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一道势大力沉的耳光陡然甩在了许渊的脸上。
许渊悚然一惊，眼里的茫然顷刻散去，却似乎忘了之前的经历，看着那个充满雾气的身影，怒气值再次拉满，再次狞笑道：“我……”
那道影子一阵扭曲变换，再次化为温柔的女子身影，笑意温和地注视着他。
许渊又一次目露茫然：“我爱你，老妈……”
“啪！”
左手又一次抽到脸上。
许渊回过神来，面露狞笑：“我……”
影子再变。
许渊目光茫然：“我爱你，老妈……”
“啪！”
许渊又一次被打醒。
“我爱你……”
“啪！”
“我爱……”
“啪！”
“我……”
“啪啪啪啪啪！”
“……”
就这样不知道循环了多久，当许渊再一次狞笑着想要说话时，却猛然发觉自己的声音有些不对劲。
“额去，甚么情况？”
一道瓮声瓮气，仿佛嘴里塞进棉花的话语，带着深深的茫然，从他嘴里传了出来。
很快许渊就意识到，不是他的声音出了问题，而是他左边脸颊肿得太高，严重挤压了声带，导致他的音调都发生了变化。
这时，他才感觉到脸上传来了火辣辣的疼痛，连忙捂住脸，忍不住惊呼道：“我靠，谁打的我？”
“啪！”
捂住脸颊的左手闻声而动，稍稍拉开距离，顺势又精准补了一巴掌，动作流畅自然，似乎是在彰显自己的丰功伟绩。
许渊彻底懵了：“你打我干什么？”
虚空中浮现出一行淡白色小字：
【你的左手表示：你受到了某种认知干扰，正在强行帮助你脱离这种影响】
随着这行提示的出现，左手顺势抬起，停在了许渊的面前，而后比了一个大拇指，并保持着这个姿势，上下微微晃动，姿态得意，一副“多亏了我”的邀功姿态。
“认知干扰？”许渊面色一变，刚才几个隐约的对抗画面在脑海中浮现，他连忙后退几步，回到卧室，顺手关上了门，暂时隔绝了门外那道诡异的影子。
这时，许渊才看向身前的左手，语气困惑道：“你说，我认知受到了干扰……”
左手晃动幅度大了一点，似乎是在点头。
“那你被干扰了吗？”
左手左右摇摆两下，表示不屑一顾。
“我认知受到了干扰，你没受到……”许渊以一种不能理解的语气，满脸痛心疾首道，“那你倒是打它啊，你特么打我干什么？”
还在比赞晃动的左手，顿时僵在了半空中。
随后，一行淡白色的小字才在虚空中缓缓浮现。
【你的左手表示：我去，不早说？！】
许渊都快吐血了：“我真的服了，你个智障东西……”
第89章 哈哈哈哈，妈？我打的就是妈！
不过眼下不是跟左手算账的时候，许渊在心里暗暗与它沟通：
“等会不管我认知变成什么样，说了什么，都不要管我，直接把那东西往死里捶，听明白了没？”
左手立刻抵在许渊脑袋上，利落地行了个礼，表示没问题。
“……”
许渊心累不已，懒得跟这智障玩意多费口舌，当即一把推开门，狞笑道：“我……”
门外的阴影瞬间扭动，化作那道温柔的女子身影，满眼悲戚地望着他。
许渊身躯一震，心里莫名也跟着感到一阵难过，方才的叮嘱、戾气瞬间被抛到九霄云外，眼里只剩下眼前的“母亲”。
“没关系的妈……”许渊语气心疼至极，“有我在，放心吧。”
他话语温柔缱绻，可一旁的左手却毫不含糊，猛地高高扬起，带着凌厉的破风之声，抡圆了狠狠抽在阴影脸上！
“啪！”
阴影的身躯骤然一震，环绕在身侧的雾气黯淡了几分，就连所幻化的女子脸上的悲伤之色也都僵了一瞬，多了几分真切的“痛”意。
许渊见状，顿时急了：“老妈，你怎么了？有什么事你跟我说啊，我来帮你解决！”
他语气情真意切，左手动作更是毫不留情。
长臂舒展，对着阴影就是一顿左右开弓，“啪啪啪”的脆响接连不断，巴掌快得拉出残影，一顿连环耳光打得毫不手软。
抽了一阵，左手似乎觉得不太过瘾，当即先在身侧像风车一样“呼呼呼”猛抡了几圈蓄力，然后“砰”地一声，结结实实一巴掌拍在了阴影的脑袋上！
阴影被打得原地一个趔趄，周身雾气都散乱了几分。
这一幕落在许渊眼中，只觉得老妈的神色多了几分痛苦，当即手足无措道：“妈，你到底怎么了？”
阴影被抽得有些受不了了，刚要后退，却见许渊右手按在了它的肩膀上，把它死死按在了原地，左手还在疯狂输出：“妈，你快说话啊……”
“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许渊摇晃着它的肩膀，一边不遗余力地抽它，一边语气急切地询问，“妈，别怕，你跟我说，我来教训他！”
