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去大堂看看。”
众人立刻快步赶往一楼大堂。
唯独顾雅心底尚存一丝疑虑，大堂汇演受众有限，根本无法覆盖全院值守的保安、各处工作的护工。
尽管心中有疑问，顾雅却未多言，去看看也无妨。
几人来到大堂，四处检查了一番，没有发现什么不对，许渊看了顾雅一眼，顾雅心领神会，立刻开始回溯。
画面飞速倒退，很快，回溯到了演出开始的那一天。
虚空中光影流转，空旷冷清的大堂瞬间被鲜活的过往填满。
桌椅整齐排列，坐满了看演出的老人，护工穿梭值守，舞台灯光亮起，往日热闹鲜活的场景完整出现在顾雅眼中。
为了方便，顾雅直接将画面投放而出，原本空荡荡的大堂，立刻坐满了人。
凭空浮现的满场人影，吓得光哥浑身一麻，下意识咽了口唾沫，问道：“这、这是什么？”
一群人凭空出现，要不是现在是大白天，他都以为活见鬼了。
“一段过去留存的影像。”顾雅简单解释一句，随即看向光哥，“你说的戏曲表演，是这场吗？”
光哥盯着台上身着戏服，开嗓演唱的演员，重重点头：“没错，就是这场！”
顾雅却微微皱眉，感觉不太对劲。
她对自己的回溯能力极为熟悉，但凡画面涉及灾厄，回溯时或多或少，会出现气息阻滞的感觉。
可眼前这场戏曲演出的所有画面、声响、气息，都干净平和，没有半分灾厄的诡异波动，像是纯粹的老年文艺汇演。
她压下疑虑，轻声道：“那就先看完。”
众人静静观望完整场戏曲表演，许渊甚至凑近投影画面，怼到脸上观察每一位演员的神态动作，并没有什么发现。
为了保险起见，顾雅还快速过了一遍汇演的其他节目，同样没有什么收获。
“难道猜错了？传播媒介不是现场汇演的声音？”许渊满脸疑惑。
顾雅想起之前回溯时，那道一闪而过的戏腔，确实是声音先至，虚影后现。
她轻轻摇头，若有所思：“或许不是猜错了媒介，而是找错了声音来源。”
“声音传播的方向没错，但应该不是这种公开汇演的戏曲，普通演出受众有限，不可能保证每一位老人、职工和保安都接触到。”
“那会是什么？”
顾雅思索片刻：“院内有什么声音，能不分区域，无差别覆盖全院所有人？”
张悦迟疑一瞬，试探着开口：“会不会是……院内广播？”
“广播？”
许渊眼睛一亮：“对啊！养老院定时播报的公共广播，覆盖整座院区，不管是房间走廊还是值守岗位，所有人都能听到！”
顾雅也点头道：“很有可能，灾厄的标记，大概率是夹杂在广播音频中播放。”
“如果音频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轮播，那许宏光隔了一段日子再来，又碰巧再次听到这段音频，就会被二次侵染标记。”
目标明确，众人立刻动身，直奔养老院广播室。
狭小的广播室内设备齐全，播放器、话筒、堆叠的录音带整齐摆放。
几人快速翻找排查，很快从储物柜深处翻出一盘老旧的录音带。
光哥拿在手中端详片刻，不太确定地开口：“应该就是这个，我之前来过广播室几次，记得这卷就是戏曲录音。”
他立刻将磁带放入播放器，按下播放键。
悠扬婉转的戏曲唱腔缓缓流淌而出，曲调平和老旧，是很常见的传统曲目，听不出任何异常。
可就在一段唱腔落幕，音频陷入短暂空白的间隙里，一道短促婉转的女声，骤然一闪而过。
音量微弱到极致，稍不留意便会彻底忽略。
顾雅神色一变，她无比确定，这道藏在空白间隙里的隐秘人声，带着明显的灾厄气息，而且和她之前回溯时听到的那道声音，一模一样。
她转头看向光哥等人，刚要开口询问，却见光哥脑袋上那道标记又深重了几分，立刻抬手按下暂停键。
“你怎么把它关了？”
许渊满脸诧异，看向众人：“还有你们，怎么脸色一下子那么难看？”
顾雅闻言，立刻意识到不对，转头看向他：“你刚才没听见吗？”
许渊满脸茫然：“听见什么？”
顾雅心中一沉，立刻转头看向光哥三人，沉声发问：“你们听见刚才那道声音了吗？”
“听到了！”光哥立刻应声，“虽然声音很小，而且一闪而过，但确实有个多出来的女人声音！”
毕竟关乎自己的小命，光哥刚才听得聚精会神，精准捕捉到了那一闪而过的异常。
他神色恍然，却又带着几分郁闷：“原来我是这样被标记的，碰巧两次都刚好听到了这段磁带的声音，真倒霉！”
张悦也点头附和道：“我也听见了！”
看来不是我的问题……顾雅心中悄然松了口气，随后便生出疑惑，为什么所有人都能听见的声音，许渊却一无所觉？
顾雅微微蹙眉，狐疑道：“你刚才是不是没有认真听？”
“那怎么可能？”许渊不乐意了，一脸正色地反驳，“我听得可认真了，要不要给你唱一段？”
但很快他就察觉到了不对，诧异道：“等等，听你们这意思……难道你们听到的东西，和我听到的有哪里不同？”
小虎摸着脑袋，一脸耿直地开口：“会不会是艺术细胞的问题，所以许哥你听不出里面的门道？”
