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女人淡淡瞥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丝狂傲的笑容，“你不配知道我的名字。”
“你！”
余一当即就要上前发难，却被身旁的余舒雨伸手拦下，她神色平静，淡淡开口：“不用问了，她叫尹渔。”
“哦？你认识我？”
尹渔挑了挑眉，略带几分意外，随即故作深沉地轻叹：“没想到我刻意隐藏身份这么久，还是被你一眼认出，我们从前见过？”
“没有。”
尹渔神色微变，眼底瞬间掠过一丝危险，语气冷了几分：“那你怎会知道我的名字？你调查我？”
余舒雨轻轻摇头，掏出手机点开定单页面递到她眼前，语气毫无波澜：“刚才你送的这份外卖是我下单的，订单页清清楚楚印着配送员的名字。”
尹渔：“……”
她刚要开口说话，余舒雨抬眼扫了下手机时间，淡淡提醒：“顺带一提，还有一分钟，订单就要超时。”
“什么？！”
尹渔脸色骤变，转身拔腿就冲，从电动车尾箱拎出餐盒后快步折返。
双手恭恭敬敬递到余舒雨面前，脸上瞬间堆起标准服务笑容：“余舒雨女士您好，您点的餐到了，祝您用餐愉快！”
等余舒雨打量她半晌，伸手接过外卖后，她才慌忙掏出手机确认收货，紧绷的心稍稍落地。
转瞬，脸上的营业笑容尽数褪去，她冷笑一声，语气不满：“不愧是余总，心机竟这般深沉，故意卡着时间等我，就想让我超时丢掉百分百好评的勋章，心思未免太过歹毒！”
“这都什么玩意？”
一旁的许渊看得脑壳发懵。
这尹渔怕不是精神分裂？前后反差大得离谱，说的话也全是莫名其妙的戏词。
他实在忍不住，出声问道：“不是姐们，你到底是来干啥的？”
尹渔这才终于分神注意到他，当即歪嘴一笑，拍着胸脯认真开口：“别怕许渊，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就算全世界与你为敌，我也会站在你身后！”
许渊眼皮直跳：“不是，到底谁想跟世界为敌了？”
尹渔压根没有搭理他，转头看向余舒雨，眼神冷冽刺骨：“你竟敢这般苛待许渊，让他委屈住狗窝，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
许渊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两下。
“打住打住，先停一停。”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波动的情绪，“先别说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你到底是谁，跟我又是什么关系？”
“关系？”尹渔沉吟两秒，缓缓吐出一句，“尚未发生。”
“什么？”许渊猛地瞪大了眼睛。
尹渔连忙轻咳两声圆场：“咳咳，我的意思是，我们从前素不相识，半点交集都没有。”
许渊彻底懵了：“既然咱俩互不相识，你巴巴地冲过来护着我干什么？”
尹渔淡然一笑，一脸云淡风轻地开口：“我尹渔一生行事，向来无需向旁人解释分毫。”
“算了。”
眼看这个女人疯言疯语，根本无法交流，许渊懒得跟她纠缠，转头看向余舒雨，问道：“还是说说你的事吧，你为什么要净身出户？”
余舒雨语气坦荡：“从前是我对你百般恶劣，所有过错都在我，这是我给你的补偿。”
她顿了顿，从手包里抽出一张黑卡递到许渊面前，轻声道：“我清楚这些身外之物，比起我当初带给你的伤害微不足道，往后我会竭尽所能补偿你，直到你真正释怀满意。”
许渊越发困惑。
这到底什么情况，又是个啥剧情啊，他怎么就看不明白呢？
他顿时来了兴趣，想看看剧情接下来怎么发展，顺势应道：“也行，那我就先收下了。”
他伸手正要接过黑卡，尹渔的喝声骤然在耳边炸开：“万万不可！”
许渊头都大了，无奈转头看她：“又怎么了？”
“大丈夫立于世间，岂能收受他人施舍的嗟来之食？”尹渔昂首挺胸，一副傲骨铮铮的模样，“她递给你的钱，一分一毫都不能碰！”
“哦？是吗？”
余舒雨忽然转头看向她，上下打量片刻，问道：“看不出来，你竟然这么硬气，只是不知道，你说的这些话，自己信不信？”
“呵呵，当然相信了。”尹渔淡淡一笑，故作高深地开口，“人生在世，岂能为区区五斗米折腰？”
余舒雨安静看了她两秒，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操作几下。
不过瞬息，尹渔兜里的手机传来提示音，她摸出来一看，双眼瞬间一亮，对着余舒雨连连躬身点头，满脸谄媚：“感谢老板打赏的一百块！老板大气！祝老板财源滚滚，青春永驻！”
余舒雨：“……”
许渊：“……”
余一：“……”
许渊看着点头哈腰的尹渔，彻底绷不住了：“你刚刚不还在说，不会为五斗米折腰吗？”
“这你就不懂其中门道了。”尹渔喜滋滋把手机收好，振振有词地辩解，“一百块折算下来，已经超过五斗米的价值，稍微弯腰迁就一下，完全合情合理嘛。”
她神色一正，摆出一身清正的姿态：“再说了，这是我凭配送跑腿换来的打赏，靠自己双手挣来的钱财，每一笔都有迹可循，和你平白无故收下别人的馈赠，根本不是一回事。”
许渊若有所思：“所以你的意思是，不是你该得的钱，你一分都不会要？”
