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雅心底无奈,从碰面开始这人就这副模样,一言不发,一句话也不说,让她有些绷不住。
顾雅压下心绪,目光快速扫过卡座内的三人,脸上噙着浅淡笑意,气场却自带压迫感:“各位好,我是顾雅。”
许渊坐在她身边,冷笑依旧不止,还悄然凑近她脸颊,目光如探照灯般一阵猛瞅,让在场众人看得一阵古怪。
说两人是仇人吧,不大像,可要说关系好吧,许渊偏偏又神色古怪。
顾雅全当没看见,看向光哥,开门见山道:“行了,说说具体是什么事吧。”
“哦,好的。”
光哥神色一肃,看着气质不凡的顾雅,心底愈发笃定事态严重,当即缓缓道出始末。
“是这样的,大概半个月前,我就老是觉得心里不舒服,心头莫名烦躁,我去医院做了全套检查,结果显示身体一切正常,我当时就没有放在心上。”
他抬眼看向许渊,继续说道:“直到前段时间在KTV,多亏大哥您出手,说帮我解决了一个麻烦,我当时瞬间舒服了不少,可那时候也只当是积压太久的心理作用。”
“可就在今天早上,我彻底发现不对劲了。”
许渊终于将目光看向他,好奇道:“哪里不对劲?”
光哥沉默两秒,脸色骤然沉了下来,语气凝重:“我上班的地方,有人消失了。”
“等等。”许渊忽然捕捉到关键信息,一脸狐疑,“你上班的地方……岂不是黑社会据点?难不成是被寻仇,或者哪位英雄行侠仗义,给你们窝点端了?”
“黑社会?”顾雅看向光哥的目光,多了几分探究。
“不是不是,大哥你误会大了!”光哥连忙摆手,解释道,“我是在养老院上班啊,不是什么黑社会窝点!”
“养老院?”许渊满脸诧异,“你不是黑社会大哥吗,前几天还专门跑去收账吗?”
“兼职兼职。”光哥陪笑道,“收账只是我偶尔做做的副业,我现在主职是在养老院上班。”
主职在养老院……莫非是当护工?感觉也不像啊,难不成是当电击小子虐待老人?
许渊心中越发好奇,思路都被带偏了,他端起咖啡,开口问道:“你干的啥工作?”
光哥面露窘迫,欲言又止。
一旁的小虎心直口快,脱口而出:“光哥在养老院当儿子!”
“?”
许渊刚抿了一口咖啡,闻言差点直接喷出来,满脸难以置信:“当什么玩意?”
“不是真的当儿子!是假扮陪护儿子!”
光哥慌忙纠正,一脸尴尬:“养老院很多老人无儿无女,或是子女常年不回家、没人探望,容易被欺负。我的工作就是假扮老人的儿子,定期去探望陪伴,帮老人撑腰。”
“还有这工作?”许渊大开眼界,好奇追问,“这工作很赚钱吗?”
“小钱小钱。”光哥一脸谦虚地摆摆手,眼神却心虚瞥向顾雅,“主要是我早就有颗改邪归正的决心,正经人谁想当黑社会啊。”
他总觉得这个女人眼神格外锐利,好像公职人员一样,不敢胡乱造次。
黑社会都不当了,看来赚的不少……许渊心头一动,沉吟两秒,试探性问道:“这行人人都能赚钱吗?”
“那哪能啊!”小虎摇了摇头,一脸骄傲道,“一般人哪比得上光哥?他可是儿子王,现在同时给几十号人当儿子,江湖人称——儿皇帝!”
神特么儿皇帝……顾雅嘴角微微抽搐,脸上的笑意差点没绷住,适时开口拉回正题:“咳咳,所以你说的失踪,是养老院出事了?”
光哥连连点头:“没错!”
顾雅微微皱眉:“出了这么大事,怎么拖到现在,不直接找治安局?”
光哥沉默了两秒,苦涩道:“顾姐,你这就太难为我了,我一个混社会的,去治安局,那不是自投罗网吗?万一把失踪安我头上,我不得冤死?”
“再说了,我感觉这事绝对不是普通失踪,而是异常事件,治安所根本管不了啊。”
许渊微微侧目:“你为什么会认为这是异常事件?”
