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小弟点点头，拿着手机出了包厢后，大汉才拿出自己的手机出示收款码。
等到陈俊转完账，确认无误后，他才满意地点点头。
“行了，钱也转给你了，滚吧，这里不欢迎你！”
大汉拿着手机，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很狂嘛？”
“狂怎么了，狂犯法吗？”陈俊冷笑连连，“我现在不欠你钱了，你碰我一下试试？”
许渊看得连连摇头，叹了口气：“陈俊啊，我觉得人呐，还是得有点容人之量，不然很容易吃亏。”
大汉看了许渊一眼，没说话，只是笑了笑。
角落里的刘诚眼睛一亮，抚掌赞道：“渊哥这话，有大将之风啊！”
梁小龙和李达连连点头：“是啊是啊。”
姜月遥本来还在疑惑许渊突然说这个干什么，正好看到刘诚一副智珠在握的模样。
她终究按捺不住好奇，忍不住问道：“你知道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刘诚笑着点头：“不知道啊。”
“？”
姜月遥脑袋上缓缓浮现出一个问号：“不知道你点头干什么？刚才又说的大将之风又是什么意思？”
“你不懂，”刘诚神色认真地解释道，“像渊哥这种情种，说话肯定有他的深意。”
“情种？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姜月遥眉头微蹙，完全跟不上对方的脑回路。
她不信邪地看向梁小龙和李达：“你们知道许渊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吗？”
二人老实摇头：“不知道啊。”
姜月遥懵了：“那你们刚才跟着点头干什么？”
李达理所当然道：“都吧唧哥们儿，当然要支持兄弟了。”
姜月遥：“……”
另一边，面对着陈俊的嚣张态度，大汉却丝毫不生气，情绪异常稳定。
“好，很好，”大汉笑着指了指陈俊，“我就喜欢你这副桀骜不驯的样子，等会记得保持住。”
陈俊心中忽然生出一股不详的预感：“什么意思？”
就在这时，包厢门被推开，刚才的小弟去而复返，拿着手机快步上前，对着大汉耳语几句。
大汉接过手机，随意看了眼，似笑非笑地看着陈俊，慢悠悠地开口：“你是在鸿利娱乐欠的钱，对吧？”
陈俊心中的不妙感愈发强烈：“你……你怎么知道？”
“当然是因为……”大汉上前一步，厚重的手掌拍在陈俊的肩膀上，另一只手把手机递到他眼前，“你欠他们那笔钱，现在也由我来收了。”
陈俊看着屏幕上熟悉的小骰子标记，脸色唰的白了——那的确是鸿利娱乐的标志。
鸿利娱乐，砚江最大的地下钱庄之一，明面上是连锁电玩城，背地里却放贷、设赌、收账，手段狠辣。
欠他们钱的人，轻则倾家荡产，重则人间蒸发，砚江本地人提起“鸿利”两个字，没有不色变的。
而眼前这个光头，居然能轻描淡写地从鸿利手里接过这笔账——
这说明他的背景和能量，远比陈俊以为的要深得多。
“你的账，由我接了。”
大汉把手机收回口袋，脸上的笑容没变，眼神却冷了下来：“陈俊是吧？你欠我们的那笔账，到底什么时候还，嗯？”
陈俊身子一僵，头上的冷汗顿时冒了出来，尴尬笑道：“误会，都是误会。”
“我说了，我还是更喜欢你桀骜不驯的样子。”
大汉一把搂过陈俊的肩膀，似笑非笑道：“怎么样，是先撒泼打滚，还是直接走流程，你挑一个？”
第9章 光哥与标记
“怎么流汗了？”大汉伸出手，不轻不重地拍着陈俊的肩膀，语气戏谑道，“刚刚那股子狂劲儿呢，嗯？”
陈俊脸上冷汗直流，身体抖如筛糠，声音干涩道：“我……”
他嗫嚅了半天，嘴唇哆嗦着，却半个字都说不出来，只剩满心的恐惧。
“像你这种前后不一的表现，该怎么形容来着？”大汉皱着眉，摸索着下巴沉思，苦思冥想半天，愣是想不起来。
他扭头扫了眼身后的小弟，一众小弟皆是茫然摇头。
他的目光又转而扫向包厢内众人，落在李达脸上时，李达他被看得心头一紧，下意识脱口而出：“前倨而后恭，思之令人发笑？”
“对对对，就是这个！”大汉猛地一拍大腿，瞬间恍然大悟，“还是你们大学生有文化，一句话就说到了点子上！”
说着他看向瘫在一旁，如同失了魂魄的陈俊，本想说些什么，却摇了摇头，意兴阑珊地摆摆手：“行了，带出去吧，别在这儿碍眼，也别吓着其他人。”
身后两个小弟立刻上前，伸手就要架住陈俊，陈俊霎时间回过神来，立刻又开始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救命啊——”
屋内众人见此，纷纷摇了摇头，神色间满是唏嘘。
虽说陈俊平日里就不咋地，如今落得这般下场更是咎由自取，但毕竟是室友一场，看见他这副模样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许渊将众人神情尽收眼底，无奈叹了口气。
网赌欠债、骗小姑娘的钱，前后两幅面孔，陈俊是什么人，此刻已经看得明明白白。
他对此半分同情都没有，更谈不上替这种人求情。
只是这里是KTV，人多眼杂，角落里就装着监控，真在这里动手，万一惊动了治安员，一屋子同学说不定都会被牵扯进去，今天这场聚会也就彻底毁了。
关于陈俊本人，出了这个KTV的门，他是死是活，许渊根本不在乎。
但却不想因为他这么个烂人，耽误所有人的兴致，更不想让赵泽精心组的局，落得如此狼狈收场。
