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何亦安之前说的什么不干涉投票，不会给自己拉票什么的，真就是放屁。
他之前哪里是不给自己拉票啊，而是直接想要最后发力摘桃子啊！
“Alex，你的口味太大了，居然直接……”
还未等何亦安继续说，一旁一直都没有发言的海伦·米伦就直接开口了。
她似乎想要帮约翰保曼说话，将他的想法怼回去。
但还未等她说完，便被约翰保曼制止了：“海伦，让他说，我们这里是可以自由讨论的。”
“那就先说最佳女主角吧。”何亦安没有绕弯子，对付这些人，一切还是直接一点儿好。
“刘奕菲在《爱有来生》里的表演值得更高的票数，也值得大家的支持，她演了三个完全不同的人物状态，在同一个身体里完成了三个灵魂的切换。”
“这种难度在今年的入围电影里是独一份的。”
沃尔夫冈·贝克闻言第一个开口反驳：“Alex，你不能因为她是你的朋友就给她投票，还给她拉票。”
何亦安轻笑一声，看着他毫不避讳：“贝克先生，我们中国有句古话叫举贤不避亲，我支持她也不是因为她是我的朋友，而是是在说一个事实，毕竟她演得确实不赖，不是吗？”
“演的好？”沃尔夫冈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你觉得她演得比梅丽尔达·斯丹顿好？”
“不不不，我没有去比较她们，梅丽尔达女士的表演当然也很好，作为一个非常优秀的女演员，她演出了她所演角色的一切，我当然也支持，但刘奕菲的表演有她独有的难度和价值，也不应该被抹杀。”
“什么难度？”
这时，来自塞尔维亚的导演杜尚·马卡维耶夫插话道：“爱情片的女主角从来都是最不需要演技的角色。”
何亦安目光微冷：“杜尚，你能说出这句话，我很怀疑你有看过《爱有来生》吗？”
“当然看过。”
“那你有没有注意到，刘奕菲在前世的戏份中几乎没有台词？只有九句，所有的情绪全靠眼神、表情和肢体动作完成……这种表演方式，你觉得是不需要演技的？”
何亦安可是全程跟拍了整个电影，也提出了剪辑的一些意见。
如何才能展现出一个人的演技？
当然是通过无台词，仅仅是靠音乐与动作，再加上剪辑的节奏，就传递出强烈的情绪。
这一点算是取巧，在场的这些演员和导演也都很清楚这一点。
但是你要让他们反驳这种做法，那不是直接砸所有人的饭碗嘛！
杜尚被他的话语整沉默了，但表情显然不服。
可何亦安现在哪里需要管他，所以没有等他回答，而是继续道：“而且，我记得在第一天的评审团会议里，我们就已经达成了共识，需要支持不同文化背景的电影。”
“亚洲电影在这些年的威尼斯电影节上一直是被边缘化的，今年的入围电影里有不少亚洲片，但目前的投票结果呢？”
“多元在哪里？支持在哪里？”
他的目光扫过所有人，真的有种直接把约翰保曼踹下去，自己来做评委主席的冲动。
不过他也知道自己还是不能像姜闻那样，那样太直接了。
何亦安想的还是要选择合适的方法。
所以他的语气随即又变得和气起来：“最佳影片是欧洲的，最佳导演是欧洲的，最佳男演员是欧洲的，最佳女演员是欧洲的，似乎所有的一切投票都是欧洲的。”
“这个结果，你们觉得真的能符合马可穆勒主席本次电影节所倡导的东西吗？”
评审厅里虽然安静了，但何亦安清楚自己的一通说，真正能起到多大作用，很难说。
欧洲的老钱和白皮们现在可是属于日子最好过的时候，他们平等的歧视和看低全世界。
要不然也不会在二十年后，老大和老二联手针对欧公子呢。
毕竟他们之前几十年是真享福。
这一点不是马可·穆勒一句话或者刚上任一次倡导就能改变的。
何亦安这还算是好的了，毕竟他也算是与好几个人都稍微拉了拉有点儿关系。
当然一点儿关系就想完全在设计利益的时候倒向何亦安这边，他没有那么天真。
因此，该亲自上，该阐明想法的肯定还是要直接说出来。
果然，听到他这样直接说，一直也都没怎么表态的斯派克·李在这时候开口了。
“Alex说得有道理。”
“亚洲电影近些年在威尼斯的历史上一直是被低估的，也就是前几年何导的电影稍微出头，但数量还是太少了，如果今年的评审团不能让一部或者两部的亚洲电影获得足够的认可，那么威尼斯以后还怎么标榜自己的国际性？”
斯派克·李之前其实一直都是对何亦安的示好与想法是清楚的，只不过没有接招。
至于原因嘛，其实也不难理解。
他其实这一次真正欣赏的电影与其他人不一样。
就比如那个《迷失天使城》，真的就只有他一个人在推荐。
刚刚的第一轮投票，他算是看明白了。
《迷失天使城》没戏！
既然没戏，那么还不如做个顺水人情。