“因为消失的不是一两个人!”光哥声音发颤,神色惊惧,“养老院里的老人、护工、所有工作人员,一夜之间,全都凭空消失了!”
光哥脸色愈发难看:“而且我还发现,自己头上出了这个东西。”
说着,他缓缓摘下头上的帽子,露出头顶一片淡淡的阴影纹路。纹路交织,隐约勾勒出一道身着戏服、身姿纤细的女子轮廓,诡异又朦胧。
“今天早上,我发现头上忽然出现了这个标记,然后发现养老院全员失踪,这才彻底发现不对。”光哥指着头顶的诡异纹路,语气惶恐,“而且不止我,小虎和张悦身上,全都有!”
他示意两人展示印记,小虎毫无顾忌,直接撩起上衣,胸口左青龙右白虎的纹身之下,赫然浮现出一道一模一样的戏服女子阴影印记,清晰可见。
一旁的张悦略显羞涩,轻轻撩起衣角,腰侧白皙的肌肤上,同样覆着一层朦胧的诡异印记。
“果然是她。”许渊眼神诧异,这个图案,分明就是之前他在ktv清理过的标记。
顾雅目光一凝,语气严肃:“是异灾标记。”
“异灾标记是什么?”许渊顺势发问。
他此前虽见过这道印记,却从未了解过其中的门道。
顾雅快速解释道:“一些灾厄并不会直接现身于现实,而是通过会通过某种特殊的接触方式,悄无声息地给人种下异灾标记。”
“这种标记会持续蛰伏,不断叠加,一旦累积到一定阈值,就会将被标记的人强行拖拽进专属自己的灾墟之中。”
“这就是异灾标记。”
第115章 你老去后会做些什么?
顾雅神色凝重,继续道:“这种手段更隐蔽,很难发觉,而且灾厄本体从不在现实中出现,始终潜藏在灾墟中,想要处理会非常麻烦。”
“灾墟是灾厄的主场,如非必要,几乎没人会愿意在里面与灾厄交手,而且拥有灾墟,就说明至少是沉疴级的灾厄,危险程度很高。”
这番话字字沉重,如同巨石压心。
光哥、张悦、小虎三人闻言,脸色齐齐一白。
他们听不懂灾墟、沉疴级这些专业术语,却精准听明白了一件事——他们麻烦大了。
光哥不敢有半分耽搁,立刻收敛了心神,脸上堆起诚恳的笑容,小心翼翼看向许渊。
语气带着几分忐忑:“大哥!您上次在KTV,是不是出手帮我清理过一次身上的标记?”
许渊坦然点头:“没错。”
顾雅闻言微微侧目,眼底掠过一抹诧异。
她见过许渊的能力,却从未知晓他还有直接清除灾厄标记的手段,轻声发问:“你还有这种手段?”
“我一向多才多艺。”许渊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随后微微蹙眉,“只是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上次已经清理干净了,怎么又复发了?”
“那还能再来一次吗?”光哥瞬间精神一振,激动得声音都微微发颤。
“可以试试。”许渊喝了口咖啡,没有拒绝。
“太好了!”
光哥闻言大喜,干脆闭上双眼,脑袋微微前倾,摆出一副慷慨赴死的决绝姿态,咬牙道:“大哥!您直接抱着舔吧!不用有任何顾忌!”
他记得上次许渊就是通过舔自己脑袋的方式,清除标记的,这次无论如何也要根治,哪怕把自己脑袋舔秃噜皮了,他也捏着鼻子认了。
此话一出,现场气氛瞬间变得有几分微妙。
“啊?要、要用舔的吗?”
张悦浑身一僵,脸颊骤然染上一层绯红,手足无措地僵在原地。
她下意识抬手捂住自己的腰侧,心跳莫名乱了节奏,又羞又慌。
她的标记可是在腰腹位置,要是真用这种方式清除……是不是有点太暧昧了?!
小虎低头盯着胸口的纹身,满脸纠结,忧心忡忡道:“这操作会不会把我胸口的纹身给舔花了啊?我这纹了好几年,可别毁了……”
“?”