眼看着小弟就要把歇斯底里的陈俊拖出去，许渊缓缓起身，道：“这位大哥，不知道怎么称呼？”
“赵宏光，道上的人给面子，都叫我一声光哥。”
光哥看了许渊一眼，淡淡道：“怎么，就他干的这些破事，还想替他求情？”
“不是求情，”许渊轻轻摇头，“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这道理我明白，您要处理他，我没任何意见。”
顿了顿，他继续道：“但是这里是KTV，到处都是监控，人多口杂，真要在这动手，万一留下把柄，反倒给您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得不偿失。不如改个时间、换个地方，光哥您觉得呢？”
光哥没急着接话，而是上下仔细打量了许渊一番。
这年轻人从他进门起，就显得格外不同。
包厢里其他学生，多少都带着几分慌乱和畏惧，唯独他不一样，从始至终神色冷静，没有半点怯意，站在那自有一股气度，根本不像普通学生。
他行走江湖多年，看人一向很准，自有一套判断标准。
这种临危不乱的镇定，绝不是装就能装出来的，要么是天生大心脏，心理素质极强，要么就是真有所依仗，所以自有底气。
光哥心里隐隐觉得，许渊多半是后者，他做事向来谨慎，一时摸不清许渊的底细，行事间便多了几分慎重。
至于监控的事，虽然他不怕，但多多少少也是个麻烦。
光哥沉吟片刻，问道：“我可以换个时间地点，但为什么给你这个面子？”
“我也不指望光哥一定能答应。”
许渊说着，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下意识伸出左手，语气真诚道：
“只是跟光哥相处不过片刻，就能看出您做事明事理、知进退，有分寸、守规矩，跟其他人截然不同。”
“在我看来，光哥这是侠气在心，行事磊落，是位值得相交的好汉，不管你最后答不答应，我都真心想跟您交个朋友。”
“交朋友？”
光哥愣了一下。
他收账这么多年，见多了怕他的，躲他的，或者迫于形势讨好他的，却是头一次见有人从这种角度夸他的。
许渊这番话，正好戳在光哥最受用的地方。
他早年混江湖，如今好不容易站稳脚跟，虽说没什么文化，却一直不甘心做个只会打打杀杀的粗人，一心想往文明人、体面人靠拢，最怕被人当成没规矩的莽夫。
尤其是他最近正在往其他行当转，就更在意这些了。
此刻被一个有文化的大学生，如此真心夸赞，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赵宏光在别人眼里，是实打实的讲究人！
他仔细打量着许渊，见他眼神坦荡真诚，绝非虚情假意的吹捧，而是真心实意这么这么认为的。
光哥心中有些沾沾自喜，顿时觉得眼前的年轻人顺眼极了，脸上也露出几分爽朗的笑意，当即伸出自己宽厚的手掌：
“小兄弟有眼光，我赵宏光做事向来……”
他的手伸到一半，眼看就要和许渊的左手相握。
却见许渊伸出的左手忽然虚晃一枪，电光火石间，在他油光锃亮的脑袋上摸了一把。
光哥：“……”
许渊：“……”
在场众人：“……”
全场一片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许渊的左手，脸上满是错愕。
光哥的表情凝固在脸上，伸在半空的手顿住，一脸懵逼地看着许渊：“你干啥呢？”
“卧槽，这傻逼左手，又给我整幺蛾子！”
迎着众人震惊的目光，许渊在心里狠狠将左手骂了一万遍，脸上却强装镇定。
“啊，是这样的，我就是看光哥您头型圆润，骨相清奇，实在是颗百年难遇的大好头颅，看着就有福气，就想着给您开开光，情不自禁，实在是情不自禁。”
许渊说着自己都听不懂的胡话，光哥更是被这话整的脑子“嗡嗡”的：“你给我脑袋开光？这特么合适吗？”
““你逗我呢？”光哥眼神变得危险起来，许渊硬着头皮正要说话，目光忽然一凝，像是看到了什么，整个人微微一怔。
想了想，许渊从桌上拿起一个金属开瓶器，看向光哥：“光哥先等等，我有些话想跟您单独谈谈。”
光哥看了眼他手里捏着的开瓶器，顿时气乐了：“怎么着，拿着这小玩意，还想跟我单挑不成？”
许渊摇头，正色道：“不是，真的是件很重要的事。”
光哥一脸怀疑地看着他，良久，终于还是暂时压下心头的火气，想看看他到底想耍什么花样。
“行，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不过我话放在前头，要是等会儿你说不出个所以然，别怪我不客气。”
“没问题。”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包厢，一个小弟见状正要跟上，许渊看向光哥，提醒道：“光哥，这事只能咱俩知道。”
光哥摆了摆手，示意小弟留在原地，笑道：“怕什么，觉得一个学生我都对付不了？”
说着，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对小弟叮嘱道：“对了，你们先出去，在门口守着就行，别吓着里面的其他学生。”
许渊闻言，顿时竖起大拇指：“光哥讲究！”
光哥没有多说，跟着许渊走到走廊僻静的拐角处，开门见山道：“说吧，到底想跟我谈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