阴影：“……”
“老妈，你真急死我了，你快告诉我啊！”许渊猛烈地摇晃着阴影的肩膀，把它脑袋摇得上下乱晃。
而左手还在旁边左右开弓，伴随着“啪啪”的打击声，对方的脑袋顿时上下左右的疯狂乱晃，场面一度非常鬼畜。
就这样，许渊一边满心关切地追问，一边毫不知情地殴打对方，直到某一刻，阴影幻化的女子身影忽然像信号故障般，突兀地掉帧闪烁了一下。
虽然只是短短的一刹那，但还在苦苦询问老妈为什么不说话的许渊，意识却陡然清醒了一瞬间。
他看着眼前扭动的阴影，顿时意识到了什么，狞笑道：“看你什么时候死……”
可下一秒，认知干扰的力量再度涌来，他的意识重回朦胧，抓着影子疯狂摇晃，继续上演着母慈子孝的戏码。
……
时间稍稍后退。
就在之前许渊跟赵泽等人道别，扔下手机准备好好教门外的东西做人时，赵泽几人却并未退出游戏房间。
“渊哥？渊哥你还在吗？”赵泽询问了好几遍，才终于确认，虽然游戏角色还在线，但现实里许渊应该已经不在手机前了。
唐欣欣疑惑开口：“不是说游戏结束了吗，你怎么还没退？”
“我有点担心渊哥。”赵泽语气格外严肃。
“担心？”唐欣欣愣了下，“什么意思？他刚刚不是说是在开玩笑吗？”
“不，我了解渊哥。”赵泽摇头，“他这个人平时虽然也喜欢开玩笑，但绝对不会拿他父母的事开玩笑。”
“照你这么说，确实有点反常，而且他刚才说话的语气也不像是说笑。”姜月遥有些担忧，“他不会有什么事吧？你知道他家在哪吗，要不你过去看看？”
“知道，虽然没进去过，但他家那栋楼还挺漂亮的。”赵泽语气犹豫，“我有点想去，但既然渊哥没叫我，我又感觉没必要过去。”
姜月遥有些不解：“你好像很信任他？”
赵泽理所当然道：“那当然了，我肯定信任渊哥啊。”
唐欣欣迟疑了一下，轻声问道：“他的父母……是怎么回事？”
“我知道的也不多，据说是出了车祸，意外去世了，当时渊哥也在车里，但最后只有他一个人活了下来。”
“只有他一个人……”唐欣欣低声喃喃，光是想想那种场景，就觉得心头发紧。
“我记得你之前说过，他父母是十年前去世的，那时候他还在上小学吧？”姜月遥忽然问道，“那他是靠什么生活下去的？而且他那么小，应该有监护人才对，这些年是谁在照顾他？”
“叔叔阿姨给他留了一笔遗产，他一直靠这个过日子，不过应该不多，渊哥平时过得很节俭。”赵泽顿了顿，“至于照顾他的人，我还真不清楚，我大学才认识他，那时候他就一直一个人，从没见过有亲人来看他。”
“原来是这样……”姜月遥沉默片刻，又问道，“对了赵泽，我一直有件事想问你，为什么你一直叫他‘渊哥’？还这么信任他？”
这个问题萦绕在她心中挺久了，赵泽这人虽然有时候抽象了点，但毕竟也是砚江有名有姓的富二代，骨子里还是挺傲的，为什么会对许渊言听计从？
“我也说不上来，就是第一眼看见他，就感觉他很亲切，特别靠谱。”赵泽怔了一下，笑着回道，“大概这就是缘分吧。”
唐欣欣嘻笑着打趣：“咦，你该不会是喜欢许渊吧？”
“怎么可能，我纯爷们！”赵泽立即不乐意地反驳。
“奇怪，赵泽说许渊表现异常，有点担心，但是欣欣……”姜月遥语气疑惑，“我怎么感觉你不是很紧张的样子？”
“其实我也有点担心啦，但许渊也很厉害的。”唐欣欣小声道。
姜月遥一怔：“厉害？”
她刚想追问，而就在这时，许渊卧室内，他丢在床上的蓝牙耳机终于没电了。
手机语音骤然外放，与此同时，许渊有些模糊的声音也顺着手机传入了几人耳中。
先是传出许渊急切又焦灼的声音：“妈，你快告诉我是谁欺负你了！”
下一秒，许渊声音陡然一变，满是狠厉与狞笑：“谁欺负你了？呵呵，当然是你的好大儿我了！呔，吃我一拳！”
声音一转，带上了深深的眷恋和哽咽：“妈……我好想你啊……”
声音再变，多了几分癫狂的残忍：“妈？我打的就是妈！哈哈哈哈，尝尝我这记‘灭绝双亲拳’！”
“爱你，老妈，明天见……”
“还想有明天？看我今天就送你去投胎！托马斯螺旋大风车！”
“啪啪啪啪……”
“还敢跑？爷爷来收你啦！哈哈哈哈……”
许渊的声音如同精神分裂，在温情孝子和癫狂逆子之间疯狂无缝切换，情绪起伏跌宕，台词更是一句比一句炸裂，声音逐渐飘远，最终定格在一串鬼畜的大笑声中。
游戏房间内，瞬间陷入死寂。
房间内的众人：“？？？”
第90章 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