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女人……”许渊挑了挑眉,“好像就是我隔壁新搬来的邻居,她是被这些家伙抓住了吗?”
左手动作未停,忽然“唰”地翻到新的一页,片刻后,新的场景悄然出现。
纸上赫然出现一扇标着424门牌号的房门,房门虚掩,被推开一道狭窄缝隙,像是有什么东西即将走出。
紧接着,前一页画面上出现过的那些怪物姿态一变,纷纷面露惊恐,做奔逃状,而刚才楚楚可怜的貌美女子,画风更是悚然一变。
身形轮廓未改,可一张脸转瞬干枯蜡黄,皮肉干瘪,双眼浑浊晦暗,顷刻间从娇媚美人化作了狰狞可怖的老妪形象。
老妪死死盯着424的房门,满腔浓郁的恶意几乎要溢出纸面,似乎对里面的存在恶意极深。
可她浑然没有察觉,头顶虚空悄然撕裂一道细密裂口,一张巨大的嘴缓缓探出细长猩红的舌头,轻轻摩挲着空气,试探着垂向她的后脑勺,似乎下一秒就要将其一口吞下。
这张巨口许渊再熟悉不过,只一眼,就认出了这是他的智障左手。
“原来是这样……”
望着两幅衔接的画面,许渊隐约明白了左手想表达的意思。
“424是我的房间,这些家伙正准备对这女人行凶,但此时我恰好推门而出,被它们看见了,它们被我的一身浩然正气所震慑,吓得落荒而逃。”
“也就是说,我无意中救了她……结果她不但不感激我,反而因为某些缘故,对我产生了某些恶意?所以左手才把她干掉了?”
他看着画面中老妪一身褶皱干瘪的老皮,又回忆起梦里的那块“老皮面包”,这下口感也对上了。
“这么说来,左手干掉她,也是她罪有应得。”
许渊彻底放松下来,再看着女人骇人的模样,更觉得自己是在行正义之举。
“这女人长得这么吓人,要是还留在世间,不知道得吓坏多少小孩子,我这波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唉,许渊啊许渊,你这家伙,哪怕是睡着了,都在践行正义之路吗……”
想到这,他腰杆都不自觉挺直了几分,浑然忘了刚才还在吐槽左手智障,心中自豪。
“像我这样的心怀正义的人才,要是不加入恙管局,真是他们的损失。”
整理好所有思绪,许渊神色一凛,正色道:“我明白了。”
“明白什么了?”一旁的顾雅忍不住好奇追问。
许渊随即将两幅画的前因后果、自己的全部推测娓娓道来,末了摇头轻叹,语气满是唏嘘:
“我本欲行正义之举,顺手救人,没想到被救之人却想害我,果然,世间好人难做啊。”
“那些怪物,是被你的一身正气所震慑才逃跑的?”顾雅神色微怔。
“当然了。”许渊背负双手,仰头望天,语气带着几分心灰意冷,“可惜,正义之心不一定有好报。”
顾雅看他一本正经的模样,心中腹诽:它们那是被正气吓走的?这话怕是只能骗骗傻子。
“原来如此。”喻寒秋心中悄然生出一个猜测。
此前众人探查这栋诡异老楼时,便对异常安静的四楼心生疑惑。
为什么别的楼层群魔乱舞,四楼却一片安静?
现在她明白了事情的关键点——一切都是因为许渊。
许渊的存在,让同一楼层的灾厄,根本不敢轻举妄动。
不过相比于老楼对其的恐惧,这点真相倒是不算什么,她定了定神,继续问道:“这个女人,是你新搬来的邻居?”
“没错,我以前没见过她,应该是刚搬来的。”
喻寒秋心思急转,眼底掠过一丝凝重:“莫名进入老楼的新住户,被救后反而滋生恶意……难道是其他组织的人?他们在探查这个地方?”
她当即拿出手机,对着画面上的女人拍了张照片,打算出去后调查一下。
随后问道:“还有其他消息吗?”
“其他消息?”许渊琢磨了下,“对了,她不是一个人来的,身边还跟着一个男人,就是不知道那人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那男人的样貌,你可以画出来吗?”
“我试试吧。”
哪怕还没开始进入社会,许渊也深谙职场道理,这种在领导面前表现、刷存在感的机会,绝不能敷衍了事。
许渊装作凝神回想的姿态,实则是在心中催促智障左手,务必要画得活灵活现,摄人心魄。
左手闻声而动,当即落笔开画。
一行淡白色小字在虚空中悄然浮现。
【你的左手表示,保证完成任务!】
“倒是识相。”许渊心中满意。
他任由左手操控画笔,转头看向众人,像是回想起了什么,一脸感慨地批判道:“我感觉这对男女都不太正经,行事伤风败俗,花样更是层出不穷,都应该抓进局子里。”
“可惜啊,要是那个男人知道找的女人,其实是这副模样,不知道会不会吓死。”
“花样层出不穷?”顾雅神色悄然变得古怪,“你懂得不少嘛,这些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当然是我偷听知道的……许渊心中暗道,面上却自信一笑:“当然是凭借我这双看破一切的锐利双眼,一眼就洞悉了两人的本质。”
“凭借双眼?不对吧,我怎么感觉是靠耳朵呢?”顾雅神色愈发古怪,摇头道,“真没想到……你还有偷听的癖好?”
