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张会君脸上的笑容也愈发温和:“那好,我就叫你何也了,叫你来主要是学校这边有点想法。”
“院长您说。”
“你现在的成绩和荣誉,甭管是威尼斯最佳导演,还是戛纳金棕榈,说句不客气的话,你已经是咱们北电建校以来最拿得出手的在校生了。”张会君看着何亦安,“学校想让你在学校继续深造,直接保送咱们本校的研究生。”
何亦安虽然早就知道这事,但还是有些不以为然。
毕竟以他现在的成就,学历对他来说早就只是锦上添花,甚至可有可无。
他没急着答应,也没有直接拒绝,而是看向穆德元。
穆德元板着脸抽了口烟,脸上的褶子动了动:“看我干什么?我又不逼你,你有自己的想法就说。”
他嘴上这么说,但眼神里分明透着期许。
何亦安心知肚明,老师这也是怕他翅膀硬了就直接飞了。
“老师,院长,”何亦安的态度还是很委婉,“在学校继续深造这个想法我当然很感激,但说实话,我现在的重心还是放在公司和项目上,拍片子、做后期、还要往好莱坞跑……”
“我恐怕真的没办法像普通学生一样经常待在学校里。”
“不用你经常待在学校!”张会君连忙说道,“学校的培养方式一直都可以灵活调整。只要你保留学籍,挂名在老穆名下,每年完成相应的学术成果或者作品就行。”
何亦安挑了挑眉:“学术成果?”
“你那个《三国》就是接下来很好的学术成果。”张会君笑着看向他,“另外,等下学期开学,你拿着金棕榈的剧本和成片,或者自己拍摄一个短片,回来做一场公开课,讲讲你的创作理念和拍摄技巧,这比写十篇论文都管用。”
“另外,我可以保证,只要是北电系出来的人,以后肯定不会再跟着一些不知所谓的人附和一些观点!”
“这部分的协商我亲自去做,还有中戏那边的协商,也由学校来协调!”
“至于其他的,只要是没有原则性的大问题,学校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也都会去做,只要你……”
见张会君做出了这么多承诺,何亦安懂了。
学校要的只是他这个人还挂在北电的名下。
老实说,若是对于其他还没有起势的人来说,这确实是一个双赢的结果。
毕竟可以有一个身份和背书,很多项目申报、奖项推荐甚至是某些圈子的入场券,都需要一个这样的身份。
但何亦安却是不太需要的。
不过考虑到接下来还是要在内娱混,而且现在也不是二十几年后,所谓的科班和专业被野路子干的偃旗息鼓的时候。
现在至少这个身份还是很有用的,毕竟他最初开始,也就是借助了这个圈子,用的人也都是北电出来的。
吃水不忘挖井人。
还是不能忘本。
“那……”何亦安点了点头,“行吧,那我没问题。”
张会君一拍大腿,顿时觉得自己赢了:“好!那这事就这么定了!老穆,你回头把材料准备一下,开学了就办手续。”
“老穆,你这个弟子真的没白教啊!”
穆德元脸上的表情也终于松动了,他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看着何亦安,眼底的欣慰藏不住,自己终究是赢了其他人啊。
而何亦安也觉得自己赢了。
三个人,三种赢!
赢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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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8章 老辈子抒情没轻没重(求月票~)
谈完事儿的何亦安从办公室内走出来,热浪就猛地拍了他一脸。
七月底的京城,太阳还是毒的很。
和穆德元与张会君打了个招呼告别,刚走入烈日下,刺目的阳光便让他眯着眼稍稍适应了片刻。
正想快步往停车的地方走,余光却扫到楼前那棵阴凉的老槐树底下的报刊亭旁,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一个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T恤,下摆扎进浅蓝色的牛仔短裤里,露出一双笔直修长的腿女子站在那里。
她头上戴着一顶宽檐的草帽,手里撑着一把遮阳伞,脖子上还挂着一个拍立得,正踮着脚尖,凑在报刊亭旁边那块贴满了学生活动和社团海报的公告板前,看得入神。
不是刘奕菲还是谁。
何亦安脚步不自觉地放慢了,他突然想起,小刘好像说过他今天来学校后,她会来等他,到时候一起去她们家的。
‘这傻丫头,怎么来了也不发个消息,就算有树荫,外面多热啊~’
不过还未等他开口,身后的办公楼门口传来穆德元的声音。
“哟,那不是表演系那个……刘奕菲吗?”