这一点就和美利坚的选举很像，一般选举最开始都是很多人出来选，但是发现自己没机会后，就会主动倾向一方，然后将自己的人和票都拉过去。
所谓的民主嘛，其实就那么回事儿。
评审团这里的人虽然不多，但斯派克·李的意思就是那么个意思。
他全面支持何亦安。
这使得何亦安在这段时间看起来没有投入任何团体的他，直接组建起了一个明确的支持目标。
其实如今的评审团里面，虽然只有九个人，但是真正支持最多的就两个。
《空房间》虽然看起来也不差，但是也都是个人口味的支持，还没有明确的目标团体选择。
但现在何亦安来插旗了。
他要在《维拉·德雷克》与《深海长眠》之外再拉起一个山头。
果然，在斯派克开口之后，本就想要投桃报李的米莫·卡洛普雷斯蒂、彼得罗·斯卡利亚两位也支持旗帜鲜明的表示支持！
“我们愿意为《爱有来生》投一票！”
不过他们没有将话题说死，而是和稀泥：“当然我们也支持《维拉·德雷克》与《深海长眠》。”
好嘛，有了他们的支持，相当于《爱有来生》得到了四票！
这下子海伦·米伦不干了：“Alex，你这是恶意扰乱评审，我支持《维拉·德雷克》！”
随后，顿时又有三个人开始支持《维拉·德雷克》。
这下子是四对四！
九个人的评审团，直接分成了两派。
保曼的目光在何亦安和斯派克·李之间来回扫了一遍，然后又看向斯嘉丽。
她现在算是在场唯一没有加入任何一方的人了。
所以看起来，她的想法居然能成为最重要的一票？
而何亦安也看向斯嘉丽，他倒是没有给对方什么压力，其实该说的早就已经说了。
能不能成就看对方怎么选了。
斯嘉丽也清楚这一点，她其实没想到自己居然会成为破局的关键。
本来她一开始就只想打酱油来着，顺便增加一点儿资历。
事情怎么变成了这样呢？
犹豫了一下，她还是做出了自己的决定：“我支持Alex……我觉得《爱有来生》的女主角值得一个更重要的奖项。”
果然，她的这个票数一出来，顿时引起了不满。
沃尔夫冈冷哼一声：“你们这是抱团。”
得到斯嘉丽支持的何亦安终于松了一口气，见对方居然还敢威胁，他也不客气：“沃尔夫冈，如果你的电影在评审团里被无视，你会怎么做？”
眼见场面似乎又要发展成为胡搅蛮缠的场所，保曼在这时候终于开口了：“安静。”
“既然都不能说服，那么就行第二轮投票。”
“但基于之前投票的混乱，这一次投票规则要改，接下来这一轮的票数不是无记名，每个人必须说出自己投给谁，并且给出理由。”
“我要所有人都听到别人的选择。”
说出来，谁站在谁的那边，一目了然，也不存在鱼目混珠的情况。
因为如今的场面已经很明显了，继续无记名下去，搞不好全要出现双黄蛋，甚至是多黄蛋。
毕竟已经明确出现了两个谁都不想得罪，想要和稀泥的。
不过这样一来，何亦安也清楚，这对自己似乎也有好处，因为一切都是摆在明面上。
那么该牺牲的，也可以直接抛出来谈条件了。
……
第二轮投票开始。
保曼从自己开始：“最佳影片我投《维拉·德雷克》，我选择的理由是它代表了英吉利现实主义电影的最高水准……”
接着是斯派克·李：“最佳影片我选择《空房间》，金基德在这个电影里对暴力和沉默的处理是今年最勇敢的……”
然后一个接一个，评委们开始表态。
何亦安听完前面几人的发言后，在轮到自己时直接说：“……我投《爱有来生》的最佳新人导演俞非鸿。”
前面的最佳影片这些，何亦安根本就没有跟约翰保曼争。
也算是留下一些底线，不然就彻底撕破脸了。
至于其他的，他依旧保持着自己最之前的意见，保留足够的筹码用以交换。
“这不是一部完美的电影，但它是一个新人导演用最真诚的方式呈现的东方美学……新人导演的意义在于鼓励有独特视角的创作者，俞非鸿做到了。”
沃尔夫冈冷着脸：“我投《空房间》……”
杜尚·马卡维耶夫：“《维拉·德雷克》……”
一圈下来，最佳新人导演的票数基本没什么变化，俞非鸿甚至还多了一票，来到了五票。
而最佳女主角的票数则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
斯嘉丽和斯派克·李先后转向了刘奕菲，加上何亦安自己的票，已经有三票了，再加上米莫·卡洛普雷斯蒂、彼得罗·斯卡利亚的两张票。
本来直接就有了五张票的。
但是米莫·卡洛普雷斯蒂同时还投了双黄蛋，梅丽尔达·斯丹顿也拉到了五票，直接打平。
这样的情况直接让海伦·米伦忍不住了，她看向保曼：“约翰，你是主席，你有最后一票的决定权。”
但约翰保曼没有听她的，他其实也清楚何亦安只是想为了那个女孩儿拿奖，甚至双黄蛋他也能接受。
毕竟谁没年轻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