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里条件简陋,你可别嫌弃呀。”她语气柔得发酥,眉眼含情,勾人心神。
“那哪能啊!”男人跟着挤进门,语气诧异道,“这格局多好,敞亮通透,氛围感绝了,比我那大平层住着都有味道!”
他特意在“大平层”三个字加了重音。
“呵呵。”女人掩唇轻笑娇,“你们这群搞艺术的人就是会说话,真讨人喜欢。”
“实话实说而已,你这房子是真有味道……”
许渊在门后听得一阵无语:“这人为了泡妞,也跟那司机一样说胡话了,一个破房子都能夸成豪宅。”
他突然想到之前司机说过,载过几个搞摄影艺术的人,都喜欢往梧桐区这边跑,不由心头鄙夷:你搞的那是艺术吗?下贱!
许渊摇着头彻底关上房门,心里掠过一丝疑惑:“话说这个女人是新搬来的邻居吗?我怎么没什么印象?”
这层楼住户本就不算多,但她或多或少还是打过几次照面的,可他这个月基本都待在家里,却从未见过这个女人,难免有些奇怪。
不过看女人的打扮和行事,也不像朝九晚五的正经职业,平日里碰不到也实属正常。
说起四楼的住户,许渊也觉得有些奇怪,那些住户也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常年深居简出,平日里极少出门,而且格外反感邻里串门,他记得只有小时候去过几次邻居家,之后便再也没人互相走动过。
小时候这层楼明明住了不少人,热热闹闹的,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住户越来越少,渐渐变得冷清。
许渊没再多想,转身走进屋内。
他四下打量了片刻,老妈依旧不在家,桌上放着一张纸条:“临时出差两天,后天晚上回来,儿子你在家好好照顾自己,加油!”
“后天回来?”许渊算了算时间,他原本计划大后天返校,这样一来,能陪母亲的时间就只有一天了。
不过转念一想,来日方长,以后日子还多着呢,这么一想,心里顿时舒服多了。
第82章 你的双腿发出了警告!
许渊低头看了眼时间,才下午一点多。折腾了一上午,困意瞬间翻涌而来,索性决定补个觉再说。
这一觉睡得格外安稳,等许渊再度睁眼,窗外天色已经蒙上一层昏沉暮色,摸过手机一看,竟然快晚上七点了。
“我居然睡了这么久?”许渊愣了愣,有些难以置信。
没有智障左手的催命锻炼,更没有它冷不丁偷袭抽脸的强制叫醒服务——他有多久没体验过这样的日子了?
“对啊,我完成了任务,以后不用锻炼了!”
许渊这才猛然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摆脱了智障左手的支配,再也不用被迫被迫天天锻炼了。
他顿时心中大喜。
虽然左手原话说的是“日常锻炼全由你说了算”,但上过学的都知道:老师让你作业“看情况做”,那就等于可以不做;让我自己安排,那就是想练才练。
“此等喜事,岂能不好好庆贺一番?”许渊心情大好,顿时生出一股豪情,“看来必须出门奖励自己一个豪华猪脚饭了!”
念头一动,他连鞋都懒得换,穿着个拖鞋就火急火燎地出了门。
“今天的心情真是好……”
许渊哼着小曲,在昏暗的走廊里悠闲的踱着步子,走到楼梯口时,404房门忽然悄无声息地拉开了一道缝隙,随后,一个扎着双羊角辫的小脑袋,怯生生从门后探了出来。
“童童?”许渊微微一怔。
这个软萌可爱的小姑娘,是四楼为数不多能时常碰见的邻居。不知为何,每次见到童童,许渊心底都会生出一股莫名的亲近感,仿佛看着自家亲妹妹一样。
小姑娘瞧见许渊,眼底掠过一丝腼腆紧张,却还是乖乖开口,软糯的嗓音清甜悦耳:“许渊哥哥,晚上好呀……”
许渊心头泛起一阵怜爱,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又从兜里摸出一颗糖递过去,温声问道:“你爸爸妈妈呢?”
童童接过糖果,小脸上漾起笑意,脆生生答道:“爸爸妈妈还没下班回家呢。”
“他们有这么忙吗?”许渊语气透着几分诧异。
他在这栋老楼里住了很久,但只见过童童一个人,好像还从来没见过她父母露面。
“嗯嗯。”小姑娘用力点头,浅浅的眉头拧在一起,语气认真,“爸爸妈妈超级忙的!”
“好吧。”许渊也没有深究,伸手轻轻捏了捏她肉嘟嘟的小脸,笑道,“那哥哥先出门了,等会儿回来,给童童带点好吃的。”
“真的吗?”童童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谢谢哥哥!”
“嗯,乖乖在家,再见啦。”
许渊笑着道别,转身下了楼。
童童站在门口,静静望着他的背影渐渐消失在楼道拐角。地面上,她小小的影子微微晃动,似乎想要跟出去,可低头看着掌心的糖果,小脸又露出几分纠结。
迟疑片刻,她轻轻叹了口气,乖乖关上门退了回去。
……
暮色渐浓,晚风轻拂街巷。
许渊走在街边,只觉得周遭空气格外清新,晚风温柔拂面,天地辽阔如斯,心中不由感慨:“这才是我许渊该有的人生啊!”