许渊脸色顿时一黑：“你说我没有艺术细胞？”
“不是这个问题。”顾雅立刻否决了这个离谱的猜测，“养老院这么多人，不会所有人都有所谓的艺术细胞。”
她目光落在许渊身上，眼底带着探究：“或许是你身上，有什么区别于所有人的特殊之处。”
“区别于常人的地方？”
许渊冷静下来，摸着下巴沉吟片刻，忽然，他猛地想起一件事，神色惊疑不定：“难道说……我靠，不会真是吧？”
顾雅见他似乎有了思路，连忙追问：“你有头绪了？”
许渊面色难看，语气听上去也有几分古怪：“我也不太确定。”
难道这件事涉及到了他的秘密……顾雅顿时被勾起了好奇心，迟疑了两秒，还是忍不住问道：“这件事……方便说吗？”
许渊犹豫片刻，朝着她抬了抬下巴，一脸凝重地示意她附耳过来。
顾雅心头微震，看来真的涉及到了他的隐秘，需要如此慎重，连忙微微俯身凑近，屏息凝神。
在她期待的目光中，许渊语气复杂，一脸悲痛地低声开口：“我怀疑……可能是因为我没有脑子。”
顾雅：“？？？”
第117章 顾雅的深层能力！
顾雅大脑空白一瞬，整个人都懵了，满脸匪夷所思地看着许渊。
什么玩意？没脑子？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半晌，她才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语气无奈道：“你要是不想说，可以直接告诉我，没必要这么自我贬低吧？”
“你不懂，这不是贬低，是事实，我是真的没脑子啊。”
许渊无奈地叹了口气，神色愈发忧伤：“不然我实在想不出，我和你们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
顾雅神色古怪地看了他一眼，见他的落寞不似作假，一时竟有些不确定，这人到底是认真的，还是在逗自己玩。
沉默片刻，她还是放缓语气，温声安慰：“放心吧，肯定不是这个原因。”
许渊瞬间抬头，脸上露出一丝喜色：“你怎么知道的？”
顾雅闻言欲言又止，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没忍住：
“我刚才用回溯能力看过了，这家养老院里，连猫猫狗狗都被打上了标记拖入了灾墟，你就算再怎么没脑子，也不至于比不上它们吧？”
许渊：“……”
他看着顾雅一本正经的模样，瞬间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这安慰，未免太扎心了，还不如不说话呢。
顾雅见他一脸怀疑人生的模样，心中好笑，迅速平复心绪，正色问道：“再好好想想，你身上还有没有其他不一样的地方吗？”
“其他不一样的地方？”
许渊收敛杂念，认真回想片刻，缓缓开口：“好像……还真有一件。”
顾雅神色一正，追问道：“是什么？”
“之前在KTV，我亲手清除过光哥身上的标记，当时那道标记引来了戏腔女子的虚影，我还打过它一顿，它表情都变了。”
许渊摸着下巴，一脸认真地猜测：“会不会是它记仇了？不愿意搭理我？也不欢迎我去它家里做客，所以刻意区别对待？”
神特么去它家里做客……顾雅无奈摇头，正要说话，脑海中却突然闪过一道灵光，整个人骤然僵住，心神巨震。
不对。
或许他说的……是真的。
她之前就困惑一件事：为什么赵宏光身上前后两次标记，出现了截然不同的形态？
明明是同样的标记方式，可标记类型却和最开始截然不同。
她在回溯过去的时候，看得一清二楚，养老院所有普通人、甚至动物身上的侵染标记，都是灵性标记，也就是有灵性，能显形的“活标记”。
可第二次标记赵宏光时，却变成了无灵性，无波动的“死标记”。
前后同源，却形态迥异。
同样的声源，同一个媒介，同一个目标，这些都没发生变化。
那只能说明，是作为源头的灾厄本身主动做出了改变，替换了标记的形式。
灾厄素来行事固定，标记形态和侵染方式极少随意变更。
那为什么明明是同一只灾厄，短时间内，使用的标记方式却更迭了？
顾雅心中一动，顿时想到了其中最关键的变量——许渊。
会不会真的是因为许渊曾经中途出手，击溃过标记虚影？
而许渊之所以听不到灾厄的声音，不是偶然，也不是他本身有问题，而是灾厄主动发起的刻意屏蔽？
顾雅心中惊疑，在心里快速把线索重新过了一遍。
第一，许渊在KTV清除赵宏光头上的标记时，曾引出戏腔女子的虚影，并且将其击溃。
这说明许渊或许有能力通过“灵性标记”反向定位到灾厄本体，甚至能够伤害到它。
第二，她回溯时亲眼所见，包括保安在内，养老院众人身上的标记，都是有灵性的活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