何亦安回过头,看到穆德元和张会君也走了出来,他们今天就是来等何亦安的,处理完了事情当然也就要离开。
此刻跟着何亦安的脚步,正站在台阶上,目光越过他的肩膀,看向报刊亭的方向。
张会君脸上也带着笑意:“老穆,你这学生可不仅自己拿了金棕榈,还给咱们学校的表演系新生也带回来一个戛纳最佳新人。”
“之前我让他们制作横幅的时候,可是把那些家伙羡慕坏了。”
“那是人家自己的本事。”穆德元嘴上谦虚,但脸上的得意怎么都藏不住,“不过这小子,眼光倒是随我,看人准。”
何亦安:“???”
老师你这话里有话啊,是在夸我呢,还是在夸你呢?
“行了行了,别耽误何导了。”张会君朝报刊亭的方向努了努嘴,“何导,人家小姑娘大热天的在这儿等你,你赶紧过去吧,别让人等太久。”
“这点儿人情世故我还是懂的。”
穆德元也难得开了句玩笑:“去吧,别在这儿杵着了,杵这儿跟个电线杆子似的,碍眼。”
何亦安被他们两位打趣得有些无语,但也懒得解释,直接迈步朝报刊亭走去。
他走近的时候,刘奕菲正微微弯腰,凑在公告板前看一张贴得歪歪扭扭的手写海报。
“来多久了?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刘奕菲被他突然出声吓了一跳,回过头来,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惊喜:“我才刚到几分钟,你谈完啦?”
“嗯。”何亦安走到她旁边,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公告板,“这是什么?”
“你看这个!”刘奕菲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藏,伸手指着公告板上一张张A4纸,“咱们学校文学社办的校园刊物征稿启事,上面还贴了几首他们选的‘优秀作品’。”
听她这么一说,何亦安大概了解了,不就是校园墙嘛。
整些有的没的,或者伤春悲秋的中二句子和段落,甚至还有表白在上面。
上辈子何亦安也对这些投过稿,现在就觉得没啥意思了。
不过看小刘刚刚看的这么入神,他还是凑过去看了看。
果然是一些校内诗词,各种描写的都有。
第一首诗的标题叫《致光阴》,署名是“梧桐树下的少年”:
“我站在时光的渡口,
目送你远去,
却忘了给自己买一张船票。”
何亦安的嘴角抽了一下,这都什么跟什么。
第二首就更直接,也更炸裂了:
“你是天边的一朵云,
偶尔投影在我的波心,
你走了,
我的波心也跟着你走了。”
也就是何亦安比较能理解小年轻的心绪,不然他会尴尬的脚趾扣地,不过饶是如此他还是沉默了一下这才转过头,看着刘奕菲。
“你刚刚就在看这些,这写的什么玩意儿?”
刘奕菲正歪着脑袋看,听到他这话,有些不服气地抬起头:“怎么了?我觉得写得挺好的啊,多文艺啊,那种……淡淡的忧伤。”
“忧伤?”
何亦安指着那首关于“波心”的诗:“那你告诉我,‘波心’是什么东西?是心肌梗塞的意思吗?这写的是爱情诗还是心内科病历?”
刘奕菲被他这个‘心内科病历’的吐槽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不过笑过之后,她还是说觉得这样背后取笑别人不好,所以开始嘴上替校友辩护:“人家这是象征手法!你不懂!”
“我不懂?”何亦安摇头,一群九漏鱼能写出什么东西呢,“我就知道,这要是我高中语文老师看到这种诗,估计得当场高血压。”
“你之前在我学校上过学,你应该知道的……”
刘奕菲笑得肩膀都在抖,但笑完之后,她又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珠子一转,伸手扯了扯何亦安的衣袖。
“哎,何亦安,既然你这么看不上人家写的,那你来一个呗?你这么有才华,肯定能写出比这好的诗吧?”
何亦安原本想拒绝,但看到刘奕菲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以及周围那几首伤春悲秋得让人脚趾抠地的佳作,一股装逼的冲动顿时涌了上来。
人生最大的乐事不就是在人前显圣嘛。
“行啊,笔呢?”不就是文青一点的伤春悲秋吗,他高中的时候又不是没写过,这有啥难的。
“真的?”刘奕菲眼睛一亮,立刻从随身背的小帆布包里掏出一支笔,递给他。
“给你!写这儿!”
她指着公告板上一块空白的区域。
“哟,还真带笔啊,这是准备随时给粉丝签字?”
“别打岔,先写~”
“你以为我写不出来啊?”
何亦安接过笔,略一思索,然后落笔。
他写得很快,几秒钟就完成了一首,刘奕菲凑过去,念了出来:
“《三行》
写了一封情书,
却只敢写三行,
剩下的,都藏在了你看不见的地方。”
“《我不会表白》
我不会再表白,
爱就是让人如此难堪,
你也知道这首藏头诗就是这般无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