他心情舒畅,脚踩着拖鞋,步伐随意,隐约间多了几分街溜子的气质。每遇到一个行人,他就微笑着点头示意,想要分享他的喜悦。
就连看到路边的狗经过,他眼神里都多了几分慈爱,干脆蹲下身子狠狠撸对方的狗头,神情满是感慨。
路过的路人见状,神色莫名,不动声色地拉开距离,默默绕开他往前走。
许渊不以为意,沉浸在重获新生的快乐中,了。正美滋滋地走着,前方路口转角处,忽然走出一个身影。
那是个气质冰冷的女人,神色疏离,一头惹眼的红发张扬亮眼,脸上架着一副墨镜,身姿高挑窈窕,自带生人勿近的冷意。
“咦,这不是那个恙管局的女人吗?”许渊心头一惊,“她不是离开梧桐区了吗,怎么还在这附近转悠?”
算起来,这应该是两人第三次见面了,这么有缘分吗?
许渊心底暗自纳闷,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
他其实并不在乎被恙管局知道自己病人的身份,相比于文秀的忌惮,他倒是无所谓,之所以不想暴露,主要是嫌麻烦。
他正想悄悄离开,却没想到对方似乎察觉到他的视线,脚步骤然一顿,径直朝着他缓步走来。
“打扰一下。”
女人在他身前站定,嗓音清冽如山间冷泉,清冷动听,不带半分多余情绪,“可以请你帮个忙吗?”
“帮忙?”许渊一愣,随即松了口气。
他本来还以为对方是察觉到了自己的身份,没想到只是叫帮忙,那就没事了。
如果是平时也就算了,那得看自己心情,但今天正是他许渊脱离樊笼,重获新生的日子,正准备大赦天下,普天同庆,遇到有人寻求帮助,岂有不应之理?
他笑容爽朗,一口应下:“没问题,你说吧。”
喻寒秋没想到这人这么好说话,墨镜后的眉毛微微一挑。出于礼节,她没有直接说事,而是伸出右手,先自我介绍:“你好,我叫喻寒秋。”
“你好你好!”
许渊笑容越发灿烂,也赶忙伸手准备回握:“我是许渊……”
他之所以没打算随便编一个名字,是觉得对方既然已经见过自己,那就很容易查到他的身份,隐藏名字没什么必要。
“这人怎么这么热情……”喻寒秋表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有些困惑。
思索间,她的指尖已经碰到了对方掌心,正要握上,却见许渊手虽然伸得笔直,保持着握手的姿势,却忽然微微侧身,硬生生和她的手错开。
紧接着,他保持着伸手欲握手的姿势,面带微笑,迈动脚步,手悬在半空,就这么走了。
走了。
走了……
走了???
喻寒秋伸出的右手僵在半空,久久没能落下,墨镜后的眼眸轻轻眨了一下,清冷平静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明显的困惑。
另一边,许渊脸上的笑容早已彻底凝固,手臂还维持着前伸的姿势,脚步却越走越快,根本不受自己掌控。
他感受着自主行动的双腿,隐隐嗅到一丝被左手支配的感觉,心头顿时升起一股不妙的预感。
他低头看向双腿,试探性地在心中问询:“你在干什么?”
一行淡灰色小字在虚空浮现:
【你的双腿经过评估后表示:侦测到未知高危风险,需要立即撤离!】
“危险?”
许渊顾不得双腿苏醒的惊讶,面色一紧:“难道说刚刚那个女人很厉害?”
【你的双腿做出了缜密分析:她有很大的概率伤到你】
许渊心头一惊:“多大概率?”
【百分之一点三七】
“……百分之一点三七?”他紧张的表情逐渐化为了茫然,又从茫然变成无语,忍不住在心中骂道,“百分之一你怕个毛啊?给我停下!”
许渊强行停住脚步,转身看向喻寒秋,正好与她墨镜后的目光对上。
他朝着对方走去,脸上挤出一丝尴尬的笑意,正要开口解释,虚空中忽然浮现出一行淡白色的小字。
【你的左手感受到了强者气息,骤然苏醒。真正的英雄,就是要与强者对战!】
【冲锋,战斗,热血永不停息!】
随着这行小字的出现,许渊的左手立刻不受控制的打出一记直拳,随后开始在空中不断挥舞,虎虎生风地施展着拳法,远远看去,就像是在原地施展了一套闪电五连鞭。
“???”
喻寒秋眉头微蹙,目光越发疑惑。
【你的双腿发出了警告:对方正在持续注视着你,风险加剧,需要即刻撤离!需要即刻撤离!】
“等等……”许渊面色一变。
双腿对此充耳不闻,许渊不受控制的转身,双腿逐渐加速,从慢走变为疾走,又从疾走变为小跑,最后甩开膀子狂奔,朝着远方一路疾驰而去。
古怪的是,他双腿跑得飞快,上半身却像是跟不上节奏,微微后仰着,随后幅度越来越大,几乎跟地面平行,就好像上半身跟双腿没有配合好一样,看上去格外诡异滑稽。
就这样,许渊一边对着身后疯狂挥舞拳头,一边连滚带爬地往前跑,渐渐消失在了喻寒秋的视野里,只留下一阵扬起的尘土。
“你们两个狗东西……”
空气中隐约传来一刀愤怒而无力的声音,又很快消散在风里。
“……”
喻寒秋独自站在原地,晚风拂过,撩动她那头火红的发梢。
她缓缓收回僵在半空的右手,抬手摘下墨镜,露出一双澄澈漂亮的眼眸。
那双眼瞳剔透如琉璃,不染尘埃,染着淡淡的绯红,眸底隐约有奇异流光缓缓流转,透着说不出的神秘。
而就是这样一双与众不同的漂亮眼眸里,此时却写满了困惑和茫然。
“这个人……”
她望着空荡荡的街角,又低头看了看自己伸出过的右手,仿佛在确认方才荒诞的一幕不是幻觉。良久,才缓缓吐出后面几个字:
“……到底是在干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