静。
她也见过其他被拉黑的存在,但那些被拉黑的,都是某种强大的身份标签。
可许渊,仅仅凭借一个普普通通的名字,就被戏院拉黑……
这个人,到底藏着怎样的秘密?
第130章 拖入戏台
“什么?”
许渊闻言,顿时眉头微皱,脸上浮出几分不乐意:“我一向爱好和平,戏院凭什么说我有威胁?”
幽兰发丝垂落,遮住整张面容,发丝后的眼眸静静打量了他片刻,神色多了几分审慎,轻声开口:
“戏院的判定机制向来如此,只核定你的行为处事和危险程度,不会在意你是否真的有这个想法。”
许渊沉默两秒,摇头轻叹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想不到啊,人太优秀,竟然也成了一种罪过。”
一旁的顾雅全然无视他的胡言乱语,心思全然落在眼前神秘的幽兰身上。
她能确定,这个女人绝对掌握着大量他们不知道的信息。
她思索片刻,忽然问道:“黑卡是戏院的拉黑机制,那白卡呢,它又代表什么?”
“你居然知道白卡?”
幽兰语气诧异,话音未落便猛地反应过来,瞳孔微凝,转头看向许渊,“等等,你的意思是,他还持有戏院白卡?”
“对啊。”
许渊随手从兜里摸出那张质感特殊的白卡,指尖摩挲着卡片纹路,语气随意地感慨:“该说不说,这卡还挺好用的。”
幽兰的目光落在那张白卡上,细细端详数秒,确认确实是戏院发放的白卡后,脸上带着几分惊疑。
顾雅见她久久不语,追问道:“黑卡代表拉黑,白卡却是贵客凭证,二者截然相反,这不是相互冲突了吗?”
这是一直萦绕在她心中的困惑,生怕其中有什么阴谋诡计,始终不敢轻易放松警惕。
幽兰眸光闪烁,摇头道:“我不确定……”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说完,目光陡然一凝,直直看向戏台。
只见上方,忽然风云骤变,发生了剧烈变故。
蛛网中央,静静悬浮的班主,原本黯淡的眸光,骤然褪去波澜,变得一片平和。
她唇角轻轻勾起一抹淡笑,轻声道:“你们真以为,能奈何得了我吗?”
下一秒,她心念骤敛,骤然闭目,而后耳朵处也多出了一道浓重的阴影,分明是封闭了五感,隔绝外界的视听干扰。
班主身前的空地上,戏傀师操控的绵羊忽然仰头,对着空无一人的虚空笑道:“束缚之母,她以为封闭五感就能躲开我们的手段,你怎么看?”
“肤浅。”
一道沙哑苍老的声线,缓缓在四周回荡开来:“看来她还不懂得束缚二字的真谛,束缚身形,终究是末技,真正的禁锢,是锁魂困神,无论怎么逃,都无济于事。”
话音落地时,蛛丝陡然泛出幽暗冷光,整片细密的蛛网轻轻震颤,似乎有某种无形的力量借着这股震动传递而去。
一道冰冷的传音,毫无征兆地直抵班主心底,在她的内心深处响起。
“封闭五感?不过是自欺欺人的手段。”
黑暗的内心之中,一道庞大狰狞的蜘蛛虚影凭空浮现,盘踞整片心神天地,威压铺天盖地倾泻而下。
束缚之母的刺耳声响在心底回荡:“我借蛛网牵万物,可无视肉身阻隔,直窥人心,你封得住视听,封不住我入魂。”
说着,它六只眼睛齐刷刷睁开,静静凝视班主,似乎是在期待她惊恐不甘的反应。
但预想中的惊恐并未出现,班主的眼底只是漾开一抹清浅的笑意,像是在看一个迷路的旅人闯入了不该来的地方。
她语气幽幽,轻声问道:“你可曾听过,我的戏?”
束缚之母微微一怔,满心疑惑。
就在瞬息之间,周遭虚空骤然流转起朦胧的戏韵光影。
无数道身着华美戏袍、眉眼与班主一模一样的虚影自虚无中踏出,密密麻麻,瞬间将心神内庞大的蜘蛛团团围住。
下一秒,一道清越动听的戏腔,骤然破空而起,在封闭的心神之中轰然回荡!
没有跌宕的曲调,也没有婉转的音律,只有纯粹冰冷的戏声,字字诛魂!
第一声戏腔响起!
嗡——
无形音波化作利刃,狠狠撕裂束缚之母的虚影,它庞大的蛛身剧烈震颤,最粗壮的一只蛛足应声而断!
蜘蛛虚影暗光四溅,一股强烈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这是什么?!”
束缚之母心头巨震,她虽然自觉胜券在握,但依旧足够警惕,进入班主内心的,不过是一道心神,按理说不会有什么痛感才对。
却万万没想到,对方的声音却好似隔着心神,直接朝着它的本体攻伐!
这是什么手段?!
它心中惊惧,滔天危机感骤然笼罩全身,想要就此挣脱,却发现四周已然被戏韵锁死,进退无门!
第二声戏腔再起!
