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云看了眼食材：“虾仁炒蛋，番茄牛肉，蘑菇汤，再炒个青菜。”
郑秀妍一愣。
“这么多？”
“多吗？”
“两个人吃这些还不多？”
“你不是饿了吗？”
“我什么时候说我饿了？”
裴云看她：“你没说，但你刚才看冰箱的时候，眼神已经出卖你了。”
郑秀妍脸色一冷：“你少胡说。”
“那你等会儿别吃太多。”
郑秀妍立刻道：“我吃多少关你什么事？”
裴云轻笑。
郑秀妍深吸一口气，转身继续洗蘑菇。
再和他说下去，她可能饭还没吃就先被气饱。
厨房里安静下来。
水流声、刀声、锅具碰撞的轻响交织在一起。
这是一种很生活化的声音。
郑秀妍很久没有在这种氛围里待过。
很少像现在这样，两个人站在同一个厨房里，一个切菜，一个洗菜。
明明刚才还在争吵照片和秘密。
可此刻，他们却在讨论午饭。
这种转换不可思议，偏偏又让人觉得有一点安心。
郑秀妍低头洗着蘑菇，忽然问：“你对每个客人都这样？”
裴云正在切牛肉：“哪样？”
“提前买菜，考虑口味，让人帮你洗菜。”
“最后一项不是对每个客人。”
郑秀妍抬眼：“什么意思？”
裴云淡淡道：“一般客人我不会让他们进厨房。”
郑秀妍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裴云像是随口一说，继续切肉。
郑秀妍却看着他，心里那种别扭感又冒了出来。
于是她冷冷道：“所以我不是一般客人？”
裴云没有抬头：“你觉得你一般？”
郑秀妍一时分不清这句话是夸她还是损她。
她眯起眼：“你最好解释清楚。”
裴云抬眼看她：“你要听哪种解释？”
“还有几种？”
“好听的，和真实的。”
郑秀妍警惕：“先说好听的。”
裴云想了想：“嗯，你很特别。”
郑秀妍眉头微动。
裴云继续道：“特别麻烦。”
郑秀妍脸色瞬间冷下来：“裴云！”
裴云低笑一声：“你看，我就知道你更适合听真实的，连欧巴都不叫了。”
“这就是你的真实？”
“嗯。”
“那你闭嘴吧。”
郑秀妍瞪了他一眼，继续低头洗蘑菇。
可她的嘴角，却在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时候，微不可察地松了一点。
裴云把切好的牛肉放进碗里，开始调味。
郑秀妍看着他倒入酱油、料酒、淀粉，动作虽然不算华丽，却很熟练。
她忍不住又问：“你既然会做饭，为什么平时不做？”
裴云道：“麻烦。”
“做给自己吃麻烦，做给客人吃就不麻烦？”
“客人比较麻烦。”裴云说，“不认真一点，会被记仇的。”
郑秀妍冷笑：“你现在已经被记仇了。”
“那至少不能罪加一等。”
“晚了。”
“那我争取减刑。”
郑秀妍看着他：“你以为一顿饭就能减刑？”
裴云淡淡道：“看饭好不好吃。”
“你很有自信？”
“还行。”
“如果不好吃呢？”
裴云把调好的牛肉放到一边，看向她：“那你可以继续讨厌我。”
郑秀妍哼了一声：“不用等不好吃，我现在也继续讨厌你。”
裴云点头：“稳定发挥。”
郑秀妍把洗好的蘑菇往他面前一放。
“洗完了。”
裴云看了一眼：“嗯，合格。”
郑秀妍眉头一挑：“你还评价上了？”
“作为主厨，检查助手工作很合理。”
“助手？”郑秀妍冷笑，“你信不信我现在辞职？”
裴云看了眼锅，又看了眼她。
“辞职之前，把青菜洗了。”
郑秀妍盯着他。
裴云神情平静。
两人对视几秒。
最后，郑秀妍咬牙拿起青菜。
裴云低头开火，锅底很快传来细微的热声。
郑秀妍冷声道：“你今天这顿饭，最好不要太难吃。”
裴云倒油的动作一顿，偏头看她。
“为什么？”
郑秀妍把青菜放到水下，语气平静得像是随口一说。
“因为如果难吃，我会更讨厌你的。”
裴云轻轻笑了。
“那我尽量。”
油温渐热，葱花落进锅里，滋啦一声，香气瞬间升了起来。
郑秀妍原本还冷着脸，可闻到那股热油激出的葱香时，眼神还是不受控制地动了一下。
裴云瞥见了，“饿了？”
郑秀妍立刻道：“没有。”
裴云看着锅：“嗯。”
郑秀妍皱眉：“你嗯什么？”
“没什么。”
“你明明就在笑。”
“火太大，熏的。”
郑秀妍冷冷道：“你当我傻？”
裴云把牛肉倒进锅里，声音被滋啦作响的油声盖住一半。
“没有。”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你挺聪明的。”
郑秀妍一愣，狐疑地看他：“你今天真的很不对劲。”
裴云翻炒着牛肉：“哪里不对？”
“你居然夸我。”
“我平时没夸过？”
“我们很熟吗？”
“你觉得呢？”
郑秀妍面无表情。
裴云轻笑了一声。