许渊嘴角抽了抽,从容的笑意顿时僵在脸上。
他刚想反驳,却见顾雅精致的眉眼,悄然露出几分古怪之色。
她看看光哥油光锃亮的大脑袋,再转头看向一脸茫然的许渊,忍不住问道:“直接舔……这清理方式,是不是有些别出心裁了?”
眼见片刻间,自己风评又坏了一地,许渊脸色一黑,连忙否认:“停停停!你们脑子里都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我什么时候说要用舌头舔了?”
顾雅收起打趣的心思,回归正事,颔首道:“那你试试吧。”
许渊依言抬手,左手按在光哥的光头之上,指尖贴着皮肤细细感知,心中默默发问:“怎么样,能清除吗?”
几乎是瞬息之间,一行淡白色小字悄然浮现在虚空:
【你的左手表示:该标记缺失灵魂律动,无法清除】
“缺少灵魂?”许渊微微一怔。
他心中思索,明明上次在KTV轻而易举就抹除了标记,为什么这次不行了?难道是对方的系统升级了?
他凝眸细看,视线锁定光哥头皮上的模糊标记,细细观摩比对,顿时有了发现。
两次标记看似一样,但上次更加灵动,像一缕寄宿在皮肉间的活物,藏着灾厄残存的一缕意识与气息。
可眼前这道标记,虽然同样惟妙惟肖,却像是少了点什么,没有半分灵性,空洞又呆板。
许渊缓缓收回手,轻轻摇头:“不行,无法清除。”
顾雅疑惑道:“为什么?”
“两次标记看着一样,本质完全不同。”许渊回忆着上次的画面,解释道,“上次的标记是活的,像是灾厄残留的烙印,带着它的气息和意识。”
“这次的标记只是单纯的图案,没有灵性,我的手段刚好能针对那种寄宿性的活烙印,对付这种固化的死标记,有点不太给力。”
紧接着,他将KTV当晚标记消散时戏腔女子虚影翩然现世的异象,一五一十告知了顾雅。
顾雅听完,若有所思:“原来如此。上次它动用的是高阶异灾标记,是附着本体一缕意识的手段,而这次它刻意更换了方式,只用了最基础的固化标记。”
“你上次清除的不是纹路本身,而是藏在标记里的灾厄残魂与力量。如今它剥离了所有灵性,只剩纯粹的印记外壳,你的能力反而无从下手。”
这番专业的剖析,让光哥三人听得一脸茫然,很多事都没听懂,唯独听懂了一个不妙的结果,许渊的手段似乎不太管用了。
绝望瞬间席卷心头,光哥脸顿时垮下来,哭丧着脸道:“大哥,顾姐,你们可一定要救我啊!我还年轻,上有小下有老,我要是出事了,家里人可怎么办!”
小虎一脸纳闷地挠了挠头,耿直道:“光哥,你不是孤儿吗?从小无父无母,也没听说有儿子啊,哪来的老小啊?”
光哥脸色一黑:“我收养的不行吗?!”
他恨不得捂住小虎的嘴,这倒霉孩子,也太缺根筋了。
“先别急,你们的标记还处于潜伏期,距离彻底爆发、被拖入灾墟还有点时间。”
顾雅神色沉稳,起身道:“先去现场勘查,找到源头才有解决的办法。”
这句话如同定心丸,瞬间稳住了光哥的心神,他连忙点头:“好好好,都听您的!”
几人快步走出楼栋,坐上顾雅的车,车厢内气氛沉闷,所有人都心头沉甸甸的。
许渊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忽然问道:“养老院里所有老人、员工全都被打上了标记,说明里面肯定存在问题,但为什么他们都被拖进去了灾墟,你们还没事?”
“应该是接触时长的问题。”
顾雅稍加思索,便作出推断:“院内人员长期呆在里面,接触时间更久,而他们几个只是偶尔到访,相对来说,接触时间更短,所以标记只完成了初步附着,还没达到彻底爆发的临界点。”
“有可能。”许渊微微颔首,又问道,“这家养老院以前出过事吗?”
张悦犹豫了下,轻轻摇头:“应该没有。我爷爷在这里住了好几年了,一直安安稳稳的,我每次过来探视,院内一切正常,从来没听过老人或者工作人员说起过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