凄厉戏音层层叠加,如潮如海碾压而来,束缚之母还来不及多想,残存的理智被彻底击溃,神智被戏韵强行操控。
它优雅地抬起锋利的蛛足,在身前细细打量片刻,下一秒,却不受控制地狠狠划向自己的胸腹!
嗤——
凄厉的裂响在心神虚无中炸开,束缚之母亲手将自己的虚影生生开膛破肚,漆黑的血液喷涌四散,威势陡然萎靡大半。
极致的痛苦与茫然交织片刻,第三声戏腔,已经悄然来临。
束缚之母残存的意识彻底崩碎,头颅不受控制地逆向扭转,硬生生将自己的虚影脖颈拧断!
庞大狰狞的蜘蛛虚影轰然倒地,在班主的心声牢笼之中,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消亡。
弥留之际,破碎的神魂残片恍惚窥见一方漆黑无垠的虚空。
混沌深处,一道孤寂女子的身影静坐,百无聊赖,低吟浅唱,戏音不绝,却无人聆听。
……
场外,戏傀师原本正笑意吟吟地看着闭目的班主,一副一切尽在掌控的模样。
可不过数息之间,他就意识到不对、笑容快速敛去。
原本坚韧致密、牢牢禁锢班主的蛛网,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消融,像是失去了支撑的力量一般飞速溃散。
他心中生出一丝不详的预感,对着虚空喊道:“束缚之母?”
无人应答。
他心中一沉,一连喊了好几声,四周依旧一片死寂。
“出问题了……”
戏傀师脸色微变,当机立断,催动自己的戏傀。
他心念微动,台下观众席上的观众瞬间僵滞,随即轰然倒地,瞬息之间少了大片。
他这是在以观众的身份打赏为祭、借戏院规则续命!
戏台中央,流光骤然一闪,残存的蛛丝汇聚成型,束缚之母的本体蜘蛛狼狈现身,重重落于戏台之上。
“呼……”
它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喘着粗气,像是刚从溺水的境地脱困而出,满是劫后余生的惊惧。
它心有余悸地望向蛛网中央的班主,连忙喷出大片蛛丝,将其束缚的更加严密,眼神里闪过几分忌惮。
班主虚影陡然睁开眼睛,似笑非笑道:“如何?我的戏,好听吗?”
戏傀师见状,望向蛛毛凌乱的束缚之母微微皱眉:“你刚才是怎么回事?”
束缚之母脸上还藏着几分惊惧:“我栽了,刚才我进入她内心的时候,好像窥见了她的本体。”
戏傀师眸光微动,追问道:“有留下痕迹吗?”
如果能找到对方本体,直接操控,或许得到戏院的计划会变得更加轻松。
“没有。”束缚之母轻轻摇头,“她的力量极其诡异,能以戏音斩魂,直接隔空杀人,我甚至来不及反应,心念就被蛊惑,亲手了结了自身。”
说着,它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脖颈,似乎还没从刚才的景象中回过神来,心中不由闪过几分庆幸。
如果不是身处戏院,靠着观众打赏续命,刚才那三声戏腔,就足以让它彻底死去。
“以声斩魂,隔空杀人?”戏傀师眉头微微皱起,心中生出一丝警惕与不解。
如果真的像束缚之母说的那样,班主拥有这样可怕的能力,为什么之前一直隐忍藏拙,迟迟没有动用?
是忌惮它们二人联手,没有把握,还是怕力量暴露,被它们顺藤摸瓜,寻到她的藏身之地?
他心中闪过一丝困惑,却很快将其压下,冷声道:“加快其他戏场的侵入进度,然后继续向她内心传音。”
眼见束缚之母有些不情愿,他安抚道:“你之前是不知道她的手段,一时大意才中了招,她没你想的那么可怕。况且我们还能依托戏院规则复活,有什么好怕的?”
见她神色有所松动,戏傀师继续道:“再说了,这次无需你亲身进入,只要让十三爷的能力被她听到就行。”
束缚之母虽然总觉得班主有些奇怪,心生疑窦,但犹豫片刻,终究还是咬牙点头:“好。”
蛛网之上,班主虽隔绝五感,听不见二人对话,却将他们所有神色动作尽收眼底。
她忽然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嘲弄:“事到如今,你们还奢望容错重来的机会?”
戏傀师陡然转头,神色微变:“你想做什么?”
班主笑而不语,眼底波澜不惊。
下一瞬,整座戏院轰然巨震。
“轰隆——”
天摇地动,梁柱震颤,砖瓦簌簌脱落,无论是高台戏台,还是下方观众席,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笼罩。
“不好!”
戏傀师面色骤变,已然意识到了什么,心念微动,戏台上几道被无形丝线操控的身影,陡然死去一排。
与此同时,原地沉默的十三爷,身上悄然闪过数道流光。
可还不等戏傀师采取进一步行动,忽然感觉自己的操纵,陡然失去了控制,心中顿时一沉。
观众席上,许渊刚才还在惊讶戏台上骤然现身的巨型蜘蛛,随后便见地动山摇,紧接着身后观众又消失一片,一脸懵逼。
猝不及防遇上这种变故,他不由疑惑开口:“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