许渊脸色骤变,心头大惊,猛地转头看向顾雅:“你会读心术?!”
“什么读心术。”顾雅一愣,抬手指向他手中的笔记本,“这不是你自己画出来的吗?”
“什么?!”
许渊心中一沉,一股不详的预感在心中悄然浮现,他僵硬地转身,低头看向画纸。
画中,他正贴着墙壁,偷偷隔墙窃听隔壁动静。
神情紧张中带着几分荡漾,荡漾中夹杂几分激动与猥琐,神态细节精心雕琢,可谓栩栩如生。
虚空之中,淡白小字再度浮现:
【你的左手表示:活灵活现!】
许渊:“……”
第106章 兄弟,要不你先把裤子穿上?
“这个智障东西,又特么演我!”
许渊僵在原地,尴尬得头皮阵阵发麻。
顾雅忍不住感慨:“自己偷听就算了,还要明晃晃展示出来给我们看,这是什么心理,找刺激吗?”
“……”
许渊脸上的窘迫一闪而过,神色很快镇定下来,强撑着表情淡定开口:“我是在探听情报,不是你想的那样。”
“哦~原来是这样。”
顾雅拖长语调应了一句,便看着他笑而不语。
她不是傻子,从许渊说四楼的怪物见到他就落荒而逃的场面,就足以看出许渊绝非表面上看上去这么简单。
他的实力恐怕很强,或许这就是喻队对其格外看重,且不赞成对其采取激进行动的原因。
按理说,面对这样深藏不露的强者,她本该收敛心思,保持该有的敬畏。
可许渊的行事风格实在太过抽象,总让她忍不住想调侃两句,只是分寸必须拿捏得当,不敢太过分。
见顾雅虽然似笑非笑,却并未继续追问,许渊暗自松了口气。转头再看向始终面无表情的喻寒秋,心中暗叹还是这位定力十足。
他干咳一声,勉强解释道:“我就是找找手感,还没画完,稍等片刻。”
“好。”喻寒秋言简意赅,并未多言。
然而目光落在许渊拖鞋里悄悄蜷缩起来的脚趾时,墨镜后的眼睛却悄然掠过一丝古怪。
许渊微微颔首,在心中痛骂左手:“你个智障东西,这次给我好好画!”
左手闻声而动,笔尖飞快勾勒,在墙壁另一侧迅速绘出一个男人的上半身轮廓。
男人瞪大眼睛,头顶微秃,带着几分中年人特有的小肚腩,浑身透着一股油腻感。
顾雅看着男人赤裸的上身,神色怪异,不确定道:“你这是打算给我们画春宫图吗?”
“这个……”
许渊还以为左手又要整什么幺蛾子,正尴尬不已,却见顾雅先是兴致勃勃,随即又满脸嫌弃:“可惜这身材太差了,实在没什么看头。”
许渊不由一愣,错愕地看着顾雅,这女人,怎么是这个反应?莫非还是个老司机?
左手笔锋不停,顺势勾勒出男人下半身,同样赤裸,唯独关键部位被手动打码。
很快,完整的人形跃然墙上,男人身侧,还散落着一个小巧的物件。
看清那是一台摄像机后,顾雅顿时面露鄙夷:“这人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还想偷拍私密照?”
“这是……”
喻寒秋在一旁静静观察,她早在许渊落笔的第一时间就看出了不对。
这个男人的脸……竟然透着一股诡异的熟悉感。
而且对方虽赤身裸体,神态却毫无旖旎之意,反倒透着一丝错愕和恐惧。
待许渊将整幅画勾勒完毕,她的视线落在那台精致小巧的摄像机上,目光骤然一凝。
“畸械序列—847,【快传相机】?”一旁的程拓语气惊疑不定,“这东西怎么会在他手里?”
顾雅猛地回神:“这是序列畸械?”
许渊也来了兴致,开口问道:“序列畸械是什么?”
他从鬼屋老板那听说了畸械,却不知道序列畸械有什么不一样。
“一种刻有编号,具备特殊能力的物品。”
程拓神色带着几分困惑,沉声解释,“快传相机,每日仅限拍摄三次。拍下的照片必定清晰,必定能发送,不受任何外力干扰限制。”
“听着不怎么厉害,倒是传递情报的绝佳工具。”许渊若有所思,“这么说的话,这个男人也不是普通人?”
说着,他扭头瞥见喻寒秋眉宇间的困惑与凝重,不由好奇道:“你怎么了?哪里有问题吗?”
喻寒秋沉吟片刻,缓缓开口:“这件序列畸械,隶属于我们砚江恙管局。”
许渊疑惑:“你的意思是……它被人偷走了?”
“不,恙管局内的序列畸械有特殊标记,如果失窃,我们必然会收到消息。”
喻寒秋轻轻摇头,她回忆着这几天的遭遇,眸光微动:“他有可能是我们的人。”
“我们的人?”顾雅满脸震惊,“我怎么不知道?”
喻寒秋想了想,推测道:“那栋老楼,或许有屏蔽记忆的效果。”
“快传相机……”
她心中忽然一动,没有过多解释,迅速拿出手机点开通讯录,一个纯白头像,既无姓名也无号码的联系人,悄然浮现在列表顶端。
一条未读消息静静躺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