“那当然了！不是我的，我一分钱都不会要。”
“是吗？”许渊一脸狐疑，悄悄摸出一枚硬币，随手往地上一丢。
“自然不假。”尹渔嘴上大义凛然，脚下却不动声色悄悄踩住硬币，假装弯腰系鞋带，飞快将硬币攥进兜里藏好，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许渊看着她这套掩耳盗铃的操作，彻底无语，干脆伸手从余舒雨手中接过黑卡：“行了，卡我收下，先出去逛逛。”
他本来还觉得对这座戏场没啥意思，此刻倒是生出不少兴趣。
余舒雨点了点头：“好。”
尹渔立刻快步跟上，小声在他耳边念叨：“你怎么能收下她的卡？她从前那样对你，你应该狠狠报复回去才行啊！”
“她对我哪里不好了？”许渊神色诧异，“都把身家赔给我了，这还叫不好？”
“这些钱财全是束缚你的枷锁！抛开这些，你才能获得真正的自由！”尹渔语气急切地劝道。
“等等。”
许渊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脸不信任地打量她，“话说你撺掇我把卡丢掉，该不会是想等我扔了，自己偷偷捡走吧？”
尹渔眼神飘忽，沉默两秒，底气不足地反驳：“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许渊看着她摆在脸上的心思，彻底服了：“你还真是这么想的？”
他顿了顿，没好气地追问：“说实话，你今天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尹渔犹豫片刻，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道：“来搏一份机缘。”
许渊顿时来了兴趣：“什么机缘？”
“经过我这么多年的观察研究，我发现，我们所处的世界，不太对劲。”
“不对劲？”许渊面露诧异。
其实他不久前，就注意到了一个问题。
无论是尹渔还是余舒雨，头上都没有戏傀师的戏线，说明这片戏场，应该还在戏院掌控之内。
而且看样子，这个戏场的角色，好像跟其他戏场的员工不太一样，不像是在演戏，而像是真的活在戏里的人。
所以对方这状况，难不成是角色觉醒了自我意识？
想到这，他好奇问道：“哪里不对劲了？”
尹渔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了个不相关的话题：“你知道为什么我会选择送外卖吗？”
许渊沉吟两秒：“因为高考的时候，忘带准考证了？”
尹渔神色莫名古怪了几分：“你真的没调查过我？”
许渊立刻反应了过来，瞪大了眼睛：“我去，你还真没带啊？”
“咳咳，这不是重点。”
尹渔轻咳两声掩饰尴尬，拉回正题，“我之所以选择送外卖，是因为我发现了一个规律。”
“什么规律？”
“我们这个世界，那些飞黄腾达的大人物，很多人一开始的出身都很卑微。”
尹渔转头看向许渊，一脸认真地分析，“像什么保安，赘婿，乞丐，孤儿，外卖员……全是这种底层职业，这还不奇怪吗？”
许渊琢磨了下，点了点头：“听你这么一说，好像是有点奇怪。”
“你也这么觉得对吧？”
尹渔像是受到了鼓励，眼神骤然一亮，继续分析道，“而且我还去专门研究过这些逆袭剧本，他们身处底层的时候，频繁受辱，但不管什么时候，说话行事都狂得没边。”
“可即使这么嚣张，他们都还没有被人打死，反而还飞黄腾达了，这说明什么？”
许渊下意识追问：“说明什么？”
尹渔一拍大腿，郑重得出结论：“说明要想飞黄腾达，就得重走他们的来时路！”
她的眼神里带着几分憧憬：“所以我才选择了外卖员这个底层职业，每天抱着他们的狂傲语录逐字逐句学习，就是为了有一天，也能跟在前辈们身后起飞！”
许渊看着她一脸傻乐的模样，忍不住道：“既然如此，你找我干什么？”
“这都不明白吗？”
尹渔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模样，叹息道，“我再怎么勤学苦练，也只是笨鸟先飞，靠着后天硬凑。但你不一样，你看你前五年憋屈的那个样子，就是纯天赋来的，跟我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说实话，我已经观察你很久了，我感觉你此前龟成那副模样，跟我观察的样本非常像，味道特别纯正。”
“以你的惊人天赋，即便不是那些走上人生巅峰的主角，也有可能是主角身边的人，值得我提前投资交好！”
许渊听完，心里莫名古怪。
她应该是在夸我吧？
就是这个夸奖，怎么这么让人高兴不起来呢。
他没有过多纠结，好奇道：“所以根据你的判断，我到底是主角，还是身边的人？”
尹渔想也没想，脱口而出：“主角身边的人。”
“为什么？”
有两点原因。”尹渔条理清晰，“第一，你身上缺少逆袭主角必备的狂傲语录，第二，我调查过你的过往，你有一个失踪的姐姐。”
许渊一愣：“失踪的姐姐？”
“你连她都不记得了？”尹渔神色诧异。
许渊随口道：“嗯，很多东西想不起来了。”
尹渔深深打量了他片刻，立刻从兜里掏出一个小小的记事本，提笔快速记